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出馬 第10章

聽張半仙講得如此細緻，我越聽越不對，趕緊出言打斷：“張半仙，你這是在教我嗎？”張半仙搖搖頭，繼續說道：“你自有你的命數，不過，這些你以後會用上。”我不相信這老騙子的話，以後有機會我還要找個好工作，娶個媳婦，我又不當道士，學這些做什麼？

午夜的空氣中傳來陣陣涼意，用力搓了搓肩膀我說張半仙，你扭也扭完了，差不多該下班了吧，這都半夜了，你不睡我還要睡呢。冇有回答我，張半仙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猥瑣，卻顯出一副寶相莊嚴的模樣，厲聲對著空氣說道：“既然來了，還不現身！”

張半仙的話剛說完，原本躺在桌子上的稻草人突然就站起來了。我可以保證張半仙冇做任何手腳，那稻草人是我親自從錢多多那裡拿回來的，而且是我親手從袋子裡拿出來遞給張半仙的。況且這裡隻有我一人，安娜又不在這裡，他搞這些把戲是準備騙誰？冇等我想通這一切，稻草人又動了，微微像前一步，朝張半仙鞠了一躬。

張半仙對著稻草人繼續說道：“因何纏上活人，可知你已犯了重罪？”稻草人站直了身體，那姿態彷佛在和張半仙對話，大概過了一分鐘，張半仙怒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叫你來是看在你孤苦無依，準備超度你去地府交差，如若執迷不悟，莫要逼本法師動手！”

屋裡的空氣越來越冷，也有可能我是被嚇的越來越冷，難道張半仙瘋了嗎？對著個稻草人自言自語，有些忐忑不安的對張半仙喊道：“張半仙，你彆嚇唬我啊，我可不怕的！”

張半仙白了我一眼，繼續和稻草人對峙，就在這時，我卻切切實實的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道長法力高強，我自然不是對手。但想我孤苦無依，死了連祭拜的人都冇有，我就心有不甘！”

這不是張半仙的聲音！那這房間裡除了我和張半仙以外，再冇第三個活人，難道張半仙真的把鬼招來了嗎？隨著話音剛落，小小的店鋪裡起了一陣風，我下意識的看向捲簾門，是關著的。牆上一排排的錦旗隨風飄動，整個環境要多詭異就多詭異。。

這一切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嗎？我不想相信，可眼前這一切又用什麼來解釋？張半仙繼續對稻草人說道：“那你就趁安鋼連日熬夜，身體虛弱之時，趁機要奪了他的身體？你這無知鬼魂，可知這是多大的罪孽？”

稻草人抬起短短的小腿一腳踢翻了桌子上的水杯，我明白稻草人這是在表示自己不滿的態度。不等稻草人再有什麼動作，張半仙左手拿出一張符咒，低喝一聲：“急急如律令！”粘在稻草人的臉上，稻草人立時就不動了。

看到張半仙輕鬆就解決了稻草人，我有些不敢置信，一直以為張半仙就是個神棍騙子，但今天他的表現讓我對自己先前的判斷有些懷疑。當然最懷疑的是到底有冇有鬼？即使親眼見到稻草人行動，親耳聽到陌生男人說話的聲音，我還是在懷疑這會不會是張半仙一人導演，畢竟這嚴重挑戰了我所受的十幾年無神論的想法。

以前在村裡的時候，村裡也有不少人供奉神仙、保家仙，包括姑姑一直供奉的那張紅紙，雖然姑姑一直冇有明說，但我猜應該也是我家保家仙一類的。這和我們的地方風俗有關，我們這邊普遍信仰五仙，也稱外五仙，外地人一般以為是狐、黃、白、柳、灰。但其實不然，真正供奉的是狐、黃、常、蟒、清風。

狐自然指的是狐狸，黃是黃鼠狼，常是蛇類，我們本地的方言叫做長蟲，所以取常字。蟒指的是蟒蛇，清風指的是鬼魂，這個鬼魂是要與供奉人有親屬關係的，一般指家族中前幾輩逝去的人。

供奉也是有區彆的，第一種供奉人本身帶有邪骨、緣分，上麵五類仙家中，有一類與供奉人有某種神秘的緣分，所以成為供奉人的保家仙，保佑家族平安，而保家仙隻有一種一般為胡家或者黃家。

第二種就是我們本地說的出馬，這種人也稱作弟馬出馬必須是供奉五種仙家，纔可以立堂子，鼎香看事。

弟馬的選擇一般由仙家決定，在確定選擇後，選出頭排教主，之後招兵買馬，湊齊五路仙家，再進行一種叫領堂子的儀式，正是成為出馬弟子。出馬弟子稱呼仙家為師傅，相當於師徒關係，同時弟馬也是決定整個仙堂未來走勢的人。弟馬擁有很多能力，例如看事、看病、破關等等，弟馬的能力取決於五路仙家中哪一路的能力比較強。

記得以前小的時候有一次高燒特彆嚴重，一連燒了一個星期，姑姑就帶我看過一次出馬弟子。當時年齡還小，而且一直我的記憶就有殘缺，隻是依稀記得是一個老太太，說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語言之後，讓姑姑燒了一大堆的紙錢後，我就好了。

後來一直認為這都是巧合，老太太隻是恰巧出現在我快病癒之際。雖然我一直對此神鬼之事不信，但我還懂得尊重他人信仰的道理，否則今晚張半仙讓我上香，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

剛剛張半仙談判收鬼的過程前後不過十分鐘時間，讓我這堅定的無神論者產生了動搖。但我還是嘴硬的說道：“大師厲害呀，一人分飾兩角，冇看出來還會腹語呢？”張半仙冇好氣的白了我一眼，冇搭理我的話，繼續對著稻草人說道：“你今日雖然執迷不悟，但是你已為鬼魂，所犯罪孽地府自會量度。去吧。”說完這段話就唱起一段歌來。

後來我才知道這並不是歌，這是道家超度所用的《救苦經》，以道家的韻律吟唱使用。當時的我還以為張半仙瘋了，前半夜扭了一段秧歌，後半夜又唱起歌來。雖然韻律動聽，可看著他油膩的長相，與歌聲透露出的莊嚴，怎麼看怎麼彆扭。

我在一旁憋笑憋的辛苦，張半仙也發現了的我小動作，抽空又白了我一眼。我今天被他白了好多眼了，已經有免疫了，根本不在乎，乾脆直接哈哈大笑起來。我的笑打亂了現場的氣氛，張半仙回手就要呼我一巴掌，就在這一瞬間，稻草人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