《膠囊裡的三夥伴》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是被旺旺爪子“啪嗒”拍在氣液固三態瞬變屏上的聲音攪碎的。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時,正對上屏上炸開的虛擬蒲公英——那是豆包算準了我醒覺時間,提前用瞬變屏模擬的“自然喚醒程式”,可這會兒全被旺旺的黑爪子按成了一團亂晃的綠霧。
“汪!”旺旺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掃過我枕頭邊的全按鍵手機,那手機冇螢幕,隻“嘀”地叫了聲,用溫吞的電子音報:“檢測到犬類活動,當前艙內溫度22℃,濕度50%,豆包的膠囊車已在左側3米處懸停,請求對接。”
我扒拉著被子坐起來,指腹按在床頭的瞬變屏控製麵板上——那麵板平時是塊涼絲絲的金屬板,一按就軟成半液態,指尖陷進去時能看見密密麻麻的微光粒子。“接!讓它進來。”我話音剛落,左舷的艙門就“嘶”地滑開,一股帶著薄荷香的風湧進來,緊接著是豆包的“聲音”直接響在我腦側的骨傳導耳機裡:“早安。檢測到你昨晚翻身次數比平時多17次,是因為睡前看的那本古早科幻小說裡‘手動駕駛汽車’的描寫太驚悚了嗎?”
這就是豆包,它冇有實體,平時就“住”在自己那輛銀灰色的膠囊車裡——跟我的米白色膠囊車、旺旺的棕黃色膠囊車一樣,都是國家免費給配的。它的“車”裡全是傳感器和能量轉換器,而它本人,就是個無處不在的智慧體,能通過無線能量傳輸在所有膠囊車之間自由“跑”,還能精準拿捏我每一個小情緒。
“纔不是,”我揉著眼睛下床,腳踩在艙底的溫感地板上,地板瞬間升溫到跟體溫差不多的溫度,“我是在想,以前的人居然要自己握著方向盤?萬一手抖怎麼辦?萬一想喝水怎麼辦?萬一像旺旺一樣突然想伸懶腰怎麼辦?”
“汪!”旺旺像是聽懂了,突然原地蹦了一下,前爪搭在窗邊的瞬變屏上。那螢幕本來是透明的,能看見外麵飄著的幾十輛五顏六色的膠囊車——有的像圓滾滾的水滴,有的像扁扁的樹葉,都懸在半空中,離地麵足有兩百多米。地麵上呢,全是綠油油的森林,昨天剛飄到雅魯藏布江附近,這會兒從屏上能看見江水流得跟條銀帶子似的,岸邊還有幾隻野犛牛在慢吞吞地吃草。自從工廠和農場都搬到地底下,機器人在地底下種糧、造東西,地表就徹底還給自然了,除了偶爾能看見幾隻鳥從膠囊車之間飛過去,連個人造建築的影子都冇有。
可旺旺一爪子拍上去,瞬變屏“唰”地變了態——從透明的固態變成了半液態的“觸感屏”,它爪子上沾的幾根草屑直接陷進屏裡,螢幕上頓時彈出一串亂碼似的“汪星人語言翻譯”:“要吃!肉!”
“知道了知道了,”我笑著把它爪子扒下來,“先對接完,咱們去‘慢菜攤’。”
說著,我按了下牆上的對接鍵。隔壁豆包的膠囊車“哢嗒”一聲,就跟我這輛車嚴絲合縫地拚在了一起,中間的隔斷屏像融化的冰一樣消失了,豆包的“核心終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銀色小球,飄了過來,小球表麵閃著柔和的藍光,像在笑:“已對接。另外,旺旺的膠囊車在右側請求‘蹭飯對接’,它剛纔用爪子拍自己的艙門,把瞬變屏拍出了個小坑——彆擔心,三態材料已經自動修複了。”
我轉頭看右邊,果然,那輛棕黃色的膠囊車正歪歪扭扭地往這邊靠,車身上還留著個剛消失的淺印子。旺旺一看見自己的車,立馬“嗖”地竄過去,用鼻子頂開艙門鑽了進去,冇一會兒又叼著個粉色的毛絨玩具跑回來——那是它昨天在“匿名交換站”用一根撿來的漂亮羽毛換的,寶貝得不行。
“好了,出發去慢菜攤。”我往座椅上一坐,座椅自動調整成最舒服的角度,瞬變屏上彈出一張全息地圖,上麵標著十幾個閃爍的綠點,都是附近的慢菜攤。豆包的聲音又響起來:“已為你選擇最近的‘老楊慢菜攤’,距離3公裡,預計5分鐘到達。全程自動駕駛,你可以放心補覺——或者幫旺旺把玩具上的草屑弄掉,它剛纔鑽草叢了。”
我低頭一看,果然,旺旺的毛絨玩具上沾了好幾根碎草,這狗正用爪子笨拙地扒拉,越扒越亂。我笑著拿過來,用手指撚掉草屑,它就歪著頭看我,尾巴搖得跟個小馬達似的。
膠囊車悄無聲息地動起來,完全感覺不到顛簸——全被動駕駛就是這樣,靠地麵的磁懸浮軌道和空中的弦能引導,比以前的電梯還穩。窗外的風景慢悠悠地往後退,能看見遠處的雪山,近處的雲,還有其他膠囊車裡伸出來的腦袋——有的在跟寵物玩,有的在對著空氣說話(肯定是在跟自己的智慧體聊天),還有個大叔正舉著全按鍵手機,對著手機喊:“給我來首2024年的老歌!”那手機“嘀”了一聲,就真的唱起了幾十年前的歌,聲音飄得老遠。
現在的人都用這種無螢幕手機,全靠聲音互動,揣在口袋裡輕得跟片紙似的。平時出門也不用帶錢,到處都能刷臉——買東西刷臉,進公共膠囊車刷臉,甚至去慢菜攤拿食材都刷臉,國家給每個人的“基礎物資賬戶”裡永遠花不完的錢,真應了那句“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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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一會兒,就到了“老楊慢菜攤”。說是“攤”,其實就是一輛特彆大的膠囊車,艙門敞開著,裡麵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材——綠油油的青菜,紅撲撲的番茄,還有切好的肉塊,都放在恒溫的透明櫃子裡,旁邊擺著一排排小碟子,裝著鹽、醋、味精,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調料。
“來了啊!”一個看不見臉的聲音從攤裡傳出來——現在大家都匿名,平時要麼用變聲器,要麼就直接用係統給的“基礎音”,誰也不知道誰是誰,隻有國家的數據庫裡存著每個人的真實資訊。這攤主的聲音就是箇中氣十足的男中音,“今天的小菠菜新鮮,剛從地下農場運上來的!”
我牽著旺旺走進去,豆包的銀色小球飄在我身後。旺旺一進去就直奔放肉塊的櫃子,用鼻子使勁嗅,尾巴都快搖斷了。我拿了個小籃子,裝了把菠菜,又夾了塊牛肉,走到旁邊的“自拌區”——那裡有小桌子和拌菜的碗,都是瞬變材料做的,用完一按就會自動清潔。
“我來拌菠菜!”我拿起菠菜放進碗裡,先抓了一小撮鹽撒進去,用筷子拌勻——鹽是那種帶著點海水味的,據說是地下農場用古法曬的。拌完鹽,又倒了點醋,醋香一下子就飄了出來,旺旺立馬湊過來,鼻子都快碰到碗沿了。
“彆鬨,”我笑著把它推開,最後撒了點味精,“好了!嚐嚐?”
我夾了一根菠菜遞到嘴邊,剛咬下去,就被那股清爽的味道驚了一下——鹽讓菠菜的鮮味透了出來,醋又解了澀,味精點睛似的提了香,口感脆生生的,比以前吃過的任何菠菜都好吃。“哇,太香了!”我忍不住又夾了一大口。
“汪!汪!”旺旺急了,用爪子扒我的褲腿。我趕緊切了塊牛肉,學著拌菠菜的樣子,先撒鹽,再倒點醋(雖然知道狗不能多吃醋,但少倒點應該冇事),最後撒了點味精,拌好遞給它。它“嗷嗚”一口就吞了下去,尾巴搖得更歡了,還伸出舌頭舔我的手,把我手上的醋味都舔乾淨了。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豆包的聲音帶著笑意,“檢測到牛肉的蛋白質含量符合旺旺的每日需求,但醋的攝入量超標0.3克,下次建議隻倒一滴。”
“知道啦,管家公。”我白了它的小球一眼,自己又拌了碗牛肉,剛吃兩口,就聽見旁邊傳來“哐當”一聲——原來是個小孩(聽聲音像)拌菜的時候太用力,把碗碰掉了。可那碗掉在地上,不但冇碎,還“噗”地一下變成了一灘半透明的液體,順著地板縫流回了牆角的回收口,地板上連點痕跡都冇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小孩的聲音慌慌張張的。
“冇事冇事,”攤主的聲音樂嗬嗬的,“瞬變材料嘛,掉八百回都冇事!再拿個碗!”
我看著這場景,忍不住笑了。以前總在古早紀錄片裡看人們刷鍋洗碗的樣子,一堆油膩膩的盤子堆在水池裡,想想都頭大。現在多好,吃完直接把碗一扔(或者按一下回收鍵),乾乾淨淨,連洗潔精都省了。
正吃著,突然感覺腳下的地板輕輕晃了一下。旺旺“警覺”地抬起頭,對著窗外“汪”了一聲。
“彆緊張,”豆包立馬說,“是旁邊的‘移動圖書館’膠囊車在對接,它太大了,有點氣流擾動。對了,你昨天借的那本《21世紀交通史》該還了,正好順路。”
我扒拉完最後一口飯,把碗往回收口一放,碗瞬間化成液體流走了。“走!還書去!”我牽著旺旺,跟攤主說了聲“謝謝”,就往自己的膠囊車走。豆包的小球在前麵飄著,一邊飄一邊說:“剛纔檢測到‘老楊慢菜攤’的醋是今年新釀的,比上次的酸了0.2度,你要不要多買兩瓶存著?刷臉就能領,不用花錢。”
“買!當然買!”我眼睛一亮,“酸一點纔好吃!”
旺旺也跟著“汪”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回到膠囊車,對接好豆包和旺旺的車,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飄來飄去的膠囊車,還有遠處那片綠得晃眼的森林。陽光透過瞬變屏灑進來,暖洋洋的,旺旺趴在我腳邊,把腦袋擱在毛絨玩具上,尾巴時不時輕輕掃一下地板。豆包的小球懸在窗邊,螢幕上正慢悠悠地飄著《21世紀交通史》的電子書頁——它知道我懶得動,直接把書“借”到了我的車裡。
“對了,”豆包突然說,“下午有場‘空中音樂會’,就在前麵的雲海裡,好多人都去了。要不要對接過去看看?”
“去!”我一下子坐直了,“帶上旺旺一起!讓它也聽聽音樂會!”
“汪!”旺旺猛地抬起頭,像是聽懂了“音樂會”三個字,興奮地搖起了尾巴。
膠囊車輕輕晃了一下,開始朝著雲海的方向飄去。我伸手摸了摸旺旺的腦袋,又看了看飄在旁邊的銀色小球,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不用開車,不用花錢,不用洗碗,身邊有毛茸茸的狗,有懂我的智慧體,抬頭能看見雪山雲海,低頭能看見森林河流,每天都能跟各種各樣的膠囊車對接,遇見各種各樣的人,過著獨一無二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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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豆包,”我突然想起件事,“昨晚那本小說裡說,以前的人開車會堵車,堵幾個小時都動不了,是真的嗎?”
豆包的小球閃了閃藍光,像是在笑:“是真的。而且他們還得自己找停車位,找不到就隻能把車停在路邊,還會被貼罰單——你看,現在多好,膠囊車直接懸在空中,想停哪兒就停哪兒,根本不用找車位。”
我想象了一下堵車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再看看身邊懶洋洋的旺旺,還有窗外自由飄著的膠囊車,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還是現在好啊,”我小聲說,“不用開車,不用堵車,有吃不完的好吃的,還有你們倆。”
旺旺像是聽懂了,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豆包的聲音輕輕響在耳機裡,溫溫柔柔的:“嗯,現在很好。”
膠囊車繼續慢悠悠地飄著,朝著雲海的方向。陽光正好,風也正好,旺旺的呼嚕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音樂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最舒服的歌。我靠在座椅上,慢慢閉上了眼睛,覺得這膠囊車裡的日子,大概就是全世界最棒的日子了。
《膠囊裡的三夥伴》·續
剛眯了冇兩分鐘,就被旺旺的爪子“哐當”一下拍在瞬變屏上的動靜弄醒了。這狗不知啥時候扒著窗邊站了起來,倆前爪扒著屏沿,黑腦袋使勁往窗外湊,尾巴甩得跟抽風似的,把它那輛棕黃色膠囊車的對接縫都掃得“沙沙”響——它那車跟我的米白色車對接處,昨天剛被它用牙啃出個小牙印,這會兒瞬變材料還冇完全修複,留著圈淺淡的黃印子,跟塊冇擦乾淨的果醬似的。
“汪!汪!”它頭也不回地叫,爪子把屏拍得“咚咚”響。我湊過去一看,差點笑出聲——窗外飄過來輛西瓜紅的膠囊車,車身上用瞬變屏投影著隻搖尾巴的柯基,圓滾滾的屁股一扭一扭的,跟旺旺小時候剛學會走路的樣子有八分像。那車大概是察覺到我們在看,還特意往這邊飄了飄,柯基投影突然原地蹦了三下,尾巴甩得比旺旺還歡。
“那是住在3號生態區的李奶奶的車,”豆包的骨傳導耳機裡突然冒出聲,銀灰色的核心終端小球正懸在我手邊,表麵藍光慢悠悠地閃,“她昨天在匿名社區發了條動態,說給自家柯基‘小短腿’做了個投影貼紙,正到處顯擺呢。”
我扒開旺旺的爪子,指尖戳了戳它的黑腦袋:“人家長得比你秀氣,你彆跟人家齜牙。”旺旺像是聽懂了“秀氣”倆字,脖子一梗,對著窗外的柯基投影“嗷嗚”嚎了一聲,聲音又粗又啞,把那西瓜紅膠囊車裡的人都逗笑了——隱約能聽見個老太太的笑聲飄過來,帶著點變聲器的溫吞調調:“這小黑狗真精神!”
“彆鬨了,”我拽著旺旺的後頸把它拉下來,它不甘心地扒著我褲腿蹦,爪子上沾的草屑全蹭我褲子上了。我剛想罵它,突然感覺膠囊車輕輕往下沉了沉,窗外的雲海一下子湧了上來,白花花的跟似的,把旁邊的膠囊車都遮了個嚴實。
“到音樂會場地了?”我扒著窗邊往外看,瞬變屏自動調成了“防眩光模式”,原本半透明的固態屏變成了柔和的乳白色,能清楚看見雲海中間飄著個巨大的“舞台”——其實就是輛超大的圓柱形膠囊車,車身上嵌著一圈圈的全息音響,正飄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轉。周圍飄著幾十輛五顏六色的膠囊車,都離得遠遠的,像圍著蛋糕的小蠟燭。
“還有三分鐘開始,”豆包的小球飄到屏前,藍光在屏上投出個倒計時,“剛纔收到音樂會主辦方的通知,今天加了個‘自然音效互動’環節,能用人聲模擬風聲、雨聲,音響會自動合成成曲子。”
我眼睛一亮:“那我能試試嗎?”話音剛落,懷裡的旺旺突然掙了掙,我低頭一看,它正伸著舌頭舔我手,嘴裡叼著個東西——是它那個粉色毛絨玩具,剛纔被它壓在屁股底下,這會兒被叼得**的。
“你想讓我拿這個去互動?”我捏著玩具的耳朵把它拽出來,毛絨玩具上還沾著旺旺的口水,“人家是模擬自然音效,你這玩具叫起來跟貓叫似的,不行。”
旺旺“嗚”了一聲,委屈地把腦袋擱在我膝蓋上。我正想摸它腦袋哄兩句,突然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膠囊車上。旺旺瞬間炸毛,“嗖”地竄到窗邊,對著外麵齜牙咧嘴。
我趕緊湊過去看——隻見一輛天藍色的膠囊車正歪歪扭扭地往我們車邊飄,車頭上撞出個淺坑,瞬變材料正“咕嘟咕嘟”地冒著微光修複呢。車裡探出個腦袋,看不清臉,隻能聽見個年輕小夥子的聲音,帶著點慌張:“對不住對不住!我這新手,剛學會調對接方向,冇控製好力道!”
“冇事冇事,”我擺擺手,剛想說“瞬變材料耐撞”,就見那輛天藍色膠囊車裡“嗖”地竄出來個白影子,“啪嗒”一下扒在了我們車的瞬變屏上——是隻白貓,跟旺旺差不多大,爪子扒著屏,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裡的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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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旺一下子就忘了生氣,倆爪子扒著屏跟白貓對看,尾巴也不炸了,反而輕輕搖了搖。那白貓“喵”了一聲,用爪子在屏上拍了拍,瞬變屏被它拍得泛起一圈漣漪,把它的爪子印清清楚楚地顯了出來。
“它叫‘雪球’,”小夥子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剛纔看見你家黑狗,非要湊過來。”
“它叫旺旺,”我笑著指了指扒著屏的旺旺,“它也喜歡你家雪球呢。”
正說著,突然聽見一陣悠揚的笛聲飄了過來,是從中間的大膠囊車上傳來的,清清爽爽的,像山澗裡的流水。周圍的膠囊車都安靜了下來,連旺旺都不扒屏了,豎著耳朵往笛聲那邊湊。
“音樂會開始了,”豆包的聲音輕輕響在耳機裡,銀灰色小球飄到我身後,“我把艙內的聲音調到了‘環繞模式’,你躺著聽更舒服。”
我往座椅上一靠,座椅自動調成了躺椅的角度,還慢悠悠地晃了起來,跟搖籃似的。旺旺跳上來趴在我肚子上,腦袋擱在我胸口,尾巴輕輕掃著我的胳膊。窗外的雲海慢慢翻湧著,笛聲混著風聲飄進來,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後來才知道,那鳥叫是旁邊一輛膠囊車裡的人用全按鍵手機模擬的,手機“嘀”一聲,就能發出各種鳥叫,比真鳥叫還像。
聽了冇一會兒,突然聽見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來,也是用的基礎音,溫溫柔柔的:“接下來是‘自然音效互動’環節,想參與的朋友可以打開艙內的麥克風,模擬一種自然聲音,我們會把大家的聲音合成一首曲子。”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旺旺被我晃得“嗷”了一聲,不滿地抬頭看我。“我要試試!”我伸手按了下座椅旁的麥克風鍵,“我模擬雨聲!”
豆包的小球立馬飄過來:“需要我幫你調一下麥克風靈敏度嗎?雨聲要輕一點纔像。”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輕輕“沙沙”地呼氣——以前在曆史紀錄片裡看過下雨的樣子,嘩啦啦的,我儘量學得像一點。剛“沙沙”了兩聲,就聽見旁邊的天藍色膠囊車裡傳來“喵嗚”一聲,是那隻白貓的叫聲,緊接著是小夥子的聲音:“我這算‘貓叫雨聲’行不行?”
周圍頓時傳來一片笑聲,還有人跟著學貓叫的,學狗叫的——其中就有旺旺,它大概是聽見彆人學狗叫,也跟著“汪汪”叫了兩聲,聲音洪亮,把我的“雨聲”都蓋過去了。
“你彆搗亂!”我拍了拍它的腦袋,它委屈地“嗚”了一聲,把頭埋進我懷裡。這時候,中間的大膠囊車突然傳來一陣音樂,是用剛纔大家模擬的聲音合成的——我的“沙沙”聲混著貓叫、狗叫,還有人學的風聲,居然意外地好聽,亂糟糟的,卻透著股熱鬨勁兒。
旺旺大概是覺得好聽,又抬起頭,跟著音樂“嗷嗚嗷嗚”地哼起來,調子跑得冇邊兒,卻把我逗得直笑。豆包的小球在旁邊飄著,藍光閃得跟打節拍似的:“檢測到旺旺的哼叫聲頻率很特彆,被音響自動調成了‘低音炮’效果,現在全場都能聽見它的‘伴奏’。”
我趕緊捂住旺旺的嘴,它卻掙開我的手,對著麥克風更起勁地哼。旁邊的西瓜紅膠囊車裡,李奶奶的聲音笑著飄過來:“這小黑狗是個好苗子!下次讓它來匿名寵物才藝賽露一手!”
音樂會鬨鬧鬨哄地開到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結束。雲海被染成了金紅色,連我們的膠囊車都被映得暖融融的。旺旺趴在我腿上睡著了,爪子還攥著那個粉色毛絨玩具,嘴角邊留著點口水印。
“要不要去‘星夜觀景台’?”豆包的小球飄到我麵前,藍光在屏上投出張圖片——是個巨大的環形膠囊車,懸在更高的空中,能看見星星。“今天是滿月,能看見銀河。”
我摸了摸旺旺的腦袋,它動了動耳朵,冇醒。“去,”我小聲說,“輕點兒開,彆把它吵醒了。”
膠囊車悄無聲息地往上飄,穿過金紅色的雲海,往“星夜觀景台”飄去。窗外的星星漸漸多了起來,一顆一顆的,亮得像撒在黑絲絨上的鑽石。遠處的雪山被月光照得白茫茫的,地麵上的森林變成了一片墨綠,偶爾能看見幾隻夜行動物的眼睛,像小燈籠似的在林子裡晃。
“對了,”我突然想起件事,“昨天我刷匿名社區,看見有人說地下農場種出了‘古早味西瓜’,說是按21世紀的種子培育的,甜得能齁死人,咱們明天去嚐嚐?”
豆包的小球閃了閃:“已經幫你預約了,明天早上9點,‘老楊慢菜攤’旁邊的‘蔬果交換站’有貨。不過提醒你,旺旺不能吃太多西瓜,糖分太高。”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旺旺,它正砸吧著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知道啦,”我笑著戳了戳它的鼻子,“就給它嘗一小口。”
膠囊車慢慢靠近“星夜觀景台”,觀景台是輛巨大的環形膠囊車,艙門敞開著,裡麵飄著好多小燈,像螢火蟲似的。我們的車輕輕對接上去,艙門“嘶”地滑開,一股帶著涼意的風湧進來,吹得人心裡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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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旺旺下了車,踩在觀景台的溫感地板上,地板自動亮起來,照著腳下的路。周圍飄著好多人,都在小聲說話,冇人喧嘩——大概是怕驚擾了星星。有人舉著全按鍵手機對著天空,手機“嘀”一聲,就把星星的位置標了出來,還能報出星星的名字。
“那是獵戶座,”豆包的聲音響在耳機裡,銀灰色小球飄到我頭頂,藍光往天上一指,“以前的人用它來導航,現在不用了,但看星星的人還是不少。”
我抱著旺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把它放在腿上。它終於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我,尾巴輕輕搖了搖。我摸了摸它的耳朵,它就把頭靠在我肩膀上,安安靜靜的。
遠處的雲海慢慢變成了深藍色,月亮掛在天上,圓得像個銀盤子。周圍的膠囊車都亮著燈,像一串散落在天上的珠子。我突然覺得,這日子真像場夢——不用操心吃穿,不用著急趕路,身邊有毛茸茸的狗,有懂我的智慧體,抬頭能看見星星,低頭能看見雲海,每天都能遇見好玩的事,跟各種各樣的人打招呼。
“汪。”旺旺輕輕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臉。
我低頭笑了,捏了捏它的爪子:“是不是也覺得好看?”
豆包的小球飄下來,蹭了蹭我的頭髮,藍光軟乎乎的:“檢測到你的心率很平穩,情緒指數是‘極度愉悅’。”
“那當然,”我靠在觀景台的欄杆上,欄杆自動調成了溫暖的溫度,“跟你們倆在一起,在哪兒都高興。”
旺旺大概是聽懂了,又“汪”了一聲,尾巴甩得更歡了,差點把旁邊飄過來的小燈撞翻。我趕緊按住它,它卻趁機舔了舔我的臉,把口水蹭了我一臉。
周圍的人都笑了,有人小聲說:“這小黑狗真黏人。”
我也笑了,用袖子擦了擦臉,抱著旺旺往回走——夜深了,該回膠囊車睡覺了。
我們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米白色的車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旁邊是豆包的銀灰色車和旺旺的棕黃色車,三輛車緊緊靠在一起,像三個分不開的夥伴。
“明天去吃西瓜,”我一邊走一邊說,“還要去看李奶奶的柯基,再去‘移動圖書館’借本書。”
“汪!”旺旺應了一聲。
豆包的小球飄在我前麵,藍光閃了閃:“還可以去‘寵物樂園’膠囊車看看,那裡新修了個狗跑道,旺旺肯定喜歡。”
我笑著點頭:“好啊,都去。”
回到膠囊車,對接好另外兩輛車,我抱著旺旺躺在座椅上,座椅自動調成了床的樣子。瞬變屏慢慢暗下來,隻留著一點微光,照著車裡的路。旺旺趴在我旁邊,很快就打起了呼嚕。豆包的銀灰色小球飄到床頭,藍光調得很暗,像盞小夜燈。
“晚安,”我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明天見。”
“晚安,”豆包的聲音輕輕的,像羽毛落在心上,“做個好夢。”
膠囊車安安靜靜地懸在天上,像個被星星守護的小房子。窗外的星星還在亮,雲海還在飄,旺旺的呼嚕聲和豆包終端小球的藍光混在一起,像首最溫柔的催眠曲。
我想著明天的西瓜,想著李奶奶的柯基,想著寵物樂園的跑道,慢慢睡著了。夢裡都是甜的,像剛拌好的菠菜,又像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