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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陸景澄幾乎強硬地將商淮月帶離電影院後,商淮月以為,以霍延的驕傲和“體麵”,在被如此直白地拒絕和羞辱後,總該識趣地離開,回到他該回的地方。
但她低估了霍延的執念,或者說,他崩塌世界裡的最後那點瘋魔。
霍延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打聽到了她療養暫居的這處僻靜莊園。從
霍延最終狼狽地離開了。陸景澄動用了所有關係,確保他無法再踏足這片區域,甚至無法輕易入境。
陸景澄小心翼翼地隱瞞了那日霍延口出惡言的衝突,但莊園裡人多口雜,訊息還是輾轉傳到了商淮月耳中。
聽到那些不堪的、帶著侮辱性的細節時,商淮月正在插花。她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
陸景澄在一旁觀察著她的神色,心提到了嗓子眼,笨拙地想要岔開話題:“那個今天陽光真好,要不要去湖邊走走?我新發現一條小路”
“他說的冇錯。”商淮月忽然平靜地開口,打斷了他。
陸景澄愣住了。
商淮月將最後一支百合插
入瓶中,調整著角度,語氣像在陳述彆人的故事:“我和他結過婚,四年。是法律承認、親朋見證的夫妻。同床共枕,日夜相對。”
她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視著陸景澄,冇有閃躲,也冇有羞慚,隻有一片坦然的平靜。
“我們也確實,差一點就有一個孩子。”
她看著陸景澄的眼睛,輕聲問:“這些,陸景澄,你介意嗎?”
陸景澄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隨即湧上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和難以言喻的酸楚。他上前一步,握住她微涼的手,用力搖頭,聲音急切而肯定:
“不介意。阿月,我一點,都不介意。”
他努力想讓氣氛輕鬆些,扯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真要算時間,我認識你十幾年了,小時候你賴在我家玩累了,不也常睡在我床上?那時候霍延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他頓了頓,眼神溫柔而堅定:“至於孩子我們小時候玩過家家,你當媽媽,我當爸爸,用布娃娃當寶寶,不都知道有多少個了嗎?現在”他耳根微微發紅,聲音卻更穩了,“現在,我們會有我們自己的孩子,真正的孩子。”
商淮月看著他努力安慰自己、甚至不惜翻出童年糗事的笨拙模樣,眼底的冰霜終於一點點化開,化作細碎的光。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輕顫,笑著笑著,竟有些脫力般靠向他的胸膛。
陸景澄身體一僵,隨即小心翼翼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張開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她的笑聲漸漸平息,隻剩安穩的呼吸。
過了許久,他聽見懷裡傳來一聲很輕、卻很清晰的低語:
“景澄,那我們在一起吧。”
陸景澄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冇。他收緊手臂,將臉埋在她發間,悶悶地、重重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當晚,陸景澄就迫不及待地將這個訊息告知了雙方家庭。兩家本是世交,對商淮月更是從小疼愛,對陸景澄的心意也早有察覺,如今自然是樂見其成,甚至比兩個當事人還要積極,開始興致勃勃地著手籌備婚禮事宜。
原本計劃是兩年後舉行婚禮,讓商淮月有充足的時間調養身體,也享受一段輕鬆的戀愛時光。然而同居半年後,商淮月驚喜地發現,自己懷孕了。
訊息一出,兩家長輩更是欣喜若狂,婚禮立刻被提上日程,精心籌備,隆重而溫馨。
商淮月再婚並懷孕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迅速傳回了遙遠的港城。
霍延自然知道了。曾經嬌養在霍家老宅的念念,因為林書因罪行暴露並被送入監獄,在霍家刻意的引導和嚴厲的教導下,如今隻被允許稱呼商淮月為“媽媽”。小女孩看著平板電腦上推送的、穿著潔白婚紗笑容明媚的商淮月,以及她身邊英俊溫柔的陸景澄,懵懂地仰起頭,問坐在旁邊沉默得可怕的男人:
“爸爸媽媽不要我們了嗎?”
霍延的視線,長久地、死死地凝固在新聞稿中“新娘:商淮月”那幾個字上。那潔白婚紗刺痛了他的眼,那幸福笑容灼傷了他的心。很久很久,久到念念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極其緩慢地、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嘶啞破碎的低語:
“她不要我了。”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萬物俱寂般的死灰。
窗外,港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卻再也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永恒的、自我放逐的黑暗。而他曾經擁有又親手摧毀的月亮,已然在另一片天空下,皎潔圓滿,光華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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