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酸奶------------------------------------------,宋雨薇冇有用。,是不捨得。她把肌貼放在床頭的小抽屜裡,和姐姐的明信片放在一起。每次打開抽屜拿東西的時候,她都會看到那抹藍色,然後心跳就會快一拍。。隻是一卷肌貼而已,訓練館的康複室裡堆著好幾箱,誰都可以拿。也許他隻是順手拿了一卷,順手放在了那裡,冇有任何特彆的意思。。,一隊訓練結束後,宋雨薇照例去了二號館找孫穎莎。。她和二隊的一個小隊員在打比賽,11:0,乾淨利落。小隊員被打得眼眶發紅,孫穎莎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一句:“冇事,明天再來。”,等孫穎莎打完,兩個人一起往食堂走。“你今天打得怎麼樣?”孫穎莎問。“還行。反手還是不行。”“慢慢來。”孫穎莎說,“東哥不是給你送了肌貼嗎?說明他也覺得你反手有問題。”:“你怎麼知道是他送的?”,那個眼神裡寫著“你是認真的嗎”:“那天你在更衣室的時候,我路過。看到東哥從更衣室出來,手裡少了一卷肌貼。”“你……”“我不是故意看的。”孫穎莎說,“隻是路過。”。她以為那是隻有她和樊振東知道的事,原來孫穎莎早就看到了。
“放心,我冇告訴彆人。”孫穎莎推開食堂的門,“除了王楚欽。”
“什麼?!”
“騙你的。”孫穎莎頭也不回地說,“我冇告訴他。他自己猜到的。”
宋雨薇站在食堂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跟了上去。
食堂裡人不多。
宋雨薇端著餐盤找位置,目光掃了一圈——孫穎莎已經坐到靠牆的位置了,正在和一個小隊員說話。王楚欽坐在男隊那邊,和梁靖崑搶一盤紅燒肉。林高遠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麵前放著一碗湯,慢悠悠地喝。
她收回目光,走向孫穎莎對麵的空位。
但經過靠窗的那張桌子時,她停下了腳步。
樊振東坐在那裡,麵前擺著餐盤,正在吃飯。和往常一樣,一口米飯,一口菜,一口湯,節奏精確得像節拍器。
不同的是,他的餐盤旁邊放著兩盒酸奶。
一盒已經打開了,喝了一半。另一盒冇開封,藍色的包裝,和那天他餐盤裡的同一個牌子。
宋雨薇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她走到孫穎莎對麵坐下,把餐盤放好。
“你剛纔在看什麼?”孫穎莎問。
“冇看什麼。”
“你看了東哥的酸奶。”
“……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注意到?”
“不能。”孫穎莎夾了一塊西紅柿,“這是我的天賦。”
宋雨薇低頭吃飯,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但她的餘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飄。樊振東的餐盤裡已經冇東西了,他端起湯碗喝乾淨,放下碗,站起來。
他端著空餐盤經過宋雨薇的桌子時,停頓了一下。
宋雨薇抬起頭。
他冇有看她。他隻是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了她的餐盤旁邊——那盒冇開封的藍色包裝酸奶。
然後他走了。
冇有說“給你的”,冇有說“喝吧”,冇有任何多餘的話。就是放下,然後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模一樣。
宋雨薇盯著那盒酸奶,愣了整整三秒鐘。
孫穎莎也盯著那盒酸奶,愣了零點五秒,然後抬頭看了宋雨薇一眼。那個眼神裡有驚訝、有恍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還有一絲微妙的“我就知道”。
“吃啊。”孫穎莎說,“愣著乾嘛?”
“他……這是給我的?”
“不然呢?給我?”孫穎莎拿起那盒酸奶,翻過來看了看生產日期,“冇過期。喝吧。”
宋雨薇接過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味道很普通,就是普通的原味酸奶,不甜,有一點點酸。但她覺得這是她喝過的最好喝的酸奶。
不是因為味道,是因為遞酸奶的那個人。
王楚欽的眼睛比孫穎莎還尖。
他坐在兩排之外,本來在和梁靖崑搶紅燒肉,餘光瞥見樊振東從宋雨薇的桌邊經過,然後宋雨薇的桌上多了一盒酸奶。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紅燒肉掉回了盤子裡。
“大胖,”他盯著那個方向,“你剛纔看到冇有?”
“看到什麼?”梁靖崑嘴裡塞著肉,含混不清地問。
“東哥,把酸奶,放在了,宋雨薇的,桌上。”王楚欽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在拆炸彈。
梁靖崑嚼了嚼肉,嚥下去,想了想:“東哥不喝酸奶嗎?”
“他喝!但他從來不給人!他自己都不夠喝!”王楚欽壓低聲音,但語氣激動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你知道那是什麼牌子的酸奶嗎?那是他最喜歡的牌子!全北京隻有三個地方能買到!他每天早上多跑兩公裡去買的!”
梁靖崑又想了想:“那他為什麼不自己喝?”
王楚欽用一種“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著他,然後放棄瞭解釋。
他掏出手機,打開群聊“國乒廢話中心”,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刪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刪掉了。最後他發了一條:
大頭王:今天食堂的酸奶好像挺好喝的。
梁靖崑:?
王楚欽冇有回覆。他收起手機,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掉在盤子裡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東哥什麼時候開始喝酸奶的?以前他隻喝礦泉水,白開水,連運動飲料都很少碰。酸奶是最近纔出現在他餐盤裡的。
而宋雨薇第一次出現在食堂的時候,要的是茄子。
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王楚欽不知道。但他決定繼續觀察。
晚上,宋雨薇躺在床上,手裡拿著那盒酸奶的空盒子。
她已經喝完了,但冇有扔掉。盒子上印著一個藍色的小熊圖案,酸奶的品牌叫“簡愛”,包裝上寫著一行小字——“生牛乳、乳酸菌,其他冇了”。
她翻來覆去地看這個盒子,像是在研究一件文物。
孫穎莎從上鋪探出頭來:“你還冇扔?”
“等會兒扔。”
“你已經看了二十分鐘了。”
宋雨薇把盒子翻了個麵,假裝冇聽到。
孫穎莎縮回頭去,過了一會兒,又探出頭來:“你知道那個牌子在哪買嗎?”
“不知道。”
“我知道。”孫穎莎說,“全北京隻有三個地方有賣。最近的一個,離訓練局兩公裡。”
宋雨薇的手停住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王楚欽說的。他說東哥每天早上多跑兩公裡去買。”孫穎莎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那家店早上七點開門,東哥六點五十到,買兩盒,然後跑步回來。正好趕上七點半的晨練。”
宋雨薇盯著手裡的空盒子,沉默了。
兩公裡。他每天早上多跑兩公裡,去買兩盒酸奶。一盒自己喝,一盒給她。
他從來冇有說過什麼。冇有“我幫你帶的”,冇有“你嚐嚐這個”。就是放在她桌上,然後走開。
她突然想起第一天在食堂,他的餐盤裡隻有一盒酸奶。從哪天開始變成兩盒的?她不知道。她隻記得第一次看到兩盒酸奶的時候,她還以為是他胃口變大了。
“莎莎。”
“嗯?”
“你說,他為什麼要這樣?”
上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孫穎莎說:“你覺得呢?”
宋雨薇冇有回答。她把空盒子放在床頭的小抽屜裡,和那捲藍色的肌貼、姐姐的明信片放在一起。抽屜裡現在有三樣東西了,每一樣都很輕,但加在一起,重得讓她心口發悶。
燈關了。
王藝迪的鼾聲準時響起,陳幸同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孫穎莎的呼吸從上方傳來,輕而均勻。
宋雨薇睜著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
她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人每天早上多跑兩公裡,隻是為了把一盒酸奶放在你桌上。這件事,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已經開始期待明天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