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肯尼迪國際機場的時候,紐約正飄著一場淅淅瀝瀝的冷雪。細密的雪花落在玻璃窗上,瞬間融成一道淺淺的水痕,窗外的世界蒙著一層朦朧的白。
陽風高中時的老同學老陳早就等在出口,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厚的羊毛圍巾,看見他們一家三口,笑著迎上來:“陽風,萬瓊,還有咱們的小才女清婉,一路辛苦啦!”
他接過陽風手裡的行李箱,又遞給清婉一把印著哥倫比亞大學校徽的雨傘,“這雪來得巧,剛好給你們洗洗塵。紐約的冬天,雪可是常客。”
坐上車,雪粒敲打著車窗,彙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車窗外,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像一片望不到邊的鋼鐵森林,樓頂和屋簷上積著薄薄的雪,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冽又璀璨的光。出租車駛過布魯克林大橋,清婉看著橋下靜靜流淌的東河,河麵上氤氳著淡淡的霧氣,遠處自由女神像的輪廓在風雪裡若隱若現,忽然想起課本裡的那句話:“紐約是一座永不沉睡的城市。”
老陳把他們安頓在離哥大不遠的一家酒店裡,放下行李就張羅著帶他們去吃地道的紐約披薩。剛出爐的披薩冒著熱氣,芝士拉絲拉得老長,暖融融的香氣裹著芝士的鹹香撲麵而來。清婉咬了一口,熱乎的餡料燙得她舌尖微微發麻,卻忍不住一口接一口。老陳一邊給陽風倒啤酒,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紐約的事:“彆看紐約冬天冷,節奏快,可這裡的學術氛圍,是真的濃。尤其是哥大,校園就在曼哈頓上城,鬨中取靜,裡頭的每一棟建築,都有上百年的曆史。落雪的時候,紅磚牆配著白雪,好看得很。”
當晚,萬瓊和清婉休息後,陽風和久彆重逢的老陳聊到很晚才休息,因為倒時差,陽風也睡不著,老陳也因為多年不見陽風,現在見到十分興奮而冇有睡意。
二人都感歎人生的奇妙,想當年,他們二人的關係很好,可是命運卻完全不一樣,老陳不但是學霸,家庭條件也很好,因此能夠出國留學並留在了美國,他的一生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而風卻完全是通過自己打拚纔有了今天的一切,連陽風自己都冇有想到,他有一天會有能力送女兒出國留學。
當然,老陳也冇有想到,陽風能通過自己的努力,不但擁有數十億資產的財富,並且還能進入體製身居高位。二人都無比感歎命運的奇妙安排。陽風則感歎多數人的命運多舛,而他,隻不過是絕大多數人中少有的幸運兒,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上帝的寵兒。
老陳則感歎,像陽風這樣身居高位不但不貪國家的一分半文,不但不拿國家一分錢的薪水,還常常倒貼,恐怕在國內是絕無僅有,但是在他呆的地方卻並不稀奇。
對於老陳的論調,陽風大概是礙於自己的身份隻能不停地歎息。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屋頂的積雪鍍上了一層金邊。老陳帶著他們走進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園。紅磚砌成的教學樓爬滿了常青藤,枯黃的藤蔓上掛著蓬鬆的雪團,古老的鐘樓在風裡發出悠遠的聲響。草坪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雪,有學生抱著書本踩著雪走過,咯吱咯吱地響,還有人坐在圖書館的落地窗邊曬太陽,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原版書,陽光落在書頁上,泛著溫暖的光。
“哥大的數學係,在全美能排進前三。”
老陳帶著他們走進一棟教學樓,指著牆上的校友名錄,“你們看,這裡出過好幾位諾貝爾獎得主。清婉要是來這兒讀書,能接觸到最前沿的學術資源。”
他們剛好趕上一節數學係的公開課。教室不大,坐得滿滿噹噹,暖氣燒得很足。教授站在講台上,用流利的英語講解著拓撲學的知識,語速很快,卻條理清晰。清婉聽得格外認真,手裡的筆記本飛快地記著,偶爾抬頭,看見周圍的學生們一個個眼神專注,那種對知識的渴望,讓她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共鳴。後排有個男生手裡捏著一支筆,時不時停下來蹙眉思考,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留下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式。
下課後,一個金髮碧眼的女生主動過來和清婉搭話,她的鼻尖凍得通紅,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聽說清婉是來擇校的高中生,笑著說:“哥大的學習壓力不小,但真的很值得。這裡的教授都很厲害,而且學校會給學生提供很多科研機會,隻要你願意學,就能學到很多東西。冬天的時候,我們最喜歡在圖書館裡待著,窗外飄著雪,屋裡暖融融的,看書特彆有感覺。”
女生還帶著清婉逛了逛哥大的圖書館。那座圖書館宏偉得像一座城堡,木門上刻著精緻的花紋,書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書頁上,泛著溫暖的光。清婉隨手抽出一本數學專著,翻開扉頁,看見上麵有前任讀者寫的批註,字跡工整,思路清晰。那一刻,她忽然有種錯覺,好像自己已經是這裡的一員,正坐在窗邊,聽著窗外的風雪聲,沉浸在數字的世界裡。
從哥大出來,他們又去了紐約大學。紐大冇有圍牆,教學樓散佈在曼哈頓的大街小巷裡,和這座城市融為一體。街道上的積雪被清掃到路邊,行人踩著融雪匆匆走過,手裡的熱咖啡冒著白氣。他們逛到華盛頓廣場公園的時候,正趕上一場街頭音樂會。一群年輕人抱著吉他彈唱,歌聲輕快而自由,旁邊的烤紅薯攤飄著誘人的香氣。周圍圍了不少人,有人跟著節奏拍手,有人拿出手機錄像,還有人捧著烤紅薯,邊吃邊聽。清婉站在人群裡,看著廣場上那座高聳的拱門,拱門頂上積著一層白雪,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覺得,紐約這座城市,既有鋼鐵森林的冷峻,又有煙火人間的溫暖。
晚上,他們去逛了華爾街。霓虹燈閃爍,證券交易所的大樓在夜色裡顯得格外肅穆,門口的積雪被踩得實實的。陽風指著那些燈火通明的寫字樓,對清婉說:“這裡是全球的金融中心,每天都有無數的交易在這裡發生。如果你對商科感興趣,紐大的斯特恩商學院,還有賓大的沃頓商學院,都是很好的選擇。”
清婉點點頭,卻冇說話。她心裡更傾向於數學係或者計算機係,那些數字和代碼組成的世界,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回到酒店,清婉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寫下今天的見聞:“哥大的校園很安靜,落雪的時候,紅磚牆美得像一幅畫。圖書館裡的書很香,陽光落在書頁上的樣子,讓人想一直待下去。紐大很自由,和紐約這座城市一樣,充滿了無限可能。”
萬瓊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看見她在寫字,笑著問:“怎麼樣,對紐約有什麼感覺?”
清婉抿了一口牛奶,眼睛亮晶晶的:“很喜歡。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透著一股向上的力量。哪怕是飄著雪的冬天,也覺得很有活力。”
萬瓊坐在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歡就好。不過咱們還有好幾個城市要逛呢,彆急著做決定。”
清婉點點頭,目光又落回筆記本上。她想起白天在哥大教室裡,那種濃厚的學術氛圍,想起圖書館裡那些泛黃的書頁,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小小的期待。期待著接下來的華盛頓,期待著洛杉磯,期待著那些未知的城市,會帶給她怎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