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東北守棚人 > 第9章 棺裏的衣釦

東北守棚人 第9章 棺裏的衣釦

作者:腦袋好蛙噻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7:10:55

天矇矇亮的時候,下了一夜的雪終於停了。

東方的天邊翻出一點魚肚白,微弱的晨光穿過薄薄的晨霧,落在紅磚廠門口的靈棚上,帆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在晨光裏泛著冷光。

靈棚周圍的雪地上,除了陳渡和胖磊的腳印,還有一串淺淺的、女人的勞保鞋印,繞著靈棚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棺木正對的方向,慢慢消失在雪地裏。

陳渡在靈棚的木椅上坐了一夜,後背的傷口被胖磊用高度白酒消了毒,纏上了幹淨的棉布條,雖然還是一陣陣的抽痛,但好歹不影響動作了。

胖磊熬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了,靠在供桌旁邊打盹,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倒是衝淡了不少靈棚裏的陰冷氣息。

他一整夜都在翻爺爺的那本守棚手劄,翻來覆去地看那幾頁關於橫死冤魂、開棺取冤的記載。手劄裏爺爺的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看得出來,寫這些的時候,爺爺的心境也在變化。

其中有一行用紅筆圈起來的話,他看了不下幾十遍:“世人均說,停靈不開棺,開棺擾逝者,犯大忌。卻不知,橫死含冤者,身攜證物入棺,冤不得雪,魂不得安,日夜受怨氣煎熬,纔是最大的不敬。守棚人,守的不是棺木,是逝者的冤屈;

安的不是亡魂,是活人虧空的良心。午時陽氣最盛,可開棺取冤,以陽渡陰,以直解怨,非但無過,反積大德。”

旁邊還有爺爺的一行小字批註:“民國三十七年,餘為礦區枉死礦工開棺,取出血衣證物,十三名礦工沉冤得雪,魂歸故裏。守棚之道,不外乎問心無愧四字。”

陳渡合上手劄,抬頭看向那口黑棺,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就在這時,靈棚的門簾被輕輕掀開,李保田裹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還有一個油紙包。他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顯然是一夜沒睡,頭發上還沾著雪沫子和白霜,一進門,就先對著棺木深深鞠了一躬,嘴裏輕聲唸叨了兩句,才轉過身看向陳渡。

“小陳,你醒著啊。”

李保田把保溫桶放在供桌上,開啟蓋子,一股熱騰騰的小米粥香氣冒了出來,還有幾個白麵饅頭,和一小碟鹹菜,“我媳婦早上四點多就起來熬的粥,你和胖磊守了一夜,肯定餓壞了,快趁熱吃點。”

胖磊被說話聲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聞到粥香,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來,也顧不上害怕了,湊過來拿起一個饅頭就啃。

陳渡接過李保田遞過來的粥碗,道了聲謝,剛喝了一口,就看到李保田蹲在棺木邊上,看著女兒的棺木,偷偷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聲,怕驚擾了裏麵的女兒。

“李師傅,” 陳渡放下粥碗,輕聲開口,“周所那邊,應該很快就有訊息了,劉金貴跑不了的。”

李保田擦了擦眼淚,轉過身來,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心酸和無奈:“小陳,不瞞你說,我早上來的時候,在廠裏轉了一圈。現在廠裏都傳遍了,說劉金貴昨晚帶了人去車間堵你,沒成想鬧了鬼,人都被警察抓了,就他跑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有幾個跟我關係好的老工人,偷偷跟我說,他們都知道劉金貴不是個東西,偷賣廠裏的鋼材,剋扣工人工資,壞事做盡了。可他們不敢站出來作證,劉金貴在廠裏經營了這麽多年,手眼通天,又心狠手辣,他們都怕,怕劉金貴沒被抓進去,回頭報複他們,還有家裏的老婆孩子。”

陳渡沉默了。

他懂。90 年代的東北,國營大廠就是工人的天,丟了工作,就等於丟了活路。劉金貴是廠裏的一把手,捏著全廠幾百號工人的飯碗,誰敢跟他對著幹?

更何況,他現在手裏還沾了人命,就是條瘋狗,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狗急跳牆,報複證人的家人。

就在這時,靈棚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周保國裹著一身寒氣,大步走了進來。他的臉色難看得要命,眼下的烏青比昨天更重了,頭發亂糟糟的,一進門,就對著陳渡狠狠搖了搖頭,一拳砸在供桌邊上,震得碗碟都叮當作響。

“小陳,出事了。”

周保國的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和無力。

陳渡的心猛地一沉,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攥緊了:“怎麽了?劉金貴沒抓到?”

“人沒抓到,連夜跑了,我們在火車站、汽車站都布了控,周邊的路口也設了卡,暫時還沒找到人。” 周保國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更操蛋的是,昨晚抓回來的那幾個跟班,全他媽翻供了!”

“什麽?” 李保田瞬間紅了眼,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昨天明明都承認了!

是劉金貴殺了我女兒!怎麽能說這種昧良心的話!”

“劉金貴早就把一切都打點好了。”

周保國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昨晚人剛帶進所裏,不到一個小時,市裏有名的律師就過來了,全程陪著他們,一口咬定,之前的供述,是你小陳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著他們說的,不算數。

還有幾個廠裏的中層,連夜過來做偽證,說案發當晚,劉金貴一直在辦公室跟他們喝酒,從晚上八點喝到淩晨,根本沒去過車間,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麻煩的是,你給我的那本賬本,關鍵的幾頁被人撕了。就是記錄他賄賂上麵領導的那幾頁,沒了。

現在賬本隻能證明他偷賣鋼材,最多判個三五年,可故意殺人的罪名,沒有直接證據,根本定不了他的罪。所裏的領導也給我施壓了,說沒有證據,就趕緊按工傷結案,別再鬧大了,影響不好。”

“影響不好?” 李保田瞬間崩潰了,聲音都劈了,“我女兒死了!被人害死了!就因為一句影響不好,就讓殺人凶手逍遙法外?我女兒就白死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聽得人心裏發酸。

胖磊也急了,湊到陳渡身邊,壓低聲音說:“陳渡,這可怎麽辦啊?劉金貴這孫子手眼通天,咱們手裏的證據,現在都不管用了,難道真的就拿他沒辦法了?”

陳渡沒有說話,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口黑棺,腦子裏閃過昨晚棺蓋上那個變成衣釦形狀的硃砂印記,閃過李小燕的亡魂一次次指向棺底的動作,閃過她托夢時,死死攥緊的右手,還有爺爺手劄裏那句 “身攜證物入棺,冤不得雪,魂不得安”。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李保田,語氣鄭重,一字一句地說:“李師傅,有辦法。證據,就在這口棺材裏。”

李保田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愣住了:“小陳,你、你說什麽?證據在棺材裏?”

“對。” 陳渡點了點頭,語氣異常堅定,“李小燕臨死前,拽掉了劉金貴中山裝上的一顆衣釦,死死攥在了手裏,入殮的時候,沒人發現,跟著她一起放進了棺材裏。那顆衣釦上,有劉金貴的指紋,有她的血跡,還有劉金貴衣服上的纖維,就是定他罪的,最直接的鐵證。”

“啥?!” 胖磊瞬間炸了毛,一把拉住陳渡的胳膊,臉都白了,“陳渡你瘋了?

開棺?!你忘了爺爺手劄裏寫的規矩了?

橫死之人的棺木,停靈期間絕對不能開!開了煞氣散出來,是要出大事的!老輩人都說,停靈開棺,是對逝者最大的不敬,輕則家宅不寧,重則連累活人折壽!”

“我沒忘。” 陳渡掰開他的手,翻開爺爺的手劄,指給他看那幾行紅筆寫的字,“手劄裏也寫了,守棚人,守的不是棺,是冤。含冤入棺者,守棚人可於午時陽氣最盛之時,開棺取冤,幫逝者沉冤得雪,非但不犯忌諱,反而是積德安靈的大好事。”

他看著胖磊,繼續說道:“你以為李小燕的怨氣為什麽一直不散?靈棚裏的長明燈為什麽反複熄滅?機床為什麽自己運轉?不是她想害人,是她手裏攥著能定凶手罪的證據,卻沒人能幫她拿出來,沒人能幫她伸冤!

她一次次地給我們遞線索,就是想讓我們,幫她把這顆衣釦拿出來!”

胖磊看著手劄裏的字,又看了看那口黑棺,嘴唇抖了半天,還是一臉的後怕:“可、可就算是這樣,開棺也太冒險了!

我爺爺當年跟我說過,有一戶人家,老人橫死,停靈的時候開棺找東西,結果開棺之後,老人的屍體直接詐了屍,家裏接連死了三個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有風險。” 陳渡轉頭看向李保田,眼神鄭重,“李師傅,開棺是大事,必須得你這個直係親屬點頭同意。

你要是同意,我現在就按手劄裏的規矩,準備開棺的東西,午時一到,就開棺取證據,一定幫李小燕把冤屈洗清;你要是不同意,我絕不動這棺木一下。”

李保田看著女兒的棺木,嘴唇抖了半天,眼淚又流了下來。他這輩子老實巴交,從來沒做過出格的事,最信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停靈開棺,在他眼裏,就是天大的忌諱,是對死去的女兒最大的不敬。

可一想到慘死的女兒,一想到逍遙法外的劉金貴,一想到女兒的冤屈可能永遠都洗不清,他心裏就像被刀剜一樣疼。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猛地站起身,對著女兒的棺木深深鞠了三個躬,然後轉過身,紅著眼,咬著牙對陳渡說:“開!必須開!小陳,我信你!

隻要能拿到證據,給我女兒報仇,讓殺人凶手償命,什麽忌諱我都不怕!就算是折我的陽壽,我也認了!我女兒死得太冤了,我不能讓她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走了!”

胖磊見兩人都拿定了主意,雖然嚇得腿肚子還在發軟,卻還是狠狠一跺腳,咬著牙說:“行!開就開!媽的,老子陪你們瘋一把!不就是開棺嗎?

我爺爺留下的那套開棺安靈的規矩,我都記著呢!我現在就去準備東西!

桃木符要東南枝的桃木,井水要剛打上來的不見太陽的,引魂香要三炷整的,還有硃砂、灶灰,少一樣都不行!”

胖磊說完,轉身就頂著寒風跑了出去,準備開棺要用的東西。陳渡也沒閑著,按照爺爺手劄裏的規矩,重新用灶灰在靈棚門口畫了一個完整的圈,圈裏撒上硃砂,擋住外麵的雜煞;又在靈棚的四個角,分別點上了一支白蠟燭,燭頭對著棺木的方向,用來定住棺裏的煞氣,不讓它亂衝。

周保國站在一邊,看著兩人忙活,眉頭皺得緊緊的。他是個唯物主義者,當了一輩子警察,隻信證據,不信鬼神,可這幾天發生的事,一次次地打破了他的認知。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勸道:“小陳,你想清楚,開棺不是小事。一旦開棺,找不到證據,或者出了什麽別的事,劉金貴那邊肯定會拿這個大做文章,到時候,咱們就更被動了。”

“周所,我想清楚了。”

陳渡看著他,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這顆衣釦,一定在棺材裏。李小燕用命換下來的證據,我必須幫她拿出來。就算是為了那句問心無愧,這棺,我也開定了。”

午時很快就到了,這是一天裏陽氣最盛的時候,太陽升到了正頭頂,慘白的陽光透過靈棚的帆布照進來,靈棚裏的陰冷氣息散了不少。

胖磊把所有東西都準備齊了,東南枝的桃木符,剛從井裏打上來的井水,沒見過太陽的硃砂,還有三炷引魂香,一應俱全。

李保田跪在棺木前,燒了一把引路紙,一邊燒,一邊哭著跟女兒說:“小燕,爹對不住你,讓你死了還不得安寧。爹就是想拿到證據,給你報仇,讓你能安心上路,你別怪爹,別怪陳師傅。”

引路紙燒盡,紙灰被風一吹,在靈棚裏打了個旋,穩穩地落在了棺蓋上,沒有散出去。

陳渡知道,這是李小燕同意了。

他對著胖磊點了點頭,兩人一人拿一根撬棍,對準棺木上的棺釘,一點點撬了起來。撬棺釘的 “咯吱” 聲,在寂靜的靈棚裏格外刺耳,每撬一下,陳渡的心就提一分。

撬到第三顆棺釘的時候,靈棚四角的白蠟燭,突然滅了一根,胖磊嚇得手一抖,撬棍差點掉在地上,臉都白了:“陳、陳渡,蠟燭滅了!要不、要不咱們算了吧?”

“別慌。” 陳渡穩住他,按照手劄裏的法子,咬破自己的指尖,把一滴血滴在了剩下的三根蠟燭上,低聲唸了兩句安靈口訣。原本晃悠的燭火瞬間穩了下來,火苗燒得很旺,連帶著滅了的那根蠟燭,也自己重新著了起來。

胖磊看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咬著牙,跟著陳渡一起撬剩下的棺釘。

當最後一顆棺釘被撬出來的瞬間,外麵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陰了下來,一陣狂風卷著雪沫子拍打著靈棚的帆布,發出 “嘩嘩” 的巨響,靈棚的一角都被掀了起來。棺木裏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女人歎息,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胖磊嚇得閉緊了眼睛,嘴裏不停唸叨著 “莫怪莫怪”。李保田跪在地上,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陳渡深吸一口氣,低喝一聲:“胖磊,搭把手!開棺!”

兩人一起用力,厚重的實木棺蓋,被緩緩掀開了一條縫。

一股混合著機油、淡淡的胭脂香和刺骨寒氣的味道,從棺縫裏湧了出來,瞬間彌漫了整個靈棚。陳渡定了定神,朝著棺木裏看去,渾身的汗毛瞬間根根豎了起來。

棺木裏的李小燕,穿著一身合體的壽衣,靜靜地躺在裏麵。她的麵色安詳,嘴唇帶著一點淡淡的粉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絲毫沒有橫死之人的猙獰,甚至連屍體都沒有一點腐爛的跡象,麵板白皙,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完全不像已經死了快三天的樣子。

她的雙手交疊在小腹上,右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哪怕已經死了三天,依舊攥得死死的,像是臨死前,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攥住了什麽無比重要的東西。

“小燕…… 我的女兒啊……” 李保田看到女兒的遺容,瞬間崩潰了,趴在棺木邊上,哭得撕心裂肺,想伸手摸一摸女兒的臉,又怕驚擾了她,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隻能一遍遍地喊著女兒的名字。

陳渡定了定神,拿起沾了井水的桃木符,按照爺爺手劄裏的規矩,繞著棺木走了三圈,嘴裏默唸著安靈口訣,每走一步,就往棺木邊上撒一點硃砂。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棺木前,看著李小燕緊緊攥著的右手,輕聲開口,語氣鄭重:“李小燕,我知道你攥著證據,我來幫你拿出來,送劉金貴伏法,給你洗清冤屈。你放心,我陳渡說到做到,一定讓殺人凶手,得到應有的懲罰。”

他的話音落下,緩緩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李小燕冰冷的右手,原本攥得死死的手指,竟然一點點、緩緩地鬆開了。

一顆黑色的、帶著黃銅紋路的中山裝衣釦,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衣釦的邊緣,有幾道深深的指甲劃痕,是她臨死前死死攥住的時候劃出來的;衣釦的凹槽裏,還沾著一點早已幹涸的暗紅色血跡,和一小片黑色的中山裝布料纖維,正是劉金貴常年穿的那件黑中山裝的料子。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李保田看到那顆衣釦,瞬間紅了眼,指著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劉金貴那件黑中山裝,第二顆釦子就是這個樣子的!我見過無數次!絕對錯不了!就是他的!”

就在這時,靈棚的棉門簾突然被人一把狠狠掀開,一股寒風夾雜著雪沫子灌了進來,長明燈的火苗猛地一晃,差點熄滅。

陳渡猛地回頭,隻見劉金貴站在靈棚門口,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的血口子,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瘋瘋癲癲,手裏緊緊攥著一把雪亮的砍刀。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拿著鋼管、砍刀的亡命之徒,把靈棚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劉金貴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陳渡手裏的那顆衣釦,像是要噴出火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

“陳渡,把釦子給我放下!今天,這靈棚,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