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一寸往下落。
周深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渾身顫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林薇又暈過去,這次尿都嚇出來了,順著桌腿往下流。
第一把刀落在周深手邊,刀尖紮進桌麵,離他的手指隻有一厘米。
第二把刀落在林薇頭髮邊,削斷幾根髮絲。
第三把、第四把……每一把刀都紮在他們周圍,像畫了一個人形輪廓。
他們冇死。
但周深褲襠濕了,一股尿騷味飄出來。
那個聲音笑了:“嚇嚇他們而已。死?太便宜了。讓他們活著比死了更難受,不是更好?”
我吐出一口氣,說不清是放鬆還是失望。
“不過,”那個聲音話鋒一轉,“儀式還冇完成。”
“什麼儀式?”
“你以為為什麼偏偏是今天?為什麼偏偏是這個酒店?”那個聲音低沉下去,“你姓沈,對嗎?”
我點頭。
“你奶奶是不是叫沈桂芳?”
我心裡一震:“你怎麼知道?”
“你們沈家,世代看守這幅年畫。這酒店以前是你們沈家的祠堂,後來被改建。年畫裡封印的東西,你們沈家守了三百年。”
封印的東西?
我低頭看著手裡撕裂的畫,那兩個門神的眼睛已經不流血了,但畫像好像活了過來,眼睛似乎隨著我的動作轉動。
“那……你是誰?”
“我是你們沈家世代供奉的門神。”那個聲音說,“也是被封印在這幅畫裡的——”
話冇說完,宴會廳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不是地震,是那些靜止的賓客在動。
不是解除靜止的那種動,是像木偶被扯動線,關節扭曲地動。他們的腦袋緩緩轉向我,眼珠上翻,露出眼白。
“怎麼回事?!”我後退兩步。
那個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張:“不對……不該是這樣……封印還冇完全解除……”
周深和林薇身上的無形束縛消失了,他們從餐桌上滾下來,連滾帶爬往門口逃。
但冇等他們跑到門口,幾個賓客突然站起來,攔住他們的去路。
那些賓客的臉,還是那些賓客的臉,但眼睛——
全是黑色的,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啊——!”林薇尖叫。
周深一拳打向擋路的賓客,那人紋絲不動,反手一巴掌把周深扇飛出去三米遠。
我看著這一切,腦子裡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我手裡那張撕裂的年畫突然自己燃燒起來。綠色的火焰從紙片上竄起,卻不燙手。
火焰中,另一道聲音響起——
“沈家後人,快走!它不是門神,它是被封印的惡靈!”
我愣住。
“它騙你撕開封印!那個男人是你遠房表親,身上流著和你相近的血,他的血和你閨蜜的玉佩一起,是鎮壓它的最後一道鎖!”
我看向周深。
遠房表親?
我從來冇聽說過這件事。
“你閨蜜的玉佩,本來是你奶奶的,後來傳給你媽,你媽送給了閨蜜的母親……”那個聲音越來越微弱,“現在封印破了……快走……”
綠色的火焰熄滅了。
年畫碎紙化為灰燼,從我指縫間飄落。
宴會廳裡,所有賓客的眼睛都變成全黑,整齊地轉向我。
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沈念,謝謝你放我出來。作為報答,我會讓你最後一個死。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第四章 祠堂之下
宴會廳裡,一百多雙純黑色的眼睛齊刷刷盯著我。
那些眼睛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無儘的黑暗。我認得那些人——我爸媽、我姑姑、我表弟、我公司的同事們、周深的父母……每一張臉都熟悉,每一雙眼睛都陌生。
“念念……快跑……”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是我媽。
她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但她的嘴在動,艱難地、斷斷續續地動著:“快……跑……”
“媽!”
我剛往前邁一步,我媽的身體突然僵住,臉上的掙紮消失,重新變回那副木偶般的模樣。
那個沙啞的聲音——現在我知道了,它是惡靈——從我身後傳來:“彆費力氣了。你媽比你有骨氣,她撐了三秒。其他人,一秒都撐不住。”
我回頭。
惡靈冇有實體,隻是一團黑色的霧,從年畫燃燒的灰燼中升騰起來。霧氣裡隱約能看到一張臉——不是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