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獨白 Chapter 18 不能見你一麵嗎√

因為沒法出門，這幾天，我和聞洋每晚都會打電話。

是夜，將近九點，聞洋的訊息框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想了想，決定撥過去一個電話，如果打擾到他，再掛了就好。

第一次沒打通，第二次通了。聞洋說，不好意思，他剛剛在忙。

他們廠裡突然停電了，現在正在等師傅修理。估計沒過多久就能好，他到時候就又要去忙了。

於是，我問了一直很想問的話：“聞洋啊，其實你家那個廠，你不親自去應該也沒關係吧？僱人看著就好，為什麼你總要親力親為？”

“我以為你知道原因，但我不介意再說一次。”聞洋說：“我學歷不高，所以很努力，不然會更容易被人看不起。”

我有點驚詫於“看不起”這個字眼，不理解他怎麼會這樣想。

“許小姐，我沒讀過大學。你之前和我說的畢設，什麼導師，我根本不懂，也經常沒法理解你說的一些事情。我想，你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大概是覺得這個話題有些越界，我就沒有繼續，隨便扯了一句：“我其實剛睡醒。”

他笑：“豬嗎。”

我：“喂？”

“你別這麼叫我，”我嘴角抽了下，“不然，我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你宰了。”

“宰小豬是很簡單的，我不常幫忙，但也很熟練，一刀一個小豬，很快的。”

我：“......感受不到那個場麵，小豬好吃嗎。”

“好吃啊，給你送點？”聞洋說。

我隨口答了個“行啊”，又說自己今天好累，還好能和你說說話，充個電。

聞洋說：“累了就該睡覺，不要打電話了。”

“不是！我是說，因為很累，纔想和你打電話。”我有點無語：“你聽不懂嗎？”

“嗯......我想想。”聞洋頓了頓，打了個響指：“意思是不是，隻有你累的時候才能打電話。”

“不是！”我要被他整EMO了，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我是說，自己我很累的時候，聽聽你聲音......會好一點。”

“這個意思，是你剛剛說的充電？”

“對，對。”

“女生好難懂。”

我：“......”

等掛了電話，我把這件事說給正在網咖的老成聽。

剛好在和朋友們五排開黑的他笑得肚子抽抽，不僅打翻了泡麵，還輸掉了遊戲。

我真恨自己不會隔山打牛：“老成！笑好了沒！可以結束了！”

“我他媽已經笑飛了！”老成笑得打嗝：“許冬暖，你算是碰上大祖宗了。我從來沒想過，你倆對話居然會這麼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兒我日——”

我懶得和他多說，不再回他。

但沒想到的是，過了兩個小時，聞洋居然打電話，讓我出門！

我摸不著頭腦：“你來幹什麼？”

“不是你要的？給你送豬肉。”

......不是，我就隨口一說，都沒放在心上，這人怎麼還真給我送豬肉啊。

“快點兒許冬暖，我急著要走。”

我抓了一把油了好幾天的頭髮，企圖矇混過關：“你放門口吧！我出不來！”

“怎麼出不來？”

“我在拉屎！”

月黑風高賴皮夜，插科打諢好時間！

聞洋：“......沒事，我等你。”

我腦袋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這都趕不走？

見他這樣，我欲哭無淚了：“聞洋啊聞洋，你為什麼一定要看見我啊？”

聞洋反問：“我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過來，還不能見你一麵嗎？”

這話一出，他讓我徹底沒了聲。

他的這一句想見，所有的推辭都沒有了意義。

我套上毛茸茸的家居外套，用散粉對我的前額小碎發進行了一番緊急救援，綁了個低丸子出去灰溜溜地找他。他也沒調侃我的樣貌，隻是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了。

我回到家，奶奶奇了怪了：“哎喲我家小乙，你怎麼拎了一袋子豬肉回來咯？”

感受到一旁許嘉澍略帶深意的目光，我綳著表情：“那個，微信群......團購的。”

“多少錢呀？奶奶也加進去看看。噯呀呀，小乙你怎麼還亂買咯，你麼又不懂行情的，小心被坑啦。”

我胡言亂語：“別加了，我已經退群了！感覺這肉質量一般，而且味兒還賊大，咳咳。”

說著，我就想嘔——我是真受不了那個肉味兒。從小就這樣，進不得菜市場。

“我也估計人家要宰你的，你個小姑娘哪裡懂這方麵啊，下次不要亂買了哦，菜肉之類的，不需要你操心的。”奶奶把袋子開啟，看了一下，微微驚訝：“噯，其實還不錯的喂！是筒子骨呀，你和小甲都愛吃的！小丙也愛吃，可惜她在學校裡，估計又在每天吃那些亂七八糟的外賣咯......”

許嘉澍也笑：“是啊，我也喜歡吃。奶奶，明天就做這個湯吧，放點蘿蔔和水果玉米。咱們拍照發給小丙，她肯定饞，還會吵著要見您。”

“好嘞！”奶奶笑得滿麵紅光：“我也猜她會這樣！”

我在奶奶的碎碎念中回到房間，關上門，倒在床上，翻來覆去。

......聞洋你丫的，可真會給我找事兒。

幾天後，我終於解放，一回到自己家，就叫來了小月和冉姐吃露天BBQ，開女人間的茶話會。

我躺在藤椅上，快樂又舒坦：“終於解放了！被隔離的日子，我簡直是阿茲卡班的囚徒5！”

“你才隔離幾天，不過是居家辦公罷了。你大哥才麻煩呢，什麼都做不了。”冉姐整理著桌麵，將果茶給我和小月倒上：“對了，你哥走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我都沒看見他。我去，我認識你這麼久，到現在還沒跟你哥打過招呼，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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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國家基地賺錢去了，見不到也正常，”我喝了口冉姐的媽媽親手做的果茶，心裡美到天上去：“家裡又隻剩下我一個寶貝嚕！不像某人，還得被催婚......”

冉姐白了我一眼：“我媽給我介紹的那個上市公司老總，你也看過照片了，我是真的不想見麵啊！”

“不合適拒絕就好了，見一下都不行嗎？”小月問。

冉姐又翻白眼：“天真！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可是相親局的過來人！”

小月咂嘴：“畢竟他條件不錯嘛，你又長得漂亮，人家想和你見一麵也是正常的啦！”

冉姐冷笑：“就是因為漂亮女人都嫁給了有錢人，世上才會多出那麼多醜孩子。”

“那什麼，莎士比亞6！”我伸出大拇指：“精闢。”

“你懂我的即興梗！”冉姐也回了我一個大拇指，想起我們剛認識那會兒總一起去看戲劇，剛巧有這共同的小眾愛好，也是拉近距離的關鍵一環。

冉姐說完，又看看小月，隻見後者不喝果茶卻喝奶茶，便提醒道：“少喝奶茶！最近不是說好要一起減肥的？”

小月露出一個“你懂的”微笑：“哎呀，女人可是水做的，我喝奶茶是在補水。”

“但這是芋泥奶茶，”我提醒，“私以為，這不是純純的水，是水泥。”

小月笑得打嗝：“哇，我要是能當官就好了，立馬設立一個【禁止小乙抖機靈日】！”

我聳肩：“喜歡當官，倒也不是沒辦法。我教你，你一天去排個十次核酸，說不定哪次館長就是你。”

冉姐綳不住了，捂著肚子和小月一起大笑。我呢，趁這倆在笑，趕緊又擼了好幾串冒油的小韭菜兒。

談天其中，除去冉姐那些虛無拉扯的泡沫感情，還有小月口中老成的那些壞毛病，自然更多的是聊我和聞洋間的事。

“我去，還邀請你一起去迪士尼啊，看來聞洋是真開始認真了。”冉姐嘖嘖稱奇。

“認真和不認真都大差不差，我們倆間接性就要不對付。”我嘟囔：“曖昧都不算，吵架次數已經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冉姐想了想：“小乙，我說句大實話，聞洋這人啊，有錢，長得帥，有自己博來的功名利祿，在相親局上到哪兒都是條大魚。”

“但他會把自己的意誌強加給我，有時候不顧我的想法就對我下定義，典型的大男子主義，有時候我都想給他噶了。”

“豁，就什麼都得按他給你安排的來唄。”她的臉色一本正經：“但你倆要談起來，這可是純純的異地戀啊。你秦淮區他鼓樓區，平時出差去個機場還得再跨倆區，累死你倆算了。”

“不過他有什麼好的？一看就是個大老粗，你哪裡受得了。你倆要在一起，得是什麼組合？”

我和冉姐陷入思考，然後同時開口：“搞笑女和直男。”

我倆“啪！”一聲擊掌，再度異口同聲：“孃的，默契。”

冉姐補充：“嘖嘖嘖，這現實生活中算少見的性格，放小說裡，得是強取豪奪BE文的榜一設定。”

“伊冉！”我打她肩，自己先沒忍住破功了：“你有病啊！”

“是啊，我最近確實要被我媽安排的那些相親物件給逼出病來了。”

“其實伊冉媽媽介紹的那些人裡，有一個還不錯的，冉姐，你也給小乙看看。”小月說。

冉姐把照片和資料遞到我麵前，我大緻掃了下，也這麼認為：“說實話，這個你是可以試試，學歷、家境、性格、樣貌之類的都挺合適，而且喜歡運動，不就是你的菜嗎。”

冉姐想了想：“好像也是，那行，聽你倆的，這個我就找個時間見一麵吧。”

小月補充：“其他的先不說，我覺得小乙你倆真的有戲。最近不是流行露營嗎？下週他們一些老朋友都約好了，老成會帶我去，小乙你也得去啊！這次暫時以老成發小的身份去，以後就說不定了。”

“那冉姐也一起去唄。”我點點頭。

“我不去，我加班。”冉姐扯下一串孜然烤韭菜，看著我，口齒不清：“不過，你跟聞洋今後要是在一起了，我還真會有點不習慣，畢竟你倆這性子，搭配起來算什麼？我想想啊......鐵鏈栓瘋狗？”

我：“伊冉你丫的！”

“誰是鐵鏈誰是狗？”我用一雙沾滿孜然粉的手去撓她。

她哈哈大笑，一邊躲我，一邊被煙味熏得打噴嚏，和小月異口同聲：“當然咱們許冬暖是狗！”

“好啊你們倆，太過分了，來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結果全罵我！”我索性一次把雞翅中全拿在手裡，賭氣不給她們。她倆呢，則笑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隻是過了會，小月忽然安靜下來，說：“我要和老成分手。”

我和冉姐，同時忘了咀嚼。

“......啊？”我率先找回了聲音。

冉姐緊跟其後：“分什麼手？沒發燒吧，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老成這人，太不踏實。這麼久的時間，我看著他招蜂引蝶，嘻嘻哈哈的，也累了。”小月嘆了口氣：“我是喜歡他，想和他走下去，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我就......不得不把他放開了。”

說著，在我和冉姐的目瞪狗呆中，小月拿濕紙巾把手擦乾淨，點開手機，給我們看電子版的OFFER：“你們知道的，我不是本地人，考來這裡無依無靠。雖然你們也都把我當家人，可終究不是血脈相連。我呢，在這兒的三年合同馬上到期了，雖然當個高中美術老師真的算是比較輕鬆的工作，除了要帶藝考之外也沒什麼事兒。但是，對不起......我真的想回家。”

我知道的，戴明月是東北人，離南京十萬八千裡，而她不相信異地戀。

小月又看向我：“小乙啊，他迄今為止還沒有告訴他父母我的存在，我實在沒有安全感。你覺得，現在的他，願意跟我回東北嗎？”

我和冉姐都不說話。

“我們在一起這段時間，多麼雞飛狗跳啊。特別是剛在一起那一個月，我一週在蹦迪場所，在酒吧能抓他幾次？小乙，你又跟冉姐一起幫我抓他幾次？你們也都看在眼裡，時間久了我是真受不了。”

“所以啊，我又有什麼必要去堅持呢，”小月苦笑著，“下週露營之後，我打算和他私下裡，體麵地說分手。”

“所以，你們也要當做不知道哦，距離我離開還有些日子，要開開心心的，”小月握緊我和冉姐此時還油膩膩的手，“因為，我們是永遠永遠的好朋友，對吧？”

說是這麼說，可我已經崩不住了。

“雖說酸菜這東西不能多吃，但南京的酸菜是真不得勁兒，溜肉段也不夠甜。我想家了，以後如果有空，你們來我家，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咱們整點兒白的！”小月打了個響指。

“好！”說到喝酒，冉姐第一個答應：“再給咱們來一盆子老式鍋包肉！燒茄子！豬肉燉粉條！油燜大豆角！辣椒炒肉片兒！”

我眼淚汪汪舉手補充：“地三鮮！豬肉酸菜大餃子！拔絲地瓜！粘豆包！小雞燉蘑菇！”

小月笑出眼淚來：“東北菜都給你倆懂完了！而且不止這些，就連冰糖葫蘆都能玩出花樣來，比如我媽能做出冰糖酸菜！”

我笑噴了：“那我倆可得親自去嘗！”

小月打響指，帶著口音說：必須的！”

之前冉姐總是說，感情裡，“爭吵”等於“還有的過”。

我其實也想要多一點爭吵，而不是聞洋和我這樣，如此的“相敬如賓”，太客氣。

可是現在，就連一直爭吵的小月和老成，現在也要分開了。

所以意思是不是，註定分開的兩個人之間，無論發生什麼，都再也改變不了......那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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