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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守棚人 第6章 賬本藏凶,棚內異影

作者:腦袋好蛙噻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7:10:55

天剛矇矇亮,雪就停了,厚厚的積雪覆蓋了紅磚廠的每一個角落,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把昨晚的痕跡都蓋得嚴嚴實實,唯獨靈棚門口那串女工的勞保鞋印,依舊清晰可見,像是被凍在了雪地裏,任憑風雪覆蓋,也絲毫沒有模糊。

陳渡一夜沒閤眼,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卻依舊精神緊繃。他坐在木椅上,懷裏揣著爺爺的手劄,指尖反複摩挲著那行“紅磚廠,機聲亂,棚字現,冤魂歎”,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爺爺當年到底在紅磚廠發生過什麽?他留下的“棚字”,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有北河沿的老仙兒,為什麽會認識他,還知道他爺爺的名號?

“陳大哥,醒醒!周所他們來了,準備去搜劉金貴藏賬本的地方!”胖磊的聲音打破了靈棚的安靜,他手裏拿著兩個肉包子,嘴裏還塞著一個,含糊不清地跑了進來,身上沾著雪沫子,臉上滿是興奮,“我跟你說,周所早上又審了那兩個跟班,他們招了,劉金貴把賬本藏在他老家的老房子裏,就在城郊的劉家村,離這兒也就半個鍾頭的路!”

陳渡站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接過胖磊遞過來的肉包子,咬了一口,溫熱的肉餡驅散了殘留的寒意:“李師傅呢?他沒跟你一起過來?”

“李師傅一早去廠裏了,說要去跟幾個老工友打聽打聽,看看劉金貴還有沒有其他藏鋼材的地方,順便盯著廠裏的動靜,怕有人偷偷銷毀證據。”胖磊咽完嘴裏的包子,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陳大哥,李師傅做事穩當,絕對不會出岔子。對了,周所說讓你也一起去,說你心思細,說不定能發現其他線索,畢竟那賬本藏了兩年,指不定還藏著李小燕案子的其他證據。”

陳渡點了點頭,把爺爺的手劄和磁帶貼身放好,又拿起供桌上的桃木符,用井水沾了一點,揣進兜裏——胖磊爺爺說過,桃木符沾了井水,能擋邪祟,劉金貴的老房子常年沒人住,又是藏贓款賬本的地方,陰氣重,帶在身上穩妥。

兩人走出靈棚,周保國已經帶著三個警察在門口等著了,其中一個警察手裏拿著手銬和搜查令,臉上帶著凝重的神色。旁邊停著一輛老式的北京吉普,車身上還沾著積雪,發動機已經啟動,冒著淡淡的白煙。

“小陳,準備好了嗎?”周保國看到陳渡,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劉金貴那孫子現在還鎖在屋裏,我們留了人盯著,他插翅難飛,今天務必把賬本搜出來,把他偷賣鋼材、殺人滅口的罪證,釘得死死的!”

“準備好了,周所。”陳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遠處的紅磚廠車間,黑漆漆的車間輪廓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森,昨晚李小燕的啜泣聲,彷彿還在耳邊回響。

幾人上車,北京吉普在積雪的路上緩慢行駛,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路上,沒人說話,車廂裏的氣氛格外凝重。胖磊坐在副駕駛,時不時轉頭看向窗外,嘴裏唸叨著:“劉金貴這孫子,真是壞透了,偷國家的錢,還殺人,這次一定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周保國歎了口氣,眉頭緊鎖:“這幾年紅磚廠效益不好,下崗潮鬧得凶,劉金貴借著車間主任的身份,一手遮天,偷賣鋼材、剋扣工人工資,早就有人舉報他,可他每次都能花錢擺平,這次要不是小陳你,李小燕這案子,就真的石沉大海了。”

陳渡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心裏思緒萬千。他想起了母親臥病在床的樣子,想起了爺爺失蹤前留下的那本手劄,想起了李小燕冤屈的眼神,還有靈棚裏那些詭異的現象。他越來越明白,守棚人不僅僅是守靈,更是守護那些含冤而死的亡魂,給他們一個見光的機會。

半個鍾頭後,車子抵達了劉家村。村子很小,家家戶戶都是土坯房,厚厚的積雪覆蓋在屋頂上,顯得格外冷清。大多數人家都鎖著門,顯然是外出打工或者搬走了,隻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煙囪裏冒著白煙,傳來淡淡的柴火味。

劉金貴的老房子在村子最西邊,孤零零地立在村口,院牆已經破舊不堪,院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院子裏長滿了雜草,積雪覆蓋在雜草上,顯得格外荒涼。房子是老式的土坯房,屋頂的瓦片掉了不少,窗戶紙也破了,從外麵看,黑漆漆的,像是一隻張著嘴的怪獸,等著人鑽進去。

“就是這兒了。”周保國下車,走到院門前,看了一眼生鏽的大鎖,對身邊的警察說,“撬開它,動作輕點,別破壞現場。”

警察拿出撬棍,幾下就撬開了大鎖,“哐當”一聲,大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村子裏,顯得格外刺耳。周保國率先走進院子,陳渡和胖磊跟在後麵,警察們分散開來,在院子裏四處搜查。

院子裏的雜草很高,積雪踩上去很深,沒走幾步,就沒過了腳踝。陳渡的目光掃過院子的各個角落,突然注意到牆角的一個破舊的柴火垛,柴火垛旁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尺碼很大,是男人的皮鞋印,顯然是有人近期來過這裏。

“周所,你看這裏。”陳渡指著那串腳印,語氣凝重,“這腳印是新鮮的,雪剛停沒多久,應該是劉金貴或者他的人,近期來這裏動過賬本。”

周保國走過來,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腳印,點了點頭:“沒錯,這腳印很新,應該是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留下的。看來劉金貴這孫子,早就做好了跑路的準備,說不定已經轉移了部分賬本,咱們得抓緊時間搜!”

幾人走進屋裏,屋裏黑漆漆的,一股黴味和灰塵味撲麵而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窗戶紙破了,寒風灌進來,吹得屋裏的雜物嘩啦作響。屋裏很簡陋,隻有一張破舊的土炕、一張掉漆的桌子,還有幾個破爛的櫃子,到處都是灰塵,顯然是常年沒人住。

“大家分散開搜,重點搜櫃子、炕洞、牆角這些隱蔽的地方,一定要把賬本找出來!”周保國下令,警察們立刻分散開來,開始仔細搜查。胖磊跟著一個警察,在櫃子裏翻找,嘴裏還唸叨著:“劉金貴這孫子,藏得還挺深,希望別把賬本轉移走了。”

陳渡沒有急著翻找,他站在屋子中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爺爺手劄裏寫著,藏贓款贓物的地方,陰氣重,會有怨氣殘留,尤其是藏著害人證據的地方,怨氣更重。他能感覺到,屋裏的陰氣比靈棚裏更淡,但卻帶著一股貪婪和凶狠的怨氣,顯然是劉金貴常年在這裏藏賬本,留下的氣息。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了土炕的角落。那裏有一塊磚頭,和其他的磚頭顏色不一樣,上麵的灰塵比其他地方少,顯然是被人動過。陳渡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磚頭,裏麵傳來空洞的聲音。

“周所,這裏有問題!”陳渡喊了一聲,周保國和幾個警察立刻圍了過來。陳渡伸手,把那塊磚頭搬了起來,磚頭下麵,是一個小小的土坑,土坑裏,放著一個黑色的鐵皮盒子,上麵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

“找到了!應該就是賬本!”胖磊興奮地喊了一聲,湊了過來,眼睛都亮了,“我就說這孫子藏得深,沒想到藏在炕洞裏!”

周保國接過鐵皮盒子,用撬棍撬開了銅鎖,開啟盒子一看,裏麵果然放著幾本厚厚的賬本,還有一遝遝的現金,大概有幾萬塊錢。賬本的封麵已經泛黃,上麵寫著“鋼材出庫記錄”“收付款明細”,字跡都是劉金貴的親筆,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這兩年偷賣鋼材的數量、去向和獲利。

“太好了!有了這些賬本,劉金貴偷賣鋼材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周保國臉上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地把賬本和現金收起來,“再仔細搜搜,看看有沒有其他證據,比如李小燕的東西,或者劉金貴承認殺人的字跡。”

就在這時,陳渡突然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寒意,不是屋裏的寒風,是一種帶著惡意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他猛地回頭,卻什麽都沒有看到,屋裏空蕩蕩的,隻有警察們翻找東西的身影,還有寒風灌進來的聲響。

“怎麽了,陳大哥?”胖磊注意到陳渡的異樣,湊過來問道,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什麽。”陳渡搖了搖頭,握緊了兜裏的桃木符,指尖能感覺到桃木符的溫熱,那股寒意瞬間消散了不少,“就是覺得有點冷,可能是屋裏太通風了。”

可他心裏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寒意,是怨氣,而且是帶著惡意的怨氣,不像是李小燕的委屈,更像是劉金貴的凶狠和不甘。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一個破舊的衣櫃上,衣櫃的門虛掩著,裏麵黑漆漆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盯著他們。

陳渡慢慢走過去,伸手,輕輕推開了衣櫃的門。衣櫃裏空蕩蕩的,隻有幾件破舊的衣服,落滿了灰塵。可就在他推開衣櫃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撲麵而來,和李小燕出事那天,車間裏的機油味,一模一樣。

“周所,你看這裏!”陳渡喊了一聲,周保國立刻走了過來。陳渡指著衣櫃的角落,那裏有一塊暗紅色的汙漬,像是幹涸的血跡,汙漬旁邊,還沾著一點細小的鐵屑和幾根黑色的長發,長發很細,顯然是女人的頭發。

周保國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汙漬,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是血跡,還有機油味,應該是李小燕的血跡!劉金貴這孫子,竟然把李小燕的東西藏在這裏!”

他立刻讓警察拿出證物袋,把那些長發和沾有血跡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進證物袋裏:“回去之後,立刻送去化驗,確認是不是李小燕的血跡,要是能確認,這就是劉金貴殺人的直接證據!”

胖磊看著那些長發和血跡,忍不住罵道:“我操!劉金貴這孫子,也太狠了!殺了人還不算,還把人家的東西藏在這裏,簡直不是人!”

陳渡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櫃的內壁上,那裏有一個淡淡的印記,像是用手指沾著機油畫的,筆畫很簡單,像是一個“棚”字,和爺爺手劄裏的“棚”字,還有靈棚棺蓋上的“棚”字,一模一樣。

他的心髒猛地一跳,伸手,輕輕拂過那個“棚”字,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當年畫這個字時的寒意。爺爺當年,是不是也來過這裏?這個“棚”字,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警察的喊聲:“周所!不好了!盯著劉金貴的人來電話,說劉金貴不見了!”

周保國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身:“什麽?不見了?怎麽會不見了?不是讓你們盯著他的房子嗎?”

“我們一直盯著,可剛才突然聽到屋裏有動靜,敲門沒人應,撞開門一看,屋裏沒人,窗戶是開著的,劉金貴應該是從窗戶跳出去,跑了!”那個警察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

“廢物!”周保國罵了一句,臉色鐵青,“立刻通知附近的派出所,封鎖所有路口,一定要把劉金貴抓回來!他現在就是喪家之犬,手裏沒有證據,跑不遠!”

警察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去通知附近派出所,有的在院子裏搜查劉金貴的蹤跡。周保國看著手裏的賬本和證物袋,眉頭緊鎖:“劉金貴這孫子,肯定是知道我們找到賬本了,狗急跳牆,跑了。他手裏沒有證據,肯定會回來找我們,或者找小陳你,想要奪回證據。”

陳渡點了點頭,心裏清楚,劉金貴絕不會坐以待斃,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肯定會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他摸了摸懷裏的磁帶和桃木符,眼神堅定:“周所,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證據,也會小心的。他要是敢來,我就等著他。”

幾人在劉金貴的老房子裏又搜了一遍,沒有再找到其他證據,便帶著賬本、現金和證物,匆匆離開了劉家村,趕回了紅磚廠。一路上,周保國不斷接到電話,都是關於劉金貴的蹤跡,可都沒有確切的訊息,劉金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到紅磚廠,已經是中午了。李保田在靈棚門口等著他們,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周所,小陳,怎麽樣?賬本找到了嗎?我剛才聽說,劉金貴跑了?”

“賬本找到了,還有一些李小燕的血跡和頭發,已經送去化驗了。”周保國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劉金貴跑了,我們已經封鎖了所有路口,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他。李師傅,你在廠裏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有沒有人偷偷銷毀證據?”

“沒有,我跟幾個老工友盯著廠裏的動靜,一切都正常。”李保田歎了口氣,“就是有幾個工人,被劉金貴收買過,現在慌得不行,問我是不是要被抓起來,我跟他們說,隻要主動交代,就能從輕處理。”

周保國點了點頭:“做得好,李師傅。你繼續盯著廠裏的動靜,要是有劉金貴的訊息,或者有工人願意交代,立刻給我打電話。”

說完,周保國帶著警察,急匆匆地去了派出所,一方麵安排化驗證物,一方麵部署抓捕劉金貴的事宜。靈棚門口,隻剩下陳渡、胖磊和李保田三個人。

“陳大哥,劉金貴跑了,會不會來靈棚找我們啊?”胖磊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搓了搓手,“這孫子心狠手辣,現在走投無路,說不定會來搶證據,甚至殺人滅口。”

“不好說。”陳渡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靈棚,“他現在沒有證據,唯一的希望就是奪回我們手裏的磁帶、賬本和證物,所以他肯定會來。我們得做好準備,守好靈棚,保護好證據,也保護好自己。”

李保田歎了口氣:“都怪我,要是我當初早點站出來,舉報劉金貴,小燕這姑娘就不會死,也不會有這麽多事了。”

“李師傅,這不怪你。”陳渡拍了拍李保田的肩膀,語氣誠懇,“劉金貴在廠裏一手遮天,你要是早點站出來,說不定會被他報複,到時候得不償失。現在我們已經找到證據了,很快就能抓到他,給李小燕討回公道。”

三人走進靈棚,靈棚裏很安靜,長明燈的火苗穩穩地燃燒著,供桌上的供品依舊整齊,棺材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動靜。可陳渡卻感覺到,靈棚裏的陰氣,比早上更重了,一股淡淡的機油味,順著棺縫裏飄出來,和劉金貴老房子裏的機油味,一模一樣。

他走到棺材前,低頭看向棺蓋,那個用燒紙灰畫的“棚”字,依舊清晰可見,隻是比之前更黑了,像是有墨汁滲出來,筆畫裏,還沾著一點細小的鐵屑。他伸出手,輕輕拂過棺蓋,突然感覺到,棺蓋下麵,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輕輕蠕動。

“陳大哥,怎麽了?”胖磊注意到陳渡的異樣,湊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棺蓋,臉色瞬間發白,“不、不會又有什麽動靜吧?”

陳渡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兜裏的硃砂,嘴裏默唸著爺爺手劄裏的安靈口訣。他能感覺到,棺材裏的東西,沒有惡意,隻是帶著一股不安,像是在提醒他,劉金貴要來了。

就在這時,靈棚的門簾“嘩啦”一聲,被一股陰風猛地掀開了,外麵的寒風灌進來,吹得長明燈的火苗劇烈晃動,供桌上的香灰,簌簌地掉下來。陳渡猛地抬頭,看向門口,卻什麽都沒有看到,隻有漫天的白雪,和空蕩蕩的門口。

可他卻清晰地聽到,門口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很細,像是女工的勞保鞋踩在雪地上的聲音,從門口,慢慢走向靈棚裏麵,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胖磊和李保田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緊緊靠在一起,臉色白得像紙,嘴裏喃喃地唸叨著:“是、是小燕姑娘嗎?”

陳渡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了雪地上,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棺材前,又多了一串女工的勞保鞋印,淺淺的,卻很清晰,和昨晚的腳印,一模一樣。腳印的旁邊,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漬,像是幹涸的血跡,和劉金貴老房子裏的血跡,一模一樣。

他知道,李小燕來了,她是來提醒他,劉金貴要來了,她要看著劉金貴被抓,看著自己的冤屈被洗清。

就在這時,靈棚外麵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慢慢向靈棚靠近。腳步聲很沉,帶著一股凶狠的氣息,顯然不是警察,也不是好人。

陳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握緊了懷裏的磁帶和賬本,對胖磊和李保田說:“你們躲在供桌後麵,不要出來,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聲。我來應付他們。”

胖磊和李保田連忙點了點頭,匆匆躲到了供桌後麵,大氣都不敢出。陳渡走到靈棚門口,背對著棺材,麵朝門口,雙手攥著硃砂,眼神堅定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靈棚門口。門簾被人猛地掀開,一個穿著黑色棉襖、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手裏都拿著木棍,臉上帶著凶狠的神色。

“陳渡,把東西交出來!”刀疤臉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凶狠,“劉主任說了,隻要你把磁帶、賬本和證物交出來,就放你一條生路,不然,今天就讓你死在這裏,跟那個女的一起陪葬!”

陳渡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劉金貴讓你們來的?他自己不敢來,派你們這幾個癟犢子來送死?”

“你他媽找死!”刀疤臉男人被激怒了,揮了揮手,“給我上!把他打趴下,把東西搶回來!”

兩個跟班立刻衝了上來,手裏的木棍朝著陳渡砸了過去。陳渡雖然沒有了軍用匕首,但六年偵察兵的身手還在,他側身躲開,反手一拳,打在其中一個跟班的臉上,那個跟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手裏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另一個跟班見狀,更加凶狠地衝了上來,木棍朝著陳渡的後背砸去。陳渡猛地回頭,彎腰躲開,伸出腳,絆了那個跟班一下,那個跟班重心不穩,摔在地上,臉磕在了水泥地上,流出了血。

刀疤臉男人見狀,臉色鐵青,親自衝了上來,手裏的木棍朝著陳渡的腦袋砸去。陳渡眼神一冷,側身躲開,伸手抓住木棍,用力一拽,刀疤臉男人重心不穩,往前撲了過來,陳渡順勢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刀疤臉男人慘叫一聲,後退了幾步,撞在了供桌上,供桌上的供品、香爐,全都掉在了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就在這時,棺材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哢啦、哢啦的刮木聲,再次響了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都要急。靈棚裏的長明燈,“噗”的一聲,滅了,整個靈棚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機油味瞬間濃得嗆人,機床運轉的嗡鳴聲,還有李小燕淒厲的啜泣聲,從棺材裏傳出來,混著刀疤臉男人的慘叫聲,在靈棚裏回蕩。

“鬼!有鬼!”刀疤臉男人嚇得渾身發抖,扔掉手裏的木棍,轉身就往門口跑,嘴裏還尖叫著,“劉金貴!你騙我!這裏有鬼!我再也不幫你了!”

他的兩個跟班,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跟著刀疤臉男人跑了出去,連地上的木棍都忘了撿。

靈棚裏,隻剩下陳渡、胖磊和李保田三個人,還有棺材裏的震動、刮木聲、機床聲和啜泣聲。胖磊和李保田躲在供桌後麵,嚇得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陳渡站在原地,沒有慌,他摸黑,從懷裏掏出火柴,劃亮一根,點燃了長明燈。昏黃的暖光再次鋪滿了靈棚,棺材裏的震動、刮木聲、機床聲和啜泣聲,慢慢停了下來,靈棚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他走到棺材前,低頭看向棺蓋,那個“棚”字,比之前更清晰了,筆畫裏的鐵屑,也更多了。棺材底下,又滲出來一灘發黑的機油,機油裏,還沾著幾根黑色的長發,和劉金貴老房子裏的長發,一模一樣。

胖磊和李保田從供桌後麵走了出來,臉色依舊發白,腿肚子還在發抖。胖磊喘著粗氣,拍了拍胸口:“我操!剛才嚇死我了!那幾個癟犢子,還有靈棚裏的動靜,簡直要了我的命!”

李保田也喘著粗氣,抹了把臉:“是小燕姑娘,是她在幫我們,她知道那些人是來搶證據的,所以纔出來嚇走他們。”

陳渡點了點頭,眼神凝重:“劉金貴派他們來搶證據,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了,接下來,他肯定會親自來,我們得更加小心。而且,我在劉金貴的老房子裏,發現了一個和靈棚棺蓋上一樣的‘棚’字,還有李小燕的血跡,這說明,爺爺當年,很可能也和劉金貴、和李小燕的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他從懷裏掏出爺爺的手劄,翻到那頁寫著口訣的紙,指著上麵的“棚”字,對胖磊和李保田說:“你們看,這個‘棚’字,和靈棚棺蓋上、劉金貴老房子裏的‘棚’字,一模一樣。爺爺當年,到底在紅磚廠發生過什麽?他留下的這個‘棚’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胖磊和李保田湊過來,看著手劄上的“棚”字,臉上都帶著疑惑。李保田想了想,說:“我在廠裏幹了快三十年,從來沒聽說過什麽‘棚’字,也沒聽說過你爺爺當年在廠裏待過。不過,我倒是聽我爹說過,幾十年前,紅磚廠也死過人,也是橫死的,好像是一個守棚人,死在了靈棚裏,之後,就再也沒人敢在廠裏守靈了,直到你來了。”

陳渡的心髒猛地一跳:“守棚人?死在了靈棚裏?你知道他是誰嗎?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我爹也沒說清楚,隻說他是一個外鄉人,來廠裏守靈,結果第二天就死在了靈棚裏,死狀很慘,身上全是機油,手裏還攥著一個‘棚’字。”李保田歎了口氣,“當時廠裏封鎖了訊息,沒人敢多問,時間長了,就沒人再提起這件事了。”

陳渡沉默了,他心裏越來越篤定,那個死在靈棚裏的守棚人,很可能就是他的爺爺。爺爺當年,就是來紅磚廠守靈,調查某個橫死之人的冤案,結果被人殺害,死在了靈棚裏,留下了那個“棚”字,還有這本手劄,等著他來解開真相。

就在這時,陳渡的口袋裏,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是那盤磁帶。他掏出來一看,磁帶的外殼上,那個衣釦形狀的印記,越來越清晰了,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複摩挲過一樣。

他把磁帶湊到耳邊,雖然沒有放進隨身聽裏,但他卻清晰地聽到,磁帶裏,傳來了李小燕輕輕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字字清晰:“陳大哥,小心劉金貴,他在靈棚外麵,他手裏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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