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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燈光亮起。陸景澄眼尖,看到出口處陳列著《瘋狂動物城》的各種周邊,目光立刻鎖定了那排毛茸茸的兔子朱迪和狐狸尼克髮卡。他二話不說,擠過去吭哧吭哧買了一堆,獻寶似的捧到商淮月麵前。
“看!朱迪警官!”他拿起一個兔子髮卡,不由分說,小心翼翼地彆在商淮月烏黑的發間。暖黃的燈光下,毛茸茸的裝飾襯得她臉頰柔和,褪去了幾分病弱蒼白,多了些俏皮生氣。
陸景澄看得有點呆,耳根微紅,剛想說什麼——
“淮月。”
一道沙啞、乾澀,卻又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從幾步外突兀地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隻見霍延站在不遠處,一身昂貴卻掩不住褶皺的西裝,頭髮微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胡茬也未修理。他風塵仆仆,像是經過長途跋涉,連呼吸都帶著急促。唯有那雙眼睛,死死鎖定在商淮月身上,裡麵翻湧著失而複得的狂喜、難以言喻的痛楚,以及在看到陸景澄和她之間親昵自然的氛圍時,驟然升起的驚怒與恐慌。
過去的幾天,霍延像個瘋子,在空蕩的彆墅裡翻遍了商淮月留下的每一樣東西,試圖從那些舊物和回憶裡找到她的痕跡。最後,是某個被她遺忘在抽屜深處的旅行手冊,扉頁上用她娟秀的字跡寫著:“最想和延一起去的地方——日內瓦湖畔。”
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他抱著這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買了最近的紅眼航班,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這座陌生城市的街頭轉了又轉,幾乎絕望。冇想到,竟真的在這裡,看見了她。
可她身邊,已經有了彆人。
那個男人,正以一種絕對保護者的姿態,站在她身邊,手指還停留在她發間的兔子髮卡上。
霍延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快步上前,下意識就想伸手將商淮月拉回自己懷裡,彷彿這樣就能抹去這刺眼的一幕。
陸景澄反應極快,幾乎在霍延動作的同時,猛地將商淮月往自己身後一扯,穩穩擋在她身前,與霍延正麵相對。
兩個男人身高相仿,氣勢卻截然不同。陸景澄是警惕而冷硬的守護,霍延則是瀕臨崩潰的瘋狂。
對視片刻,陸景澄忽然嗤笑了一聲,目光掃過霍延狼狽的模樣,聲音清晰而諷刺:
“我當是誰。原來,這就是那位彆的孩子的父親?”
“彆的孩子的父親”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霍延最痛的地方。他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嘴唇翕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冇有任何辯駁的資格。
他越過陸景澄的肩膀,望向後麵的商淮月,眼神裡充滿了無措和哀求:“淮月淮月你聽我解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冤枉了你,是我混賬!林書因和孩子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是我眼盲心瞎,是我對不起你!”
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我隻有你一個妻子,從始至終都隻有你!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什麼都改,我再也不會”
商淮月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愛到失去自我的男人,此刻眼眶泛紅,神情破碎,用著過去無數次讓她心軟的姿態和話語。
曾經,她最受不了霍延這樣。隻要他流露出一點脆弱、一點悔意,她就會立刻丟盔棄甲,原諒他的一切,撲進他懷裡。
可現在,她的心湖一片平靜,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隻有一種隔著玻璃看戲般的漠然,甚至隱隱覺得,他這副樣子,有些難看。
她甚至抬手看了看腕錶,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差,然後抬眼,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國內現在,應該是晚上九點多了吧?”她頓了頓,目光清淩淩地看向霍延,“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家裡,陪著你那位剛剛受了驚嚇、身體‘嬌弱’的女兒嗎?要確保她不會再發燒才行,不然”
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幾乎冇有的弧度,眼神卻冰冷。
“不然,說不定又有誰要遭罪,被按著頭潑冷水,或者跪祠堂了。”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霍延最鮮血淋漓的傷口上。他像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上血色儘褪。
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曾施加於她的暴行,他無從辯解,隻能無力地低下頭,聲音卑微:“是我混賬我不配提那些。淮月,我給你買了很多東西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的珠寶,最新季的裙子,還有那些限量款的包包每一件我都留著,家裡的衣帽間都堆滿了,就等著等著女主人回去。”
他試圖用物質勾起她一絲回憶,一絲心軟。
商淮月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伸手,將發間那個毛茸茸的兔子髮卡取了下來,拿在手裡把玩著,彷彿那比霍延口中的珠寶華服更有趣。
“那些東西,”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你喜歡,就留著自己看吧,或者送給需要的人。”
她抬起眼,目光掠過霍延,看向他身後熙攘的、充滿異國風情的街道,最後落在身旁緊繃著身體、滿眼擔憂看著她的陸景澄身上。
“我早就不是那裡的女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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