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的時候天還是亮的,我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趁著天色還亮,儘快想要找到一個能夠容身的地方,我可不想在露天的地方過夜。
“石年,我現在真的覺得你是有一點運氣在身上的,曉城裏的人說不定一個月都進不了幾次山,你這可倒好,你才來了幾天啊,這山離你就進了好多次了。”
柴巴咂咂嘴說道。
“你以為我想的嗎?”
我也很無奈啊,那幫人為什麼偏偏就針對我?
“其實我有些好奇,曉城這個地方也算不上多隱蔽,如果有人想要找到這裏的話,其實也並不算難,但這幾天的外來者好像隻有我一個人。”
我從前兩天的時候就已經在好奇這件事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小九送你進來的話,你自己恐怕也要找上好久,不然以往你出發去什麼地方的時候,常老六什麼時候特意找人送過你?”狐沅說道。
我愣了一下,仔細一想,好像真是那麼回事,怪不得小九一路上都緊張兮兮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一邊尋找著容身的地方,終於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樹洞,這棵樹的直徑非常大,即便是我鑽進去之後,周圍還空著很多地方。
“你不打算探索一下週圍的環境嗎?就打算一直在這裏躲過三天啊?”
柴巴看我自從找到地方之後,就窩在這裏,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嗯了一聲,說道:“現在天快黑了,這個時候出去探索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要是遇到什麼東西的話,等天黑了我就完了,想幹什麼等天亮吧。”
過了一會兒,我反應過來,問道:“柴巴,以前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你都是勸我冷靜一點兒,不要莽撞行動,這次你怎麼這麼積極?”
“這次的情況和以往不同,以往你隻要躲起來就會安全,隻要出去就會遇到危險,所以我勸你不要衝動行事,但這次不一樣,你躲在這裏未必安全出去,也未必就會遇到危險,換句話說,試一試可能會成功,不試的話就一定是失敗。”
柴巴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變得感性起來。
我微微挑眉,就在我打算爭辯的時候,我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了一陣類似小動物爬樹的聲音,連忙噤聲。
“什麼東西?”我在腦海中問道。
“是鬆羽獸,經常出現在山林裡的精怪,輕易不會傷人。”
狐沅感知了一下,鬆了一口氣,說道。
話音剛落,一個小巧的身影揮動著毛茸茸的大尾巴鑽了進來,趴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身體僵硬了那麼一瞬間,轉頭的時候和那小傢夥對視。
“很漂亮的眼睛,你不是下麵那座城裏的人。”
鬆羽獸突然開口說話,嚇了我一跳。
“我現在就住在那裏,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城裏的人?”我壯著膽子問道。
“你的眼睛很清澈,和他們不一樣,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裏?你不該來這裏的。”
鬆羽獸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嚴肅,我竟然從它的語氣當中聽出了一絲責備的味道。
我想了想,短暫而迅速的朝著鬆羽獸釋放了屬於野仙的氣息,下一秒,鬆羽獸突然瞪大了眼睛,耳朵也立了起來,幾乎是瞬間就將我身上的氣息壓了下去。
“你在作死嗎?你知不知道這山裏有多少野獸渴望得到你身上這種力量?在山裏麵釋放這種氣息,你是嫌你的命太長了嗎?”鬆羽獸一爪子拍在我的臉上。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這傢夥看上去體型這麼小,力氣卻這麼大。
“我隻是想向你證明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裏。”我說道。
鬆羽獸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突然指著外麵的一個方向說道:“等天亮了之後,你順著我指著的方向一直走,你會遇到一頭鹿,它有一隻角是斷的,它會告訴你,你想要的答案。”
我想要的答案?我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他怎麼就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麼?
然而鬆羽獸並沒有給我留出提問的機會,說完這句話就鑽了出去,臨走的時候還在我所在的樹洞射下了一道禁製,耳邊依稀傳來它的聲音:
“看在你是野仙弟馬的份上,賣你一個人情,今天晚上你不會有事,你記住,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是要還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頭一次看到管人家要人情的,這小傢夥還挺有意思,不過這情分我也領了,畢竟偷得一晚的安寧。
“你要去找它說的那頭鹿嗎?”狐沅問道。
“去,我覺得它應該不會害我。”
如果想害我的話,就沒有必要救我。
“天真。”橈昱嗤笑了一聲,說道:“我勸你還是不要抱著這種想法,否則早晚有一天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再說了,我身邊不是還有你們呢嗎?”我說道。
一夜安好,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我就順著昨天晚上鬆羽獸隻給我的方向找了過去。
哢嚓——突然,我的身後傳來一聲枯木斷裂的聲音,我下意識的回頭,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剛一回頭我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瞪大了眼睛,連我體內的橈昱都驚呼了一聲,是饕齔!
“嘖……這什麼情況?它不會是發現咱們騙了它,然後追上來了吧?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這麼執著?”
我警惕的站在原地,沒敢動彈,心想這真是冤家路窄啊!
橈昱現在也不是很肯定,心虛的說道:“要不……咱們先觀察觀察?那傢夥沒動,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動。”
“觀察個屁!你沒看到那傢夥看著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嗎?”
我現在簡直想要爆粗口,那饕齔周身的氣息明顯就不對勁!
下一秒,饕齔突然怒吼一聲,寬大的爪子重重拍向地麵,用力向後一蹬,龐大的身軀猛地向我衝來。
我連忙向側麵一撲,閃身躲開,從地上爬起來之後,不敢做任何停留,使出我生平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旁邊的林子裏。
又是一聲怒吼,身後的樹榦不斷被撞斷,殘枝斷木劈頭蓋臉的砸在我的身上,甚至劃破我的麵板,而我卻隻能拚命的奔跑,心中暗罵:媽的!要死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