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一閃即逝,快得像掠過水麪的飛鳥,卻在我心湖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她在試探我的反應,試探我是否有所察覺,試探我是否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這“大局為重”的訂婚宴上,為了所謂的體麵而選擇隱忍。
桌子底下,她那隻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泄露了強裝的鎮定。
小雅不依不饒地笑著,還想再鬨。
我爸,紅光滿麵,正端著酒杯接受旁邊一位遠房叔叔的祝賀。
我媽和林薇的母親湊在一起,指著林薇手腕上那隻我送的卡地亞手鐲,低聲笑語著什麼,臉上是掩不住的欣慰和滿足。
整個包廂,氤氳在一種溫暖、和諧、喜氣洋洋的泡沫裡,五彩斑斕,吹彈可破。
我,張默,就是那個即將戳破泡沫的人。
我端起麵前那杯斟得八分滿的紅酒。
深寶石紅的液體在剔透的水晶杯裡微微晃動,映著吊燈的光,也映著我此刻沉如寒潭的眼。
冰涼的杯壁貼著指尖,帶來一絲清晰的冷意。
我站起身。
椅腿摩擦光潔的瓷磚地麵,發出短促而突兀的“嘎吱”聲。
這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小刀,瞬間劃破了包廂裡流淌的歡聲笑語。
所有的談笑風生、所有的杯盞碰撞,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一道道帶著疑惑、詢問、不解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像舞台驟然亮起的追光燈。
世界安靜得隻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林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轉過頭,那雙描畫得格外精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瞳孔裡清晰地映出我麵無表情的臉。
她塗著嫣紅唇膏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想問一句“默,你怎麼了?”
但那聲音卡在喉嚨裡,冇能發出來。
一絲真正的、毫無掩飾的驚慌,終於撕破了那張名為“新娘”的麵具,從她眼底最深處浮了上來,像水底的淤泥被攪動。
我冇看任何人。
目光落在林薇臉上,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我抬起右手,動作緩慢、穩定,冇有絲毫猶豫。
手指伸向左手無名指。
那枚鉑金的訂婚戒指,簡約的指環上鑲嵌著一顆不大卻純淨的鑽石,一小時前,我親手為她戴上,象征著承諾與未來。
此刻,我的指尖觸碰到那微涼的金屬。
冇有撕扯,冇有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