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調的歌?
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和此刻岩壁上水珠凝聚的聲音重合…滴答…滴答…時間在漏水…生命在漏走…他背靠著冰冷的岩石,意識在饑餓和疲憊的侵蝕下開始飄忽。
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又混亂不堪。
他似乎聽到了腳步聲,極其輕微,由遠及近,踏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猛地繃緊身體,心臟狂跳起來:“誰?
誰在那兒?”
聲音嘶啞地劃破死寂。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自己粗重呼吸的迴音。
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那腳步聲卻又詭異地消失了。
是幻覺?
還是……這幽閉空間裡滋生的鬼魅?
冷汗無聲地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
腳步聲…清晰得如同踩在耳膜上。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細碎,雜亂,帶著迴音。
是救援隊?
希望的火苗剛竄起,立刻被更深的恐懼撲滅——不,這聲音太近了,就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在他身後!
他猛地回頭,隻有無邊的黑暗。
聲音又出現在頭頂…在腳邊…岩石後麵…無數細小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彙聚,像無數隻腳在爬行…是穴居的盲蛛?
還是更古老的東西?
石頭的精魂?
他想起那些關於山精地怪的傳說,在深不見底的地穴中遊蕩,以闖入者的恐懼為食…或者,是他自己靈魂碎裂的聲音?
意識像一麵佈滿裂痕的鏡子,碎片折射出無數扭曲的影像:小雅穿著婚紗,站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向他伸出手,指尖卻在觸碰的瞬間化作冰冷的鐘乳石;父親坐在老屋門檻上抽菸鬥,煙霧繚繞的臉孔突然變成一塊風化的砂岩,簌簌掉落粉末;同事們在地質圖上指點的聲音嗡嗡作響,卻變成無數隻黑色甲蟲在圖紙上爬行,啃噬著代表他位置的座標點…腳步聲又來了!
更近了!
就在耳邊!
他驚恐地捂住耳朵,蜷縮得更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幻覺的潮水退去,留下冰冷的現實和更加尖銳的孤獨。
隻有岩石,永恒的、沉默的、吞噬一切的岩石。
手機電量終於無情地跳到了1%,螢幕的光芒驟然黯淡下去,如同垂死者最後黯淡的呼吸。
李默死死盯著那行刺眼的紅色數字,彷彿那是生命最後的倒計時。
他掙紮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按下錄音鍵,將乾裂的嘴唇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