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東北守棚人 > 第5章 墳前的引路紙

東北守棚人 第5章 墳前的引路紙

作者:腦袋好蛙噻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7:10:55

警笛聲刺破雪後的清晨,紅藍交替的警燈把紅磚廠門口的積雪照得忽明忽暗。陳渡站在靈棚門口,看著周保國帶著兩個警察快步走過來,手裏還攥著那盤磁帶,指尖依舊殘留著硃砂的紅色印記。

周保國穿著藏藍色警服,頭發上沾著雪沫子,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一進門就掃了一眼靈棚裏的狼藉——翻倒的供桌、撬開的棺釘、地上的中山裝,還有棺材底下那灘發黑的機油印,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小陳,昨晚到底咋回事?劉金貴剛才瘋瘋癲癲跑到派出所,嘴裏一直喊‘李小燕索命’,褲襠都濕了,跟個癟犢子似的,問啥都不說。”周保國的聲音低沉,帶著東北人的直爽,說話間瞥見了棺材底下的機油印,腳步頓住了,“這玩意兒……是咋來的?”

陳渡沒繞彎子,把昨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從劉金貴撬棺、丟外套,到靈棚裏的機床聲、李小燕的嘶喊,再到磁帶裏的聲音和地上的機油腳印,連爺爺手劄裏的規矩都提了一嘴,最後把磁帶、半張舉報信、還有李保田給的出庫單,一並遞給了周保國。

旁邊的年輕警察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插了一句:“周所,這、這也太邪門了吧?棺材裏怎麽會有機床聲?還有這腳印……”

“少扯犢子!哪有什麽邪門的事!”周保國瞪了他一眼,接過證據,小心翼翼收進公文包,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機油,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更沉了,“這是機加工車間的廢機油,跟李小燕出事那天,機床底下的機油一模一樣。劉金貴這孫子,果然有鬼!”

他起身拍了拍陳渡的肩膀,語氣裏帶著讚許:“小陳,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這案子說不定就真成了意外工傷,李小燕這姑娘,就白死了。你放心,我一定查到底,絕對不讓劉金貴這孫子逍遙法外!”

周保國安排一個警察留在靈棚保護現場,帶著另一個警察和證據,急匆匆去了紅磚廠辦公室,一方麵傳喚劉金貴的跟班,一方麵調取廠裏的鋼材出庫記錄,核實李保田給的證據。

靈棚裏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長明燈的火苗穩穩跳動,棺材底下的機油印,已經慢慢幹了,隻剩下一個模糊的鞋印輪廓,像一個淡淡的印記,刻在水泥地上。陳渡蹲下身,盯著那個鞋印,指尖輕輕拂過,心裏一陣發沉——他敢肯定,這不是人為弄上去的,昨晚他守在靈棚裏,全程沒離開過,根本沒人有機會在棺底弄出這麽一個腳印。

“陳大哥,你沒事吧?”胖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懷裏抱著一個保溫桶,身後還跟著李保田,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顯然是一夜沒睡。

陳渡站起身,點了點頭:“沒事,周所已經來了,證據都交上去了。”

胖磊把保溫桶放在供桌上,掀開蓋子,一股熱氣冒了出來,是熱騰騰的小米粥和饅頭:“我媽早上煮的粥,你守了一夜,肯定餓壞了。對了,李師傅早上又去廠裏打聽了,劉金貴那孫子,昨晚跑回家後就鎖在屋裏,連門都不敢開,他媳婦在門口哭了一早上,說他瘋瘋癲癲的,嘴裏一直喊‘別找我’。”

李保田歎了口氣,搓了搓粗糙的手,眼神裏帶著幾分欣慰,又有幾分後怕:“多虧了你啊小陳,要是沒有你,小燕這姑孃的冤屈,這輩子都翻不了身。劉金貴這孫子,壞事做絕,終於遭報應了!”

陳渡拿起一個饅頭,就著小米粥吃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進喉嚨,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他一邊吃,一邊把昨晚磁帶裏的聲音,還有棺材底下的機油腳印,跟兩人說了一遍。

胖磊聽得眼睛都瞪圓了,嘴裏的饅頭差點噴出來:“我操!這麽邪乎?磁帶沒放隨身聽裏,還能出聲?還有那腳印,棺底離地麵那麽高,咋弄上去的?”

“老輩人說,橫死的亡魂,要是有冤沒處訴,就會留下自己的印記,提醒幫她伸冤的人。”李保田歎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我小時候,我爹就跟我說過,守靈的時候,要是看到棺底滲東西、遺像變樣子,就是亡魂不安,在求著人幫她討公道。小燕這姑娘,太可憐了。”

陳渡放下手裏的粥碗,從懷裏掏出爺爺的手劄,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字說:“我爺爺手劄裏寫著,橫死之人,靈棚不安,需燒引路紙,告之亡魂‘冤屈將雪’,才能暫時穩住煞氣。咱們今天晚上,給李小燕燒點引路紙吧。”

胖磊連忙點頭:“行!聽你的!我下午就去買引路紙,還有燒紙、紙人,都是老輩守靈該有的東西,絕對不能含糊。”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李保田說要去廠裏配合周保國調查,順便再找幾個當年的老工人,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劉金貴偷賣鋼材的證據;胖磊去買燒紙和引路紙,順便去公用電話亭給周保國打個電話,問問調查的進展;陳渡則留在靈棚,繼續守著,順便整理爺爺的手劄,看看有沒有更多能用到的規矩。

等人都走了,靈棚裏隻剩下陳渡一個人。他坐在木椅上,背靠棺板,翻開爺爺的手劄,慢慢往下翻。前麵幾頁都是守靈的規矩,比如“子時不點燈,卯時不閉棚”“供品不可缺,香灰不可掃”“橫死靈棚,不可放鏡子”,還有一些簡單的安靈口訣,都是用東北方言寫的,通俗易懂。

翻到中間一頁,他突然停住了。這一頁的字跡,比其他頁更潦草,像是爺爺匆忙寫下的,上麵寫著:“紅磚廠,機聲亂,棚字現,冤魂歎;北河沿,土坯房,老仙在,藏真相。”

陳渡的心髒猛地一跳。北河沿,就是他第一次去找瞎眼老仙兒的地方,老仙兒一眼就認出了他,還叫出了他的名字,說他是“陳棚王的孫子”。爺爺的手劄裏,怎麽會提到北河沿和老仙兒?還有“藏真相”,藏的是什麽真相?是李小燕的冤案,還是爺爺當年失蹤的真相?

他正琢磨著,突然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輕微的涼意,不是靈棚裏的濕冷,是一種淡淡的、帶著委屈的涼意,順著棺板傳過來,裹著他的後背。

陳渡沒有回頭,隻是緩緩閉上眼,默唸著爺爺手劄裏的安靈口訣。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靜靜地站在棺材旁邊,沒有惡意,隻是帶著一股委屈,彷彿在看著他,等著他幫她討回公道。

等他睜開眼,那種涼意消失了。長明燈的火苗依舊穩穩地燃燒著,棺材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動靜。他低頭看向手劄,那行“紅磚廠,機聲亂”的字,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了一點細小的鐵屑,和機床裏的鐵屑,一模一樣。

下午的時候,胖磊買了燒紙、引路紙和紙人,還帶了一瓶井水——他聽他爺爺說,燒引路紙的時候,用井水沾一點在紙上,亡魂才能順著引路紙,找到伸冤的方向。李保田也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說周保國已經傳喚了劉金貴的兩個跟班,其中一個已經鬆口了,承認劉金貴偷賣鋼材,還說案發當晚,他看到劉金貴從車間裏出來,身上沾著機油和血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雪又開始下了,隻是比昨晚小了很多,細細的雪沫子飄著,落在靈棚的帆布上,悄無聲息。陳渡按照爺爺手劄裏的規矩,在靈棚門口的雪地上,用灶灰畫了一個圈——老輩人說,灶灰是陽火,畫圈能擋住外麵的雜煞,讓李小燕的亡魂能安心待在靈棚裏,聽到他們的話。

然後,他拿起引路紙,用胖磊帶來的井水,輕輕沾了一點在紙的邊緣,又捏了一撮硃砂,撒在引-路紙上。胖磊和李保田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看著陳渡點燃引路紙。

火苗騰地一下亮起來,引路紙慢慢燃燒著,灰白色的紙灰順著風雪,慢慢往上飄,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靈棚門口盤旋。陳渡嘴裏默唸著:“李小燕,你放心,證據已經交給警察了,劉金貴很快就會受到懲罰,你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這引路紙,帶你找到公道,安心上路吧。”

就在引路紙燒到一半的時候,靈棚裏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啜泣聲,很輕,很柔,混著風雪的聲音,若有若無。胖磊和李保田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可陳渡卻沒有慌,他知道,這是李小燕的聲音,是她聽到了他的話,在哭,是委屈,也是欣慰。

引路紙慢慢燒盡,紙灰飄得很遠,落在了紅磚廠車間的方向。就在這時,陳渡突然看到,靈棚門口的雪地上,又多了一串女工的勞保鞋印,從靈棚門口,一直延伸到車間的方向,淺淺的,卻很清晰,雪落在上麵,也沒有融化。

“你看……那是什麽?”胖磊顫巍巍地指著腳印,聲音都發抖。

陳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動了動:“是她,她去車間了,去指認劉金貴害她的地方了。”

李保田看著那串腳印,眼眶紅了,抹了把臉:“好姑娘,好姑娘啊……等你沉冤得雪,我一定去你墳前,給你燒一炷香。”

就在這時,陳渡的口袋裏,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是那盤磁帶,磁帶的外殼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小小的印記,像是一個衣釦的形狀——他猛地想起,李小燕出事那天,穿的勞保服上,就少了一個衣釦。

這一定是劉金貴害她的時候,她攥掉的衣釦,藏在了棺材裏,現在,又通過磁帶,把這個線索留給了他。

靈棚裏的長明燈,突然亮了起來,火苗比之前更旺了,昏黃的暖光,透過帆布,照在雪地上,把那串腳印照得清清楚楚。棺材裏,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詭異的聲音,彷彿李小燕已經放下了執念,去了該去的地方。

可陳渡心裏清楚,事情還沒有結束。劉金貴還沒有被正式定罪,還有更多的證據需要收集,爺爺手劄裏的線索,還有北河沿的老仙兒,都藏著他不知道的真相。

他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雪還在飄著,遠處的紅磚廠車間,黑漆漆的,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藏著無數的秘密。他握緊了手裏的磁帶,又摸了摸懷裏的爺爺手劄,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不管多難,他都要幫李小燕討回公道,也要查明爺爺當年失蹤的真相。

就在這時,靈棚外麵傳來了周保國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小陳!好訊息!劉金貴的跟班全招了!還供出了劉金貴藏鋼材賬本的地方,咱們明天一早就去搜!”

陳渡站起身,掀開了門簾。周保國站在雪地裏,臉上帶著笑容,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上麵記滿了供詞。風雪落在他的臉上,他卻毫不在意,眼裏滿是堅定。

雪地裏的那串腳印,還在延伸著,一直通向車間的方向。陳渡知道,李小燕一直在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幫她討回公道,看著劉金貴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一晚,靈棚裏很安靜,長明燈的火苗穩穩地燃燒著,沒有再熄滅,也沒有再出現任何詭異的現象。陳渡坐在木椅上,背靠棺板,手裏拿著爺爺的手劄,慢慢看著,心裏越來越篤定,守棚人這條路,他走對了。

隻是他不知道,爺爺手劄裏寫的“北河沿,藏真相”,不僅和李小燕的冤案有關,還和他自己的身世,和爺爺當年的失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而劉金貴,也絕不會坐以待斃,他還有最後的底牌,等著和陳渡,做最後的對峙。

子時的鍾聲,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沒有詭異的機床聲,沒有淒厲的嘶喊,隻有風雪的聲音,和長明燈燃燒的輕響,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清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