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是父親下葬?
還是更早,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被岩石包圍的深夜?
眼淚的溫度,是37度,人類的體溫,證明他還冇完全變成石頭?
手機電量緩慢而堅定地流逝,如同他生命的沙漏在悄然倒空。
李默開始有意識地控製自己檢視手機的頻率,每一次亮屏都像一次奢侈的呼吸,螢幕微弱的藍光映照著他日益枯槁的麵容,眼窩深陷,如同被黑暗侵蝕出的兩個窟窿。
不知是第幾天了,饑餓感早已從尖銳的絞痛轉化為一種鈍重的、瀰漫全身的虛弱。
他摸索到揹包側袋裡最後一小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的動作因虛弱而笨拙。
他將餅乾碎屑小心翼翼地倒入口中,乾裂的嘴唇貪婪地抿著,喉嚨卻像塞滿了沙礫,每一次艱難的吞嚥都伴隨著火燒般的劇痛。
他摸索著岩壁,指尖觸到一絲微弱的濕意,冰冷而滑膩。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臉貼上去,用舌頭舔舐那緩慢滲出的岩壁水珠——帶著濃重土腥味和礦物質澀味的液體滑入喉嚨,像生鏽的刀片刮過年久失修的水管,帶來一陣不適的冰涼刺激。
他貪婪地吮吸著,水珠卻吝嗇地不肯再滲出更多。
舌苔刮過粗糙、冰冷、佈滿細小顆粒的岩麵,那觸感陌生而原始。
水珠滲出的速度慢得令人發狂,像時間本身在這裡凝固、滴落。
他閉著眼,用全部的感官去捕捉那微乎其微的濕潤。
舌尖的味蕾被極度的乾渴和土腥味扭曲,那冰冷的水流彷彿帶著一絲詭異的甜…像稀釋的糖漿…童年生病時母親喂的糖水,帶著藥味的苦澀和勺子的金屬涼意…母親的手撫過額頭,溫暖乾燥…溫暖…一種久遠得如同化石的記憶。
此刻的冰冷卻異常真實,順著食道滑下,在胃裡凝成一小塊冰。
這水,是億萬年前落下的雨?
還是地幔深處湧出的古老熔岩冷卻後滲出的汁液?
它流過恐龍的骸骨嗎?
浸潤過三葉蟲的化石嗎?
或者,它隻是這巨大岩石機體微不足道的汗液?
他像一隻卑微的蜥蜴,在舔舐大地的皮膚,汲取它冷漠的施捨。
胃裡的冰在擴大,寒氣向四肢百骸蔓延,意識像浸在冰水裡的墨滴,邊緣開始暈染,散開…散成一片灰濛濛的霧,霧裡有低語聲,是遠古海洋的潮汐?
還是妻子在廚房裡哼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