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我擔待你的全部√
婚禮當天。
我化妝的時候,媽媽來了我的房間閑聊。
她看著我打扮,滿臉欣賞:“這套衣服倒是挺淑女。”
我吐吐舌頭:“是吧,您就愛看我這麼穿。”
“不過啊,二十五的姑娘了,總天天往外跑幹什麼。”媽媽不滿意:“我好不容易生下這麼聰明的小乙,早考個公務員早點躺平算了。你那消費水平雖然高,但爸爸媽媽又不是養不起你咯。”
我媽頓了頓,又說:“當然,媽媽也就是隨便說說,知道你不喜歡做朝九晚五的工作,所以媽媽不會強求你的。”
“豁,我不是家裡學歷最低的人嗎?”我一邊拿捲髮棒夾著小碎發,一邊說:“媽媽,您還能違心誇我聰明啊......”
“瞎說什麼?”我媽嚴肅起來:“咱們家的最低學歷也算是高學歷好不好?你知道媽媽那幾個麻友怎麼誇你的嗎!”
說著,她便繪聲繪色模仿道:“我們家的孩子,要是有你們家小乙那個高考成績,我就做夢都能笑出來了!”
她模仿著,就先笑了出來,說的我也美滋滋的,自誇道:“那是,小乙我可是很厲害的!”
“但是媽媽,我今天出門是因為冉姐生日,我們得出去玩啊,又不是去應酬......”
“哦!”我媽後知後覺:“對,你看我這記性,居然給忘了,還以為你是要出門開會。”
她很快為此找到了理由:“都怪你爸,把健忘傳染給我了,一定是這樣。”
我笑得手抖,眼線都差些畫歪:“是是是,都怪爸爸。”
這時候,我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媽媽,你是不是認識我上司啊?”
我媽不假思索:“怎麼可能認識!”
“真是親媽......我還沒說他叫什麼。”
“哦哦哦,他叫什麼?哎呀,你說了我也肯定不認識。”
“我上司叫衛衍。”我說出他的名字,頗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畢竟,上一次念這個名字得是去年了,平時我都喊他喊的恭恭敬敬。
但還不錯,我大概離可以直接喊他名字的時間不遠了。預計明年初我就能升職,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下個季度末就能直接換辦公室。
我媽整理著鬢角的頭髮,搖搖頭說:“不認識。”
“媽——”我笑:“你跟我說謊的時候耳朵會動。”
我媽拍大腿:“嘖,你這臭丫頭!”
“消消氣兒嘛,”我趕緊把手伸過去給她捶背,又意識到不對,“等一下,難道不該是我生氣嗎!”
“你生什麼氣?”我媽斜眼看我,道:“你是憑自己真才實幹進的公司,媽隻是在你入職之後,託人稍微關照著你一點兒,才認識的衛衍。又不是一開始就替你鋪路的,你急什麼急?媽和你爸開的是律所,又不是人民政府,難道還管的到你們公司招人?”
我有點兒洩氣:“還不是您一直瞞著我這件事,但我現在還是知道了。”
確定這個事實後,我難免會想,自己做的那些工作是真的好,還是隻是上司給我麵子。或者,我開過的很多玩笑,上司不發火,是不是也是因為我媽媽和爸爸的緣故呢?
媽媽看出我的擔心,將手疊放在我的手背上,語重心長:“小乙,咱們做父母的,總是希望能幫到一點兒孩子,就幫一點兒。”
“我知道。”我點點頭。
“但你要信自己的能力呀。”她笑了:“媽媽告訴你一件事,還真不怕你驕傲。其實,我隻找過一次衛衍,後來呢,他就告訴我,許冬暖不需要任何的偏袒和特殊的機會,她很要強,很努力,也有野心,讓我們大可放心。”
我瞪大眼睛:“魔鬼……啊不是,我上司他真這麼說?”
我媽沖我眨眨眼睛:“那還能有假?那天啊,你爸都高興地睡不著覺了,說他的孩子們可真是一個賽一個呢。”
我心底暖起來:“嗯,我也相信自己!”
“這纔是我又漂亮又自信的小乙嘛。”媽媽發自內心地笑了:“說起來,媽媽看見衛衍的時候還稍微驚訝了一下,你們這公司人才輩出嘛,他長得好帥!”
我無語:“媽,您這叫為老不尊。”
“嘿!還跟媽媽說這話!”我媽拍我一下:“好了,開開心心地陪伊冉她過生日去吧,啊,開心點兒。”
我點頭:“好嘞!”
於是,我帶著對伊冉的百分百祝福,轉頭就快快樂樂地登上了聞洋的車——Goodbye,我親愛的冉姐。
上車時,聞洋先遞給我一杯巧克力燕麥奶。
我頓了頓,低頭接過,但沒有喝。
他看了我一眼,說:“本來那天就給你買了的,但沒給你。”
我愣了一下,意識到他說的是我們吵架的那個晚上。
我笑了笑,開啟蓋子,喝了一口那杯燕麥奶,咂了咂嘴,朝他一笑:“味道還行。”
聞洋開著車,沒直接去婚禮現場,而是帶我去了一家咖啡廳,說是帶我先見幾個朋友。
那些朋友都是待會兒要一起去婚禮的人,大多也是聞洋和老成高中的同班同學。
他其中的一個朋友,一見到我就說:“許冬暖啊,我記得你!東校區一班的嘛,成績很不錯的那個,光榮榜上經常有你,國旗下講話你都去過好幾回呢。”
聞洋一愣:“怎麼你也認識她?”
他朋友“嗐”了一聲:“你記得嗎,當年咱們學校開運動會的時候,她的爸爸媽媽還手牽手來學校參觀呢,好多人都看見了!”
聞洋喝了一口咖啡:“奇怪,我那時候怎麼不知道她。”
朋友失笑:“你?天天不學習,沒氣死老師就不錯了,就知道打球還有去一班找那個......唉,不說這個。”
聞洋當年隻在我們高中讀了一年,就退學出國了。當時,大家說他是不適應國內的應試教育,改去讀了美國的高中。
但其實說白了就是成績太差,學不進去。
說起來,聞洋出國那時候,其實老成本來是想和他一起走的。
但老成最後沒走,對此我很驚訝。因為他明明很不喜歡學習,加上經濟相對充裕,去國外會輕鬆很多。
我要是他,肯定溜的比誰都快。
後來再提起這件事,老成躺在沙發椅上,翹著二郎腿,弔兒郎當地回答我說:“不想去就不想去了,哪兒那麼多為什麼。但硬要說的話,我覺得反正聞洋已經有和他一起出國的同學了,他不會孤單的。”
老成頓了頓,坐直身體:“但我要是走了,你在附中就沒人罩著了。你是我的發小,我想陪你走過高考那條路。”
這件事兒,怎麼想都還挺感動。
而聞洋朋友此刻的欲言又止,我也知道是什麼。
當時,我們學校的校花鄧婉瀅也在一班,是我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但我是小胖子,她是小公主。
聞洋呢,隻知道來咱們班找鄧婉瀅,不記得鄧婉瀅身邊的那個我,也是正常的。
至於運動會那天,我爸爸媽媽來學校參觀的事情,他就更不會有印象了。
因為那一天,適逢運動會開幕式。
鄧婉瀅作為我們班的美貌代表,在操場上跳了整個下午的韓舞。
在所有人都穿著最普通,最平凡的校服時,她身上是最閃耀的白色公主裙。
那天我跟在爸爸媽媽後麵,即便是在教學樓下,也忍不住朝熱鬧嘈雜的操場那頭看——畢竟,誰會不羨慕穿裙子的公主呢?我也喜歡的啊。
聞洋聽完朋友們的話,笑了笑說:“慚愧。我從來沒上過光榮榜。”
我不聲不響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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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笨蛋吧……你上過啊。
隻不過,上的不是光榮榜的成績優異榜,而是光榮榜的成績進步榜。
那是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上榜,光榮榜更新的那天,原本對它不那麼上心的我,站在榜前看了一個課間。
鄧婉瀅還笑話我,說我第一次考進年級前十,也不至於這麼激動。
但她不知道,我其實是在看你的名字。
我是真的,為你感到很光榮。
此時,老成主動岔開話題,大家也停止了對高中時的回憶,轉向工作。
說起創業的兩三事,聞洋便道自己最近在看場地。因為一直很喜歡貓,所以也想自己開一家貓咖店。
我接話說,要是有多一些擼狗的館就好了。我最喜歡狗,尤其是大型犬,會讓人感覺很安心。
“聞洋,你說咱們小區周邊有那麼多的貓咖,狗咖怎麼就少的可憐呢?我所知道的居然隻有一家,裡麵全是柴犬。”我雙手交握成拳,很期待的模樣:“噯,要是有各種各樣的狗可以抱就好啦。”
聞洋愣了愣,笑了。
我看著聞洋的笑臉,過了很久纔想起來,之前,自己說過他像小狗來著。
他問我:“許冬暖,你想養什麼狗?
“戰狼狗!”
聞洋哂笑,梨渦若隱若現:“狼狗就狼狗,什麼戰狼狗……”
“你不懂,我必須叫它戰狼狗,聽起來就很酷,順便期待一下《戰狼3》上映。”
聞洋攤手:“好吧,知道了,你喜歡戰狼狗。”
“這個好,”老成附議,“小月也喜歡大狗。”
小月笑彎起眼睛:“虧你還記得這個,那你還能不能記起來,今年要帶我去歡樂穀玩?”
她興緻勃勃:“小乙,你和聞洋也一起來吧?我隻去過一次,還是很久之前了。”
聞洋看著我,笑了笑道:“她去歡樂穀是玩不到什麼東西的,我車開快一點,她都要暈。”
小月作驚訝狀,我則被這句話氣到不行。
原來,你丫的也知道我容易暈車啊,之前還把車開的那麼快!
要不是現在人多,要給聞洋麵子,我真想掐住他脖子一頓猛搖——真的很會哪壺不開提哪壺,是生怕我不跟他生氣嗎!
我又看向聞洋,但此刻他已不再勾著唇,坐姿端直,闆正而一絲不苟。
——嗬嗬,像什麼小狗啊,我看像隻防爆犬。
很快,話題又回到了婚禮。
小月隨口問了一句,既然都是關係不錯的同學,隨的禮金是不是還挺多的?
老成解釋說:“禮金是先前大家說好的,我們幾個同學都隨兩千。劉哥說了誰也別隨多,他可是新郎,沒人敢在今日違了他。”
這個我是知道的,因為聞洋把他的禮金放在了我這裡,紅包就在我的手提包裡麵。
和朋友聊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若不是聞洋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可能都會遲到。
到了酒店門口,聞洋讓我先下車,自己去找個停車位,馬上來門口和我匯合。
我拿著手提包下車,在門口沒站多久,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過來:“您好。”
我微微鞠躬:“您好,有什麼事嗎?”
男人禮貌地笑了笑:“是這樣的,我想請您幫個忙。我的手機停機了,可以麻煩您幫我沖一下話費嗎?我可以給予報酬。”
我反應很快,莞爾道:“我不要報酬,我教你怎麼辦吧。撥打運營商人工服務,讓他們給你恢復網路,你重啟之後再繳費即可。”
“哦......”男人有些為難:“可我不知道——”
“不知道號碼是吧,我來幫你打。”
男人忙道:“不用了,我想起來了,謝謝你。”
我點頭,微笑:“那就好,祝您生活愉快。”
聞洋其實在旁邊已經站了好一會,等男人遠去,他才慢慢靠過來,語氣淡淡:“......許冬暖,我就離開了兩分鐘。”
“瞎說,五分鐘都不止了。”我故意反著說:“你知道的,我這人嘴停不下來,身邊既然有人,就喜歡說話嘛。”
聞洋嘆氣:“許冬暖,他並不是想讓你給她充話費。”
我點點頭,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教他怎麼充話費了啊。”
聞洋愣了愣,輕笑:“好吧,你總是很會說話。”
我聳肩:“畢竟,這也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看家本領可不能丟。走了,他們還等著我們進去呢。”
“嗯。”聞洋應了聲,和我走到門口,想起來自己沒戴口罩。
他想回車上拿,我及時喊住他,從包裡遞過去一個單獨包裝的口罩:“我有多的,不用去了,多麻煩啊。”
聞洋斂睫,盯著那個橡皮粉的口罩,沉默片刻:“許冬暖,你認真的嗎?”
“是啊。”我不解地看向他:“怎麼了嗎?”
他不說話,我看看手中的口罩再看看他,意識到了什麼:“別告訴我,你是不喜歡這個顏色。”
聞洋黑著臉:“不明顯嗎?”
“你怎麼這麼矯情!”我樂得捂住嘴:“吃飯的地方,口罩這東西就過個大門用,進去就摘了,又沒人看見。再說了,這裡隻有我和你在一塊,我又不笑話你。”
聞洋接過我的口罩,喉結上下滾動。
他愣了會,沒拆。
——最後,這拉不下臉的傢夥,終究還是回車上拿口罩去了。
等上樓進了禮堂,聞洋對我說:“禮金給我,我去登記。”
“好嘞。”我低頭去翻包,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紅包了。
再翻了兩三遍未果後,我尷尬道:“聞洋......我可能把它落在咖啡廳了。”
聞洋沒有不耐煩,隻是對我說:“你在這裡等我,我需要你再幫我找一個空的紅包來。”
我點頭:“好。”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我在迎賓廳那邊也順利要來了空的紅包。
聞洋手裡捏著一疊現金,塞進那個新的紅包裡:“還好樓下有ATM機。”
我無地自容:“果然,我還是惹事兒了......”
“這算什麼。”聞洋將紅包貼好:“我說過,我能擔待你的全部。一個紅包而已,而且於我,錢也不是問題。許冬暖,笑一點。”
我擡頭看他:“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溫溫柔柔的:“笑一點吧。你笑起來比不笑好看。”
我淺淺地笑起來,而他沒有說話,轉過臉。
我猜,他應該也在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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