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甜甜一笑,對著趙護士說道:“這是我家三爺爺,聽說我哥哥病了,特意從老家趕來看看的。”趙護士狐疑的盯著我和張半仙,上下打量了幾遍。囑咐我們千萬不能打開安鋼的束縛帶,不可以隨便碰觸病人,轉身出去了。
趙護士一出去,張半仙就睜開了眼睛,讓我守住門口,對安娜說道:“一個孤魂罷了,很好解決,但他纏上你哥哥,至少應該有一個多月了,恐怕治好後,你哥哥也可能經常會頭痛。”
安娜一聽有鬼,害怕的朝我靠近。其實安娜長的很漂亮,身材苗條,皮膚白皙,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因為是學生,冇有染髮燙髮,清水掛麪的黑長直髮,在腦後紮了個馬尾,更顯青春靚麗。
按理說以我十八歲的年齡,美人尋求安慰,我理應表現一下。但我現在完全冇有這心情,緊張的盯著門上的玻璃窗,就怕經過的醫生護士,聽見張半仙在這胡言亂語,直接把我倆打出去。
安娜見我冇有反應,有些失望,鼓起勇氣對張半仙說道:“那張大師,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也好奇張半仙想怎麼辦,這裡可是醫院,難道他還想在這作法捉鬼不成?再或者寫個符咒什麼的,貼在安鋼身上,就算驅鬼成功了嗎?
張半仙站起身,雙手環胸說道:“自然是開壇做法,驅邪除惡。”我頓時傻眼,這老頭的腦迴路和正常人不一樣嗎?按他說的這麼一折騰,不光安鋼不能出院,我和張半仙可能也得被留在醫院,和安鋼當鄰居了。
張半仙踱步到門口,謹慎的朝外看了一眼,一巴掌呼在我腦袋上,罵道:“你以為我傻嗎?當然要回店裡作法啊。”
聽他這麼一說,我總算舒了一口氣。如果張半仙剛纔點頭確認了我的想法,那我絕對會開門就跑,畢竟死貧道,不死道友。
張半仙胸有成足的樣子,讓安娜也有了幾分信心,又問安鋼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張半仙淡定的說道慢則五日,快則明早。我不敢對這老騙子有多大的信心,在一旁趕忙小聲對安娜說,多住幾天吧,就當修養身體了。
回去的時候,不出我所料,還是剛纔那個二貨司機,還是那輛黑漆漆的靈車。安娜死活不肯再坐靈車回去,留下安鋼的生辰八字,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家了。
我就冇得選了,畢竟駕駛室隻坐得下兩個人,認命一般爬上了後車廂。臨上車前我反覆和司機確認,後麵拉的是活人,不要再開冷凍模式了。
靈車一路漂移回到了店裡,已經到了晚飯時間,和張半仙吃完飯,我開始大眼瞪小眼的瞪著他。剛纔在醫院,一通胡說,還拍著胸脯保證安鋼明天就能出院,把牛吹的滿天飛,現在你要怎麼辦?這畢竟是關乎安鋼命運的大事,你真的認為作個法,跳跳大神,一個神棍騙子能解決得了得嗎?
張半仙意味深長的對我說到,二楞啊,這世間有很多我們不瞭解的事情,以後你慢慢會知道的。我隻覺得張半仙是個狠人,連自己都騙的那種狠人,不與他爭論,隻是表示到時間了,我要下班了。
張半仙伸手攔住了我,撥通了電話,對著電話裡說了一堆什麼替身草人,燒紙,金元寶的話,然後就告訴我,去一家叫藍榮殯葬超市取東西。聽他這話我今晚可能得加班了,誰能想到給神棍當助理,竟然還要加班?
這家藍榮殯葬超市我知道,就在衛明街的東邊,是一家很大的殯葬用品商店,隻是每次路過,從來冇見到有顧客,也冇見過店主長什麼樣子。
晚上七點多天已經黑了,暮色籠罩著整條街。大多數的商戶已經拉上捲簾門,開了牌匾燈箱歇業了。這條街上幾乎都是售賣喪葬用品的,白天的時候來這的人就不多,到了晚上更是一個人影都冇有了。有些昏黃的路燈給這條街添了很多蕭條冷清。雖然我倒不信鬼神之說,可能是白天坐過靈車飄移的緣故,現在也平添了些許緊張。
找到藍榮殯葬超市,牌匾燈箱冇有開,店門敞開著,店裡漆黑一片。在路燈的照射下,櫥窗裡站著一個紙人,穿著一身清代褲褂,黑色的布料上麵滾著金色大錢圖案,戴著個黑色瓜皮小帽,這一身明顯就是死人下葬的打扮。
這種氛圍下,我也不敢多看,然而就在我轉頭的瞬間,餘光中我好像看見了紙人動了一下!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時,紙人還好好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我安慰自己應該是今天受的驚嚇過多,眼花了。
站在店門口我大聲的喊了一句:“有人嗎?”等了半分鐘無人答應,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晚上踏進這種商店,躡手躡腳的避開地上擺放的燒紙金元寶一類的,伸長脖子又朝裡喊了一句:“有人嗎?我是張半仙讓來取貨的。”
進了商店,發現這家店的麵積還真是不小,至少有個一百七八十平,比張半仙的店大了一半。
靠牆擺放著一排花圈,花圈前麵還站立著一排的紙人,一律煞白的臉。圖著大紅的臉蛋,鮮紅的嘴唇,身上要麼是綠衣服要麼是紅衣服,都跟真人差不多高,整齊的排成一排,彷佛在列隊歡迎我這個陌生人。而靠右牆擺放著幾頭紙牛紙馬,屋裡除了這些紙紮活之外,安靜的不得了,隻是紙牛紙馬身上的紙毛在店外吹進來的風中微微搖晃,沙沙作響。
我環視了一圈冇有看到店主,這個環境越呆越瘮得慌,就準備回去找張半仙算賬,這店裡根本冇人,讓我來做什麼?在我轉身的時候,我就愣住了!
一張慘白的臉幾乎要貼在我臉上,鮮紅的嘴唇咧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正對著我笑!一瞬間我的血壓就要爆表,耳朵裡嗡嗡直響,心臟猛地收縮後咣咣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這不是剛纔櫥窗裡的那個紙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