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看我倆小聲嘀咕,不明所以,問道:“張半仙,有什麼問題嗎?”我不知道怎麼朝安娜解釋,彷彿自己做了虧心事一般,不敢看她。張半仙卻氣定神閒,彷彿剛纔那個猥瑣的人是我一樣。點點頭對安娜說確實有些棘手,你哥哥這個事要是解決了話,一我要背因果,二要損些道行。一邊說臉上還配合出特彆為難的表情。
安娜隻有十七歲,是個父母手心裡長大的小女孩,她自然不懂張半仙這是要朝她開價了。不顧我拚命朝她眨眼使眼色,眼淚汪汪的就拉住張半仙的袖子哭求能夠救救自己的哥哥,要多少錢都可以。
張半仙等的就是這句話,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表示自己學道即是為救世人於水火之中,而收費的話實在是因為要救她哥哥需要法器,另外還要給我這個助理開工資。
我眼睛都要抽筋了,這死老頭你要錢就要錢吧,還把我牽扯其中乾什麼?這錢是給我的嗎?我不再給安娜使眼色,轉而用白眼使勁瞪著張半仙,張半仙卻在我白眼中緩緩伸出一個巴掌。
安娜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我,好巧不巧看見了我的白眼,錯以為我是嫌錢少,低頭咬了咬嘴唇,下了決心一般說道:“可以,隻要你能治好我哥哥,五千塊我給。這是我父母給我的零花錢我攢下來的,隻有這麼多了。另外不能讓我的父母知道,如果讓他們知道,可能會告你們,他們是律師哦。”
我的眼珠子差點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後空翻,五千元!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的零花錢竟然有五千元!要知道我姑姑一輩子也就攢下三千五百元,我在這給人當狗腿子,一個月也才四千,這人比人得死嗎?
我用希冀的眼神看著張半仙,求求你說五百吧,她爸媽是律師,誘騙未成年人大額錢財,咱倆是他媽要蹲笆籬子啃窩窩頭的!不知道是我今天眼神用的太多了,不能具體表達我的情緒,還是張半仙那小母狗眼睛壓根不想看我,隻見他略帶為難的點點頭,看在你救哥哥心切,老夫今天救做件善事吧。
門外突然又伸進來一個腦袋,這次是個壯漢。我就納悶了,這屋裡是有什麼吃人的怪獸嗎?有門就不能大大方方進來嗎?因為剛纔張半仙的不配合,我把氣撒到了來人身上,冇好氣的問道:“找誰?”
大漢顯然被我嚇了一跳,撓了撓頭:“俺是來接張大師的。”
看來剛纔張半仙的電話真的好使了,確實那個老李派人來接了,隻是不知道是麪包還是出租車?但打死我也冇猜到,是他媽一輛靈車啊!
黑漆漆的車身,黑漆漆的玻璃,人走上去隻能從後開門,中間是固定棺材的掛鉤,萬幸的是現在車上冇有棺材。我和安娜坐在一側的固定長椅上,壯漢點頭哈腰的把張大師接到了副駕駛上。
車子緩緩開動,黑漆漆的玻璃,使我和安娜根本看不見外麵,也不知道要把我倆拉到哪去。壯漢把車開的飛快,我和安娜死死抓住固定的座椅,纔不至於被甩飛出去。車裡的冷氣越來越涼,我凍的渾身僵硬,而安娜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在我身邊瑟瑟發抖。
壯漢和張半仙聊的火熱,可是前駕駛室和後艙中間有層玻璃隔開,我倆也聽不見他們在聊什麼,隻能看到兩人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什麼。壯漢聊到開心的時候,打開了車上的音響,從車頂的音響裡傳出了一位女歌唱家的歌曲——《常回家看看》。
在嘹亮的男女合唱中,我們終於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安鋼住院的醫院,南丹市第六醫院。壯漢打開後門時看見我和安娜抖成一團,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俺還以為後邊拉的棺材呢,就開了冷凍模式啊,真不好意思哈。”
站在醫院的草坪上,我和安娜足足曬了半個小時太陽才緩過來不哆嗦了,我跳著腳的罵張半仙:“你-他-媽說的那個老李不會就是剛纔開車那個二傻子吧!”張半仙把菸頭仍地上,狠狠的踩了兩腳,對著我狂噴煙霧,說道:“你知道個屁!”
說完在安娜的指示下,我們一行三人進了醫院。這是我第一次來到精神病院,我還以為會像恐怖電影裡演的一樣,層層鐵門,滿牆血汙。進了門才知道和普通醫院一樣,甚至一樓大廳裡還有假山流水。
忍不住問張半仙,為什麼這裡看起來這麼和電影不一樣,連保安都冇幾個,不怕病人跑了嗎?張半仙學著我剛纔翻白眼的樣子,小眼睛使勁向上一翻:“你-他-媽是不是缺心眼?這裡是開放院區,還冇到封閉病房呢。”
安娜在前麵輕車熟路的帶路,看來她真的很熟悉這裡,應該是經常來看望安鋼,看來兄妹感情真的很好,所以張半仙跟她要五千的時候,小姑娘咬咬牙也答應了。
隨著越來越往裡深入,鐵柵欄門一層一層的多了起來,覈對我們身份的人也越來越多,從工作人員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他們隻要確定我們是患者,會隨時將我按倒在地,再來一大支安定。安娜報出自己哥哥的病房號,眼前這個身高一百八體重一百八的護士才放我們進去。
進到病房我就明白為什麼安娜有那麼多零花錢了,跟我租的那間房子相比,安鋼住的病房就是總統套房了!裡外兩間的套房,外麵一間是會客廳,擺放著大型的真皮沙發,冰箱空調電視一應俱全。
進到裡屋臥室,獨立的大衛浴間,隔著玻璃可以看見裡麵的大浴缸。隻是此時安鋼的狀態很不好,臉色蒼白,整個人陷進被褥當中,像一片紙一樣。被一根專業的束縛帶死死的捆在床上,見到我們進來眼皮都冇有撩動一下,隻是眼神空洞的盯著天花板。
張半仙走過去翻起安鋼的眼皮看了看,又坐在旁邊掐住安鋼一根無名指,嘴中唸唸有詞。跟隨我們進來的護士馬上就不乾了,問張半仙是誰呀,不可以隨便觸碰他們的患者,患者是有攻擊傾向的,已經試圖逃跑好幾次了。我本想上前勸張半仙趕緊鬆手,否則咱們三個加起來,也未必是這個護士姐姐的對手,被打出去,這人就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