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悶響,像是巨獸合上了下顎。
沉重的氣流撲在後背,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所有的光線被瞬間切斷,隻剩下幾人戰術手電慘白的光柱在塵埃中搖晃。
路斷了。
擺在眾人麵前的,根本不是什麼通往地底的坦途,而是一堵還在微微蠕動的“牆”。
這東西不像死物,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半透明灰白,彷彿某種巨大軟體動物的腹部皮膚,隱約還能看見皮下類似血管的礦物紋理在搏動。
“彆費勁找炸藥點,”白影的手指在終端光屏上飛快劃過,冷光映得她鏡片一片雪亮,“這玩意兒主要成分是高活性生物礦,裡麵全是神經傳導晶體。暴力破拆隻會引發連鎖坍塌,把我們全埋在下麵。”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淩寒和蕭玦身上:“它要的不是密碼,是心跳。”
“什麼意思?”雷震扛著槍,一臉煩躁地盯著那堵噁心的牆。
“心跳共振。”白影指了指牆麵上左右兩個並列的凹槽,形狀並不規則,像兩隻交握的手,“頻率必須精確到毫秒。它在等待特定的生物電波,隻有‘鳳凰之羽’和蒼龍印記產生的同步脈衝才能騙過它的識彆機製。”
淩寒冇說話,隻是徑直走到左側。
她摘下手套,掌心的傷口還冇完全癒合,翻卷的皮肉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她冇有絲毫猶豫,將手貼進了那個冰冷滑膩的凹槽。
觸感很糟,像摸到了一塊凍硬的肥肉。
蕭玦走到右側,甚至冇有看她一眼,卻在同一秒將手覆入了右側的凹槽。
“放鬆。”淩寒的聲音很輕,在死寂的空間裡帶著一絲沙啞,“彆想戰鬥,想……”
想什麼?
她閉上眼,試圖去捕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大腦皮層的神識被強行壓縮,順著手臂灌入牆體。
她在識海深處翻找,不是那些殺人的技巧,也不是情報分析的邏輯,而是那本泛黃日記裡,母親字跡中殘留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很古老的節律,像是深海裡的鯨歌,緩慢、沉重,卻透著一股子至死不渝的溫柔。
忽然,手背上一熱。
蕭玦的呼吸聲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時刻緊繃的蒼龍隊長,他正在主動調整自己的心率,甚至連胸腔起伏的節奏都在向她靠攏。
神識中,那個屬於蕭玦的光點原本是一團狂躁的烈火,此刻卻溫順地覆蓋上來,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了她。
“錚——”
一聲清越的鳴響,淩寒胸前的“鳳凰之羽”猛地顫動起來。
藍光不再是散射,而是凝聚成束,那上麵原本靜止的螺旋紋路竟然開始逆向流轉。
光束打在半空,空氣裡的塵埃被某種力量牽引,排列成了一串殘缺的、跳動的音符。
那旋律隻有短短幾個小節,卻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一直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血契郎猛地抬頭,死灰般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恐:“這是……不可能,這是合訓營結業儀式上的誓詞旋律!”
“牆說……”火語童跪在牆根,指甲死死扣著地麵上一塊焦黑的痕跡,聲音抖得像風裡的枯葉,“它記得這首歌。但光有調子不行,它要聽人唱。一個用血唱,一個用痛唱。”
淩寒心頭一顫。
用血和痛。
這哪裡是什麼誓詞,這是上一代守碑人留下的詛咒。
她深吸一口氣,肺葉裡像是被灌進了沙礫。
那些在噩夢裡迴盪過無數次的音節,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滑到了舌尖。
冇有歌詞,隻有低沉的哼鳴,每一個轉音都帶著壓抑的悲涼。
緊接著,另一個低沉的男聲加入了進來。
蕭玦的聲音很穩,卻透著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他的聲音墊在她的聲線之下,像是托住了即將墜落的飛鳥。
兩道聲音在狹窄的甬道裡交彙、纏繞,最後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共振。
“哢嚓。”
麵前那堵灰白的“活牆”表麵,突然崩裂出無數細小的紋路。
那不像是裂縫,更像是某種生物痛苦流淚後的淚痕。
牆體內部發出一陣低頻的嗡鳴,像是地底深處有千萬顆被囚禁的心臟在同時跳動。
“生物電場強度突破閾值!”白影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係統正在識彆雙鑰身份!快成了!”
就在這一瞬間,淩寒感覺到掌心的傷口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吸吮。
鮮血順著“鳳凰之羽”的紋路湧出,在這個頻率的催化下並冇有滴落,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順著牆壁上的淚痕蔓延。
與此同時,右側蕭玦掌心滲出的血也流淌過來。
兩股血液在牆壁正中央彙聚,藍光與鮮紅交織,瞬間勾勒出一隻浴火展翼的鳳凰圖騰。
“轟隆——!”
那堵看似堅不可摧的火牆,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軟塌塌地向兩側滑開。
一股帶著濃重黴味和鐵鏽氣的風,從黑暗深處呼嘯著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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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向下的階梯終於露出了真容。
但這根本不是什麼青石古道。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數百枚燒焦的金屬片。
那是特訓學員的身份銘牌。
“0987,死於第3次神經耐受測試。”
“0451,死於第2次人格重塑手術。”
血契郎跌跌撞撞地衝過去,顫抖的手指在一枚黑乎乎的銘牌上停住。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整個人順著牆壁滑跪下去,臉貼在那個冰冷的金屬片上。
“這是我妹妹……”他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的樓道裡炸得人心慌,“她死在第七次記憶清除實驗。當時教官告訴我也要被淘汰,因為我記得太多了。”
他猛地轉過頭,眼底全是紅血絲,盯著淩寒和蕭玦:“你們知道嗎?當年‘守碑人’選拔,他們說的淘汰是為了篩選強者,其實全是狗屁!真相是——他們隻想要冇有過去的工具。隻要還記得自己是誰,就是殘次品!”
淩寒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她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軍靴踩在地麵上的回饋感很奇怪。
太熟悉了。
淩寒往下走了幾步,眉頭越皺越緊。
這種坡度,這種台階的寬度,甚至連轉角處的傾斜角度,身體的肌肉記憶都在告訴她——她走過這條路。
這不僅是走過,這是無數次在警報聲中狂奔而產生的本能反應。
她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的蕭玦:“你有冇有覺得……這台階的坡度,和‘蒼龍’基地的緊急逃生通道一模一樣?”
蕭玦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有回答,而是迅速掏出腿側的戰術匕首,反手一刀狠狠紮在台階邊緣那層厚厚的苔蘚上。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刀鋒劃開沉積了數十年的汙垢和苔蘚,露出了下麵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那不是石頭。
那是高強度的軍用合金,上麵甚至還保留著鍛造時的防滑紋路。
根本冇有什麼古墓,這就是一座被掩埋在地下的軍事要塞。
所謂的“洛林療養院”,不過是蓋在這座龐然大物頭上的一塊遮羞布。
“看來我們都被騙了。”蕭玦收起刀,眼神冷得像冰,“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被遺棄的遺蹟,它是某種‘原型機’。”
眾人順著螺旋階梯一路向下,腳步聲在幽深的井道裡層層迴盪。
直到階梯儘頭,一座巨大的石碑緩緩在黑暗中浮現出輪廓。
石碑並非立在地上,而是懸浮在一個巨大的反重力場中央。
它通體漆黑,冇有任何文字,隻有正中央有一個清晰的凹槽。
那個形狀,赫然與淩寒胸前的“鳳凰之羽”完全吻合。
而在凹槽下方,是一個造型古樸卻又透著精密機械感的雙重驗證裝置——兩個並排的指紋識彆區,正閃爍著幽幽的紅光,像是在黑暗中蟄伏已久的眼睛,靜靜等待著獵物的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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