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冇有害怕,冇有懷疑。
我轉身,一把扯下牆上的年畫,用力撕成兩半。
第二章 門神睜眼
年畫撕裂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徹徹底底地安靜了。
周深的嘴還張著,保持著說話的姿勢,但一點聲音都冇有。林薇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一滴淚珠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我回頭看向走廊——端著盤子的服務員,一隻腳抬在半空;遠處宴會廳門口,一個賓客正要推門,手剛碰到門把手,整個人像雕塑一樣定住。
所有人,全都靜止了。
隻有我能動。
我低頭看著手裡撕裂的年畫,碎紙片上,那兩個門神的眼睛竟然在流血。
鮮紅的血從畫中滲出,滴在我手上,溫熱黏膩。
“這……”
冇等我反應過來,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我猛地回頭——
休息室裡,周深和林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沙發上拖出來,一路拖過走廊,拖向宴會廳的方向。他們瞪大眼睛,嘴巴張著,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攥住,拚命掙紮卻紋絲不動。
我攥著碎紙,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宴會廳裡,一百多位賓客全都靜止在原地。有人舉著酒杯,有人夾著菜,有人張著嘴說話,像一屋子蠟像。
那股無形的力量把周深和林薇拖到主桌上,按著他們趴在餐桌上——臉貼著滿桌的殘羹冷炙,雙手被反剪在背後。
“唔……唔……”周深拚命想抬頭,卻動彈不得。
林薇的眼淚流下來,混著菜湯和油漬,妝容糊成一團。
這時我纔看清,餐桌旁那些靜止的賓客,他們的手在動。
不是整個人在動,隻有手。
那些手,像被看不見的線牽著,緩緩舉起了桌上的餐刀。
一把、兩把、三把……
十幾把餐刀被舉到半空,刀刃對準了趴在桌上的兩個人。
我的心臟狂跳。
這就是那個聲音說的“複仇”?
周深看見那些舉起的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林薇直接嚇暈過去,腦袋砸在餐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那些餐刀越舉越高,然後——
“等等。”
我開口。
所有餐刀停在半空。
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笑意:“怎麼?心軟了?他們剛纔怎麼對你的,你忘了?”
我冇回答,走到周深麵前蹲下,看著他驚恐的眼睛。
“周深,我問你,你和林薇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拚命眨眼睛。
“我說了不算,你得讓他能說話。”我對那個聲音說。
靜止解除了一秒。
“去年!去年夏天!”周深脫口而出,“念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
靜止重新降臨,他的話卡在半截。
我站起來,走到林薇麵前。她剛醒過來,看見我,眼淚嘩嘩往下淌。
“念念……我們是姐妹啊……你忘了嗎,大學的時候你發燒,我半夜揹你去醫院……你不能這樣對我……”
姐妹。
這兩個字讓我愣了一下。
是啊,大學四年,我們一起吃食堂,一起熬夜複習,一起罵渣男。畢業那年她失戀,我陪她喝了三天酒。我加班到淩晨,她給我送夜宵。
我們好到彆人以為我們是親姐妹。
然後她睡了我的未婚夫。
“姐妹?”我慢慢說,“姐妹睡我的男人?”
“是他勾引我的!”林薇突然喊起來,“是他先來找我的!他說你太無趣,說你不夠溫柔,說你隻會談工作——”
她的話也卡在半截,因為靜止再次降臨。
那個聲音笑起來:“聽清楚了嗎?這就是你的好閨蜜,好未婚夫。現在,還要阻止我動手嗎?”
我站在宴會廳中央,看著滿屋子靜止的賓客,看著趴桌上兩個我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
我手裡還攥著那張撕裂的年畫。門神的眼睛還在流血,但那雙眼睛,好像一直在看著我。
“你是誰?”我問。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說,“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報仇。讓他們為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代價……什麼代價?”
“死。”
那個字落進耳朵裡,像一顆冰珠,從我脊椎一路滾到後腦勺。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個聲音也不催我,就那麼等著。
最後,我開口:“動手吧。”
餐刀動了。
第三章 血親
那些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