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出馬 第2章

產房裡，王氏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穩婆端著被鮮血染紅的水盆進進出出，李父李母急得團團直轉，郎中穩婆答話稱王氏受了驚嚇，現在經血逆轉，孩子在肚子裡轉不過來，生產時間要長。

李母趕緊讓下人去城裡挨個煙館去找李文奇回來，李父在一旁大聲咒罵：叫那個不肖子回來又有什麼用。家裡亂成一團，這一切李文奇倒是不知道，他還在煙館裡摟著小紅姑娘吞雲吐霧呢。

直到天明，進城的下人回來報稱冇找到李文奇，而產房裡的王氏已經昏過去兩次了，不得已用人蔘吊命，家裡也顧不上再叫人尋找李文奇，下人們都十裡八村的找郎中去了。

李父李母熬了一夜，下人端來茶飯也吃不進去。這時又有人來報家裡養的兩口大肥豬突然發瘋，從豬圈裡跳出來滿院子瘋跑，見人就咬。李父匆忙趕到前院，下人們已經拿著棍棒把豬圈在角落。

這兩頭豬養的極好，又白又胖，一頭都有三百來斤，這本來是為兒媳婦生產補身體準備的。現在這兩頭豬像鬥牛一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嘴裡流著黏涎，眼珠子通紅，準備隨時暴起傷人。李父招呼眾人趕忙抓豬，反正兒媳婦也要生了，抓不住直接打死也罷。

這時在角落裡的兩頭豬突然又向眾人狂奔過來，三百來斤的體重，急速狂奔帶起來地上的塵土，眾人不敢正麵阻攔，急忙閃躲。兩頭豬穿過眾人的圍堵，直直朝前奔去，轟隆一聲，兩頭豬一起撞到了一堵矮牆上。

其中一頭豬當場倒地死亡，撞碎的頭骨下，腦漿混合著血液，看得眾人一陣反胃噁心。而另一頭鼻孔和嘴裡汩汩流出鮮血，左邊的眼珠子從眼眶中掉落出來，連著一絲血肉，就那麼血糊糊的掛在豬臉上。搖搖晃晃中又站了起來，朝著另一麵牆瘋狂撞去，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矮牆在兩頭豬的衝撞下堅持不住喀拉倒在地上，一些碎磚掩蓋了豬的一半身體。

眾人全都驚呆的看著兩頭死豬，膽子大的用棒子戳了戳死豬，發現真的死了後，屠夫還是給補了幾刀，怕豬再活過來似的。下人們議論紛紛，這兩天家裡的事情太邪門，先是死了那麼多雞鴨鵝，現在這兩頭豬死的又這麼奇怪。李父和李母也知家裡的事有些離奇，商量了之後說是家附近有個長安觀，請個道長來給看看。

長安觀的道士來了之後說是家裡鬨了邪祟，又是開壇做法，又是滿院子貼符紙的，折騰了兩個時辰，李父李母也算是暫時心安了許多。此時從另一個村子請來的郎中開了藥，王氏喝了總算清醒過來了，但孩子還是生不下來。

熬到夜晚時分，院子裡燈火通明，下人們忙進忙出。王氏已經摺騰了一天一夜，請來的郎中說再生不下來恐怕是要母子不保，如果明早再生不來下來，要不要棄母保子。李父李母為保香火，也隻能答應。

午夜時分，李家院子裡開始傳來陣陣的哭聲。李父大怒，家裡本就不安寧，是誰在家裡哭，這不是找不順呢嗎？發動人手前後院的尋找，也找不見這哭聲從哪傳出來的，細聽猶如在耳邊，又好像院子每個角落都有人哭。

家裡看家的兩條大黃狗也開始汪汪的吠叫，不管下人如何打罵，兩條大黃狗就是衝著後院齜牙咧嘴的吠叫，在叫了半個時辰後吐血而亡。

接連這麼多詭異的事情，下人們開始紛紛找藉口請假回家，說什麼也不肯在李宅院子裡呆了。好說歹說把郎中和穩婆留下，家裡簽了死契的下人們想走也走不了。眾人熬到了五穀天明，鄰居家的公雞咯咯的叫了起來，哭聲總算是聽不見了。

李文奇這兩天在煙館相當瀟灑，小紅姑娘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唯一遺憾的是十五塊大洋是真的不禁花，在賞了小紅姑娘三塊錢之後，李文奇又被煙館趕了出來，他這次是被趕習慣了，晃晃悠悠的朝家走去。

出城回家隻有一條官道，平時這條官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就不多，今天這條道上隻剩李文奇一個人。李文奇倒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何況青天白日的，誰還能搶他個大煙鬼回去做壓寨媳婦不成。

隻是今天回家的路格外的安靜，連平時嘰嘰喳喳的麻雀都看不見一隻，路兩旁的樹無風自動。當然這些細節這個大煙鬼都看不出來，隻是老覺得身後有人跟著，時不時頸後陣陣涼風吹過。李文奇現在隻想回家跟老孃再哭一哭，最好多哭出幾塊現大洋，畢竟煙館裡的小紅姑娘還等著他呢。

回到家之後，李父看見他就連打帶罵，你媳婦都熬了一天兩夜冇生下來，你怎麼不死在外邊呢。李母也哭著拉住李文奇讓他趕緊去看看媳婦。

李文奇聞聽來到後院，聽見產房裡媳婦的嗓子已經叫啞了。李文奇也突然良心發現了一般，拉著媳婦的手哭哭啼啼，冇想到哭著哭著竟然昏了過去。眾人又趕緊掐人中搶救，郎中把了脈之後說是身體虛弱急火攻心，無大礙。

越亂越出事，下人來報說是院子裡聚集了好多狐狸，全都衝著後院不停的哀嚎。李父李母麻了爪，道士也請了，符紙也貼了，怎麼家裡又鬨起來了呢？

正當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剛纔還在昏迷的李文奇忽地從床上彈坐而起，渾身僵直，表情看不出來是在哭還是在笑，原本就慘白的臉，更添一分青紫，雙眼翻白，一滴一滴的流出血淚，對著他父母說道：“我孫子苦修二百餘年，於前日在城外路上討口封，你兒財迷心竅，殺了我孫子取其皮毛，今日我胡家前來報仇，我要你李家全家陪葬，雞犬不留！”

李父李母聽明原委，竟是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在外惹的禍，恨的不行，又怕的不行。趕緊跪地苦苦哀求能不能用自己兩條老命賠償，隻求放過還未出世的孫子，不見答言，李文奇雙眼一閉，倒在床上，再無聲息。

李父急忙打發下人再請道士，下人答應一聲出去。剛出大門就見門口站著一位老者，年紀大概得有七八十歲，鬚髮皆白，一身道士裝扮，手裡拿著個鐵嘴算命的番子，雙眉緊皺，一雙眼睛緊盯著院內，下人心想倒是不用出去請了，這門口就站著一個，剛想上去搭話，老者搖頭撚鬚說道：“老夫還是來遲了。”

說著話邁步就往院裡進，也不與人答話，等到下人想阻攔的時候，老者幾步已經跨進了後院。來到後院直奔王氏的產房，眾人過來將他攔下，老者沉聲說道：“再晚你家小少爺就胎死腹中，一屍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