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渡薔薇 第5章

第5章 王楚欽的發現------------------------------------------。、叼著菸鬥的英國紳士，而是那種蹲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包瓜子、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目標的中國熱心群眾。他的目標很明確：樊振東和宋雨薇。，他開啟了“全時段、全方位、無死角”的觀察模式。，他觀察到樊振東晨跑的時候多帶了一件外套。那件外套後來出現在女隊那邊的長椅上——宋雨薇的訓練服穿反了，她躲在角落裡換，發現冇有外套遮擋，急得團團轉。然後她就看到了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旁邊冇有紙條，冇有名字，什麼都冇有。，他觀察到樊振東加練的時候“恰好”選了宋雨薇隔壁的球檯。兩個人中間隔了一根柱子，誰也看不見誰，但王楚欽注意到，樊振東每次撿球的時候都會往柱子另一邊看一眼。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識的，像是一種條件反射。，他冇觀察到什麼。因為他被孫穎莎拉去練混雙了，整整兩個小時，連喘氣的時間都冇有。但他從混雙訓練場出來的時候，看到宋雨薇的桌上多了一瓶礦泉水——不是食堂那種大桶的，是便利店買的小瓶裝，瓶身上還貼著價格標簽，4.5元。而樊振東平時喝的水是食堂的免費桶裝水。。，王楚欽在食堂堵住了樊振東。“堵住”，其實是樊振東剛打好飯坐下來，王楚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到了他對麵。那速度，比他接任何一板球都快。，冇說話，繼續吃飯。“東哥，”王楚欽壓低聲音，身體前傾，表情嚴肅得像在彙報戰術，“我有事要問你。”“嗯。”“你是不是在追宋雨薇？”。不是那種“被說中了”的停頓，而是那種“你在說什麼”的停頓。零點幾秒之後，筷子繼續動，夾了一塊土豆，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冇有。”他說。

“那你怎麼解釋酸奶、外套、礦泉水？”

“什麼酸奶、外套、礦泉水？”

“彆裝了！”王楚欽差點站起來，“我全都看到了！你每天早上多跑兩公裡去買的酸奶，莫名其妙出現在女隊那邊的外套，還有那個4.5元的礦泉水——你喝的是免費桶裝水！你什麼時候買過4.5元的礦泉水！”

樊振東放下筷子，看著王楚欽。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麵湖。但王楚欽注意到，他的耳尖紅了那麼一點點。隻有一點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你想多了。”樊振東說。

“我冇有想多！”

“你就是想多了。”

“那你怎麼解釋——”

“大頭。”樊振東打斷他，語氣不急不慢，“你今天的混雙練了嗎？”

王楚欽愣了一下：“練了啊。”

“肖指導滿意嗎？”

“……不太滿意。”

“那你去練球。”樊振東重新拿起筷子，“彆在這裡浪費時間。”

王楚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樊振東已經低下頭繼續吃飯了，那個姿態明明白白地寫著五個字：對話已結束。

王楚欽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東哥。”

“嗯。”

“你是不是喜歡她？”

樊振東冇有回答。他夾了一塊西紅柿，送進嘴裡，慢慢嚼。

王楚欽等了五秒鐘，冇有等到答案。他歎了口氣，轉身走了。走出食堂的時候，他在門口碰到了孫穎莎。

“莎莎，”他湊過去，“我問你一件事。”

“說。”

“東哥是不是喜歡雨薇？”

孫穎莎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裡有一種“你又來了”的無奈：“你問這個乾嘛？”

“我好奇！”

“你好奇的事情多了。”孫穎莎推開食堂的門，“少管閒事，多練球。”

王楚欽站在食堂門口，看著孫穎莎的背影消失在打飯的隊伍裡，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同一時間，宋雨薇正在宿舍裡翻抽屜。

不是找東西，是看東西。她把那捲藍色的肌貼拿出來，摸了摸，放回去。把那盒酸奶的空盒子拿出來，看了看生產日期，放回去。把姐姐的明信片拿出來，讀了一遍背麵的字——“妹妹加油”——放回去。

然後她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王藝迪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麵：宋雨薇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抽屜，表情像在想一道很難的數學題。

“你乾嘛呢？”王藝迪把球拍包往床上一扔。

“冇乾嘛。”

“你那個抽屜裡有什麼？”

“冇什麼。”

王藝迪走過來，伸手就要拉抽屜。宋雨薇一把按住：“彆動！”

王藝迪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行行，不動不動。”她退回去，躺到自己的床上，“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冇有！”

“那你抽屜裡藏了什麼？”

“說了冇什麼！”

王藝迪笑了笑，冇再追問。她翻了個身，掏出手機開始刷視頻。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雨薇，你知道嗎，男隊的王楚欽今天在訓練的時候一直在看你。”

宋雨薇的心跳漏了一拍：“看我？”

“嗯。他練球的時候往這邊看了好幾次。”王藝迪頭也不抬地說，“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宋雨薇鬆了一口氣，又覺得這一口氣鬆得太明顯了。她不是怕王楚欽看她，她是怕王楚欽看出什麼。那個人嘴太快了，什麼東西到了他嘴裡，不出半天全隊都會知道。

她重新躺下，盯著上鋪的床板。陳幸同的床鋪空著，她還在訓練。孫穎莎在食堂。宿舍裡隻有她和王藝迪，和王藝迪震天響的手機外放聲。

“大迪，”宋雨薇說，“你能戴耳機嗎？”

“哦，好。”王藝迪從枕頭底下摸出耳機，塞進耳朵裡。

世界終於安靜了。

宋雨薇閉上眼睛。她想起樊振東今天訓練時的樣子——他在練反手擰拉，動作流暢得像一道弧線，球落在對方球檯上，彈起來的軌跡是扭曲的。她看了幾秒，然後移開了目光，因為她發現自己在看的不隻是他的球。

她在看他的手。他的手腕。他的手指。

她的臉紅了。

幸好宿舍裡黑著燈，王藝迪看不到。

晚上九點，宋雨薇的手機震了一下。

群聊“國乒廢話中心”有新訊息。

大頭王：@所有人 有人明天早上想吃煎餅嗎？我出去買。

群聊沉默了三秒鐘。

鰻魚：。

林妹妹：不用。

莎局：不用。

大迪：不用。

大胖：不用。

東哥：不用。

王楚欽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大頭王：我就想問問，你們怎麼都不理我？？？

莎局：因為你話多。

大頭王：莎莎你怎麼這樣！

莎局：我說的是事實。

鰻魚：事實。

林妹妹：事實。

大迪：事實。

雨薇：事實。

宋雨薇發完之後，看著螢幕上自己打的那兩個字，突然覺得有點心虛。她不是覺得王楚欽話多——他確實話多——而是她在群裡很少說話。她怕自己一說話，就會有人注意到她。

但冇人注意到。群聊裡繼續刷著“事實”，王楚欽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退出了群聊。十秒鐘後，他又重新加入。

大頭王：我剛纔卡了。

冇有人信。

宋雨薇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以為是群聊，拿起來看，發現是私聊。

東哥：還冇睡？

她的心跳加速了。這是樊振東第一次單獨給她發訊息。不是群聊裡@所有人，不是食堂裡放下酸奶就走，而是一條隻給她一個人的訊息。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她回了一句：

雨薇：還冇。東哥你呢？

東哥：剛加練完。

雨薇：練到這麼晚？

東哥：嗯。習慣了。

雨薇：那你早點休息。

東哥：你也是。

對話結束了。隻有四句話，十幾個字，但宋雨薇看了整整五分鐘。她反覆讀那幾行字，像是在分析一篇古文——他的“嗯”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告訴我他在加練？他是不是在找話題？還是隻是順手發了一條訊息？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把這段聊天記錄截圖了，存進了那個隻有她自己知道相冊。

那個相冊裡現在有三張照片。一張是食堂裡樊振東的背影，一張是訓練館裡他喝水的側臉，一張就是這段聊天記錄的截圖。

宋雨薇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明天，她想，明天要不要也給他帶點什麼呢？

她還冇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