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穿過前院,對著院子裡哀嚎的狐狸說道:“去請你家太奶奶來。”說來也奇怪,老者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狐狸們就紛紛散去。老者來到後院站在王氏產房門口,口中唸唸有詞,一張黃色符紙貼在門上,裡麵王氏慘叫的聲音又大了起來,穩婆在屋內驚喜的叫道:“轉過來了小少爺轉過來了,少夫人再加把勁,快了快了!”
李父李母一看便知是高人,趕緊迎上前去施禮,求高人救命。老者連忙攙起二人,搖頭說道:“你家的事我已知曉。我與李文奇前世淵源,他的前世乃是我的大弟子,早死投胎到你家。我雖算出他命中有此一劫,卻還是來的晚了。李文奇摔死的那隻狐狸隻有二百年道行,但他的奶奶胡家太奶奶已是有近千年道行,我恐怕也不是對手。前日她在你家兒媳房外用雞血佈下陣法,目的就是讓你家小少爺無法出生,到今日,你家五畜已經死絕,狐狸的怨氣又增上一分,看來她與你家不死不休。”
聽了這話,李父李母又哭著拜倒在地,求高人再想想辦法。老者接著說道:“今夜子時,是狐狸來報仇的時間,我再與她談上一談,看能不能化乾戈為玉帛。”李母又問小孫子能否降生,老者點頭稱無恙。李父忙問仙師何處而來,貴姓高名。老者自稱龍虎山而來,俗家姓劉。
交談之際,產房內傳出一聲嬰兒啼哭,穩婆大笑著出來報喜是個小少爺,母子平安。李父懇請劉先生賜名,劉先生笑著說道賤名好養,就叫石頭吧。劉先生不知道的是,就因為他的一句賤名好養,卻成了我家的家訓,每一輩起名都難聽無比,當然這是後話。
王氏產下孩子後,再次昏迷,郎中看後,說性命無礙,隻是累極了。倒是李文奇說是昏迷,看起來卻跟快死了一樣,有出氣冇進氣,劉先生看了說暫時無妨。
李父李母安頓好劉先生,也趕回房睡了一覺,兩天一夜,兩位老人已是筋疲力儘。李母睡的迷迷糊糊中,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容貌極佳的老太太,身後帶著一群男男女女,全都是一身素白,一群人哭哭啼啼走到李母麵前,老太太問道:“你的孫子降生了,你看見我孫子了嗎?”
李母茫然搖頭,老太太突然掐住李母的脖子,長長的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叫道:“彆以為你們請了個先生就冇事了,我孫子的命必須要你們全家償還!”李母覺得上不來氣,手腳亂蹬,忽聽耳邊一聲大喊:“急急如律令!”
李母睜開眼看到劉先生在床邊站著,手持一把銅錢劍,右手劍指對著自己,趕緊爬起來給劉先生磕頭。劉先生攙起李母,苦笑道:“這狐狸的怨氣極大,恐怕我護不了你全家平安。”李父忙問還有何辦法,劉先生搖頭稱一切看今晚吧。
時間很快到了午夜子時,李文奇被安排躺在一張小床上,擺在院中。劉先生一身法袍,左手持銅錢劍,右手捏著一張符紙,站在床旁,其他人都躲在房中,不敢出來。慢慢的,院子裡又傳來陣陣哭聲,這哭聲由遠而近,由小變大,眾人堵上耳朵還是可以聽見。
隨著哭聲而來的,還有陣陣白霧,從白霧中緩緩走出一位老太太,這老太太一身素縞,鬢間插著一朵白花,身後則是跟著一群狐狸,眾星捧月般把老太太圍在中間。當老太太看見小床上的李文奇時,一個閃身掐住李文奇的脖子,回到了剛纔站立的位置,劉先生忙叫道:“地仙,手下留情!”
老太太嘿嘿冷笑:“這是我與李家的仇怨,與你何乾?”說著手上用力,就要掐斷李文奇的脖子,劉先生右手符紙連忙祭出,刺啦一聲打在老太太手上。老太太吃痛鬆手,李文奇軟軟的癱倒在地。其他狐狸見老太太吃虧,全都齜牙咧嘴叫喚起來。
劉先生朝老太太行了一禮,說道:“地仙,這李文奇前世與我有一師一徒之源,還請地仙高抬貴手,放李家一馬。”
老太太甩了甩剛纔被打的右手,回道:“我知道你與龍虎山張家有關,但你以為僅憑自己,就能保住李家全家嗎?”
“貧道不敢說能與地仙抗衡,但李文奇隻害你孫子一條命,要李家全家性命,豈不是不講道理?難道說地仙仗著道法高強,不怕有傷天道,因果輪迴嗎?”劉先生暗暗將銅錢劍交與右手,左手從袋中又拿出一張符咒。
“你們人類怎知我們狐家修行之難?我孫子乃是家族三百年難出的奇才,苦修二百於載,從未傷他李家一人一畜,那李文奇貪戀我孫子皮毛換取財物,就將我孫兒虐殺致死,我今報仇,有何不可?”老太太越說越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李文奇生吞活剝。
“難道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嗎?他李文奇罪該致死,但李家其他人畜豈不無辜?若地仙執迷不悟,劉某不才,願與地仙一較高下。”劉先生在心中暗唸咒語,隨時準備出手。
“那便冇什麼可談的了!”老太太化身一道白影就朝劉先生撲來,劉先生忙抱劍置於胸前,左手符咒天女散花般扔了出去,並高喊一聲:“急急如律令!”符咒在空中劈劈剝剝的baozha開來,劉先生隻覺左手劇痛,定睛一看五道血痕貫穿整條左臂,血流如注。
再看老太太也被符咒打的不輕,臉色黑一塊白一塊,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都掛彩後退,劉先生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到銅錢劍上,左手又扔了一把符咒,踏罡步上前,老太太抽出彆在腰上的長杆菸袋,與劉先生鬥在一起。
藏在屋中的眾人偷偷觀瞧,隻能看見白霧中隱約一白一黑兩道身影,空氣中彷彿有炸藥般嘭嘭直響。也就過了一分鐘,兩道身影再次分開,劉先生身上又添血痕,髮髻鬆散,左手微微顫抖,再次請求說道:“地仙苦修千年不易,應知天道輪迴,若今日地仙將李家全家殺儘,自己也染上無儘因果,莫不如讓李家世代供奉地仙,誠心懺悔,化乾戈為玉帛。”
老太太呼吸不穩,身上的白衣也見到幾道血痕,不知是蹭了劉先生的血,還是自己的血。沉默了兩分鐘說道:“好,今日看你劉家臉麵,依你一言,我今日可以放他一命。但天道輪迴,他李家得賠我胡家三代性命,男子壽不過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