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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雲 第290章 你們那邊規矩太多1

作者:包油大肥腰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4:20:04

雪粒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林山河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在巷子裡最暗的陰影裡,耳朵豎得老高,連遠處崗哨的咳嗽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他身後的人腳步虛浮,呼吸越來越弱,偶爾壓抑的悶哼傳來,像根細針,一下下紮在他心上。

他不敢回頭,隻低聲開口:“撐住,快到了。”

身後冇有迴應,隻有粗重的喘息,混著雪風的嗚咽。

林山河心裡清楚,這人撐不了多久。失血、嚴寒、追兵,隨便哪一樣,都能在半個時辰內要了命。他攥了攥拳,指節泛白。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麻煩。

可今天,他偏偏撿了天底下最大的一個麻煩——一個被自己出賣給日本人卻又偏偏被自己救下來的紅黨。

城郊的矮屋漸漸多了起來,土坯牆、茅草頂,在雪夜裡縮成一團黑影。林山河拐進一條更窄的夾道,儘頭是一扇歪歪扭扭的木門,門上掛著塊褪色的布簾,寫著半個“藥”字。

他抬手,在門板上敲出三長兩短的節奏。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探出頭,看到林山河身上的製服,眼瞳猛地一縮,下意識就要關門。

“王叔,是我。”林山河聲音壓得極低,“救人,自己人。”

老王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又瞥了眼他身後搖搖欲墜的長衫男人,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咬牙把門拉開:“進來,輕點。”

屋裡狹小昏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麵而來。林山河扶著那男人往炕沿上坐,對方身子一軟,幾乎要栽下去,他伸手一托,指尖觸到一片黏膩溫熱的濕意——血,已經浸透了長衫,在地上滴出點點紅梅。

男人終於撐不住,眼皮沉重地垂落,隻剩一絲微弱的意識還在掙紮。

“腹部中槍,位置靠下。”林山河簡單交代,“子彈還在裡麵,天太冷,再拖會感染。”

老王頭蹲下身,撩開長衫一看,倒抽一口冷氣:“你小子瘋了?這是日本人追的人!你敢往我這兒帶?”

“我不救,他死在路上,你我心裡都不安。”林山河聲音平靜,“王叔,你手藝我信。麻藥不多就少用點,快取。”

老王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轉身翻出工具箱,燈火挑亮,寒光一閃,手術刀已經握在手裡。

“你出去守著。”老頭頭也不回,“有人來,彆說是我這兒。”

林山河點頭,走到門口,將門虛掩一條縫,風雪立刻灌了進來。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重新摸出煙,卻冇點,隻是在指尖反覆撚轉。

屋裡很快傳來壓抑的痛哼,和手術刀劃破皮肉的細微聲響。

他閉上眼,一幕幕在腦子裡翻湧。

小時候,父親教他做人要挺直腰板,說中國人的骨頭,不能軟。後來父親死在日本人的炮口下,母親抱著他和妹妹哭,他跪在墳前發誓,要護著家人活下去。

從那天起,腰就慢慢彎了。

穿上這身警服那天,他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隻覺得噁心。可他得吃飯,得買藥,得讓妹妹有書念。他忍,忍日本人的嗬斥,忍漢奸的趾高氣揚,忍街坊鄰居的白眼和唾罵。

忍到今天,終於忍不下去了。

剛纔巷子裡那雙眼,明明快死了,卻亮得嚇人。那不是怕死的光,是不甘心,是不服氣。

林山河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嘴角發苦。

原來苟且偷生,比死還難受。

屋裡的痛哼聲漸漸弱了下去,應該是取完了子彈。過了一陣,老王頭推門出來,滿頭大汗,袖口全是血。

“命硬,取出來了。”老頭喘著氣,“我給敷了藥,包紮好了。但這地方不能久留,日本人的狗鼻子靈得很,天亮前必須走。”

林山河嗯了一聲:“我知道。”

他走進裡屋。

炕上的人昏昏沉沉,臉色依舊慘白,嘴唇卻不再是那種死灰。眉頭還緊緊皺著,像是在夢裡,也還在和什麼東西較勁。

林山河蹲在炕邊,靜靜看著他。

這人叫什麼,是誰,哪個組織的,他一概不知,也不想問。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隻知道,這人是為了這片地,為了他們這些人,才被追得像條喪家之犬。

他伸手,輕輕替人掖了掖被角。

指尖剛碰到被子,手腕忽然一緊——

那昏迷的人,竟猛地睜開眼,反手扣住了他!

眼神銳利如刀,冇有半分迷糊,隻有警惕和狠厲。

“彆動。”男人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你到底是誰。”

林山河冇掙,任由他抓著,淡淡道:“救你的人。”

“偽滿警察,會救紅黨?”男人冷笑,傷口一扯,疼得他倒抽冷氣,卻依舊冇鬆勁,“是日本人讓你放長線,釣大魚?”

林山河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向自己胸口。

“我這兒,還是熱的。”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冇抓過一個真正愛國的同胞,冇害過一條不該死的人命。這身皮是臟的,我心不臟。”

男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冇有閃躲,冇有慌亂,冇有漢奸身上那種陰狠諂媚,隻有一片沉得像夜的坦蕩。

他慢慢鬆開手,力氣徹底抽乾,重新靠在炕上,閉上眼,疲憊地問:“你為什麼救我。”

“不為什麼。”林山河站起身,“就不想看見,一個敢跟日本人拚命的中國人,死在冷巷子裡。”

這話說的違心,他頓了頓,這才補上一句:“我也不是幫你們,我是幫我自己。”

幫自己,不再做一條苟活的狗。

男人閉著眼,嘴角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屋外風雪更緊,遠處隱約傳來日本人巡邏車的馬達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林山河走到門邊,再次確認安全,回頭時,看見炕上的人已經睜開眼,正望著屋頂,不知在想什麼。

“天亮前,我送你出城。”林山河開口,“我有通行證,能混過哨卡。出了城,往南走,那邊有遊擊隊的活動區。”

男人終於正眼看他,目光複雜:“你知不知道,這麼做,一旦暴露,你全家都活不成。”

“知道。”林山河答得乾脆,“可我要是看著你死,這輩子,我都抬不起頭做人。”

他走到牆角,拉過一張破椅子坐下,掏出那支冇點燃的煙,放在鼻尖輕嗅。

“我叫林山河。”他第一次,在彆人麵前,認認真真報出自己的名字,“森林的林,山河的山河。滿鐵警察署總務科科長就是我。”

男人望著他,沉默許久,輕輕吐出三個字:

“沈硯秋。”

硯台的硯,春秋的秋。

風雪敲打著破舊的門窗,屋內一盞油燈昏黃搖曳。

一個偽滿警察,一個地下黨員。

一個藏鋒於寒巷,一個燃血於暗夜。

在這淪陷的東北冬夜裡,兩個本不該相交的人,因一念良知,因一身傲骨,正式站在了一起。

林山河望著跳動的燈火,心裡那片積壓多年的黑暗,第一次被撕開一道小口,漏進一點微光。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不再是一個人在黑夜裡走。

他肩上扛的,不再隻是一家老小的生計,還有這片破碎山河,一點點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沈硯秋閉上眼,養著力氣,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巷子裡那一幕——藏青色的製服,伸過來的那隻手,和那雙藏著血性與不甘的眼睛。

他忽然確信。

黑暗再濃,也壓不住人心底的光。

總有藏鋒之人,於寒巷之中,靜待春雷。

待到風起時,必能一劍出鞘,血染山河,複我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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