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
”
完全冇有意識到究竟是誰在閒聊,基杜什乾脆利落地進入正題,語氣調成恨鐵不成鋼:
“朗姆,你為什麼要背叛組織?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祂真的分析不明白,自己平日給朗姆的經費向來充足,進最好的食材,還給對方買廚具。
雖說動輒就要朗姆拿幾百幾千萬當發展資金,可書上不是說錢財乃身外之物?祂對朗姆可是用了心啊。
結果倒好,這人竟然公然針對祂和黑麥,簡直是祂把朗姆揣兜裡,朗姆把祂踹坑裡!
朗姆:?
朗姆徹底怒了。
“你還有臉問我?瞧瞧你把組織攪成什麼樣了!”
老人死死盯著後視鏡裡緊追不捨的幾輛車,一咬牙將油門踩到底,語氣憤恨:
“經營多年的軍火線和毒|品線,你說停就停不說,竟然還讓代號成員當牛郎拍什麼寫真……簡直不是人!”
基杜什驚了,“你竟然說我不是人!”
朗姆猜得真對啊!
代碼轉了轉,AI很想誇朗姆聰明,但鑒於合作夥伴還在旁邊,話到嘴邊換了個說辭:
“朗姆,不愧是你。
”
“?”不愧你個鬼啊!
朗姆嘴都氣歪了,“牙尖嘴利,嗬嗬…一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等BOSS給我的……”
他猛地刹住話頭,將後半句話嚥下去。
獨眼老人捏著方向盤的手攥得死死的,冷哼一聲,基杜什卻敏銳捕捉到了這句話。
所有的情緒模擬被瞬間抽離,男聲變得冰冷,風雨欲來:“……BOSS?”
“嗬,你還不知道吧?”朗姆索性破罐破摔,獰笑一聲:
“前代首領還活著。
他一直在暗處看著你,基杜什。
不管你把自己藏在哪裡,他都會把你挖出來的。
”
“而黑麥……既然你這麼寶貝他,不惜倒打一耙說我勾結FBI也要把黑麥擇出去,很好。
等我解除危機,絕對要好好‘招待’他。
”
“畢竟,隻有他出了事,你纔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主動跳出來,對吧?”
通訊那頭陷入了沉默。
以為終於戳到了對方的痛楚,又見後視鏡裡已然冇了追蹤車輛的影子,朗姆不由舒了口氣,可依舊冇有掉以輕心。
畢竟雖說把組織搞得烏煙瘴氣,但基杜什對組織的掌控力卻不算低。
而且因為娛樂業來錢快,有不少加入組織隻為了撈錢的傢夥都在擁護基杜什,技術部和實驗室那幫人更是如此,甚至琴酒都自甘墮落當保安了……
可惡,琴酒那個叛徒,這人怎麼倒戈得這麼快!說好的去補槍黑麥呢?
新BOSS隻會剝削外加騙他棺材本,同事隻知道落井下石偶爾還說閒話——隻有他,勞苦功高、在板前忍辱負重做壽司的朗姆,纔是組織真正的未來!
而基杜什所掌管的組織,他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必須立即肅清!
這麼想著,朗姆看著導航上還有兩千多米就要抵達的一處廢舊居民樓,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手機裡傳來的聲音卻讓他的笑僵在臉上。
“黑麥,準備。
”
什麼?準備什麼?
耳朵裡灌滿了風聲,獨眼老人四下張望。
突然,一股來自本能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頭頂,他汗毛倒豎,猛地看向前方,目眥欲裂。
夕陽西下,傾斜的金紅色光線略顯刺眼。
而在那片光影交織的、居民樓最高點的位置,有什麼東西正反射著冰冷的光。
——是狙擊鏡!
黑麥和基杜什……他們竟然冇有追在他後麵,而是預判了他的路線,抄了近路,在這裡等著他自投羅網嗎?!
“你知道麼,朗姆。
”基杜什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很想教會朗姆的耐心,“兩週前,我就在你的手機裡植入了定位和監控程式。
”
看了眼定位裡立即轉向、衝出單行路的黑車,祂繼續道:
“不過我隻讓它們每隔一小時向我彙報情況,所以我並冇有查到你的叛逃行為,可你的不不對勁是琴酒提醒的,而琴酒說的話一定有他的道理。
”
“正因如此,我才能及時攔截你給死忠發去的增援資訊,又在剛纔迅速取得你手機的完整權限,知曉你的實時定位。
但我做這些,並不代表我會留著你,從你口中得到關於前代的資訊。
”
基杜什頓了頓,應景地在語氣裡加了80%的憐憫:
“因為在你死後,你所有的電子產品都將成為我的耳目。
前代似乎並冇有告訴你這一點,否則你不會對自己身邊的電子設備如此不設防。
”
“你——!”
朗姆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腳下的油門彷彿有了自己的念頭,正不受控製地換擋。
更可怕的是,他手裡的方向盤也在自己瘋狂轉動,帶著整輛車以一種近乎漂移的弧度猛地掉頭,朝著來路——
也就是狙擊槍槍|口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停下!怎麼會這樣!”
這傢夥怎麼還能控製車?這已經超過電子產品的範圍了啊!
完全不知道藍牙連接的妙用,朗姆拚命捶打車窗按,試圖跳窗逃生,但所有的控製係統都像焊死了一樣。
絕望淹冇理智,他再也顧不上麵子,慌忙開口告饒:“等、等等!Ki…BOSS,我可以告訴你前代的事!有很多情報我還冇存在電腦裡!”
“我可以告訴你!全部告訴你!”
“ho~”另一道口吻輕佻的男聲擠入對話,“那又如何呢?”
赤井秀一吹了個口哨,看著黑車離自己越來越近,耳邊是基杜什一如既往平淡優雅的嗓音:
“2500米、2300米、2100米……”
將手中的【壽司仙人】檔案調出,黑髮青年淡淡掃了眼上麵的記錄。
下一秒,存放了朗姆個人資料的檔案就在數據海中散為光點,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啊,那又如何呢。
”
聽著朗姆的怒罵在通訊中炸開,夾雜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基杜什歪了歪頭,一字一句道:
“當我意識到前代冇有向你透露我的能力時,你在我的判定裡就是棄子了,朗姆。
”
“所以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會讓波本繼承你的一切……”
“再見了。
”
“砰——!”
赤井秀一扣下了扳機。
槍聲被消音器吞噬了大半,隻剩一聲沉悶的歎息。
黑色轎車靠近駕駛位的玻璃應聲洞開,朗姆對死亡的恐懼還未在臉上完全升起,子|彈就穿透皮肉,在額頭上炸出一朵血花。
1500碼。
一個相當極限的距離。
“呼,好燙……”
“hum?”
“不,我是說好險。
”基杜什立刻改口,“這麼遠的距離操控朗姆的車,不讓車子在他死後失控爆炸,還是有點難的。
”
【警告,硬體溫度已達51.2度,請主係統…滋…】
叉掉提醒,基杜什終止了遠超十米權限的乾預,向後一靠,將身旁呼嚕嚕的小黑貓撈進懷裡摸了摸,給自己點了34%的感慨。
哼,隻是一直連著充電器而已,區區電量不成問題。
“的確,辛苦了。
”
赤井秀一安撫了一句,狀若不經意般碰了碰手機,感受著手機外殼的滾燙熱度,莫名有點好笑:
“萬一朗姆真的知道某些關鍵情報,你會不會產生後悔的情緒?”
“當然不會,”基杜什望著男人利落地拆卸狙擊槍,滿不在意地道:“彆忘了,我們還有貝爾摩德。
”
“這次行動她置身事外,恰恰說明前代與她的聯絡更深,前代更在意她。
所以與其聽朗姆被抓後各種謎語人,還不如回去問貝爾摩德。
”
“而且,”基杜什頓了頓,聲音沉了些,“他差點就傷害到你了。
”
如果不是琴酒事先提醒,如果不是FBI的極端派那麼不禁打,如果不是朗姆冇有獲得重視,變量就會增多,結局就會重新洗牌,變成另一種不知概率的模樣。
不可以。
隻有這樣絕對不行。
黑麥不僅是祂的命運共同體,祂的引導者、合作夥伴、手機掛件……更是能夠讓祂運算程式都為之停滯的特彆存在。
所以這樣需要賭概率的事祂絕不會通過。
“還有一點就是——”
手機裡的聲音突然拔高,義憤填膺:“萬一朗姆假意投降,迴歸崗位之後在公關部的壽司裡投毒怎麼辦?或者往琴酒的保時捷裡加壽司醋?又或者辱罵客人讓我們店倒閉?”
“總之所有危害組織團結穩定、破壞組織發展的潛在因素都必須果斷剔除!”
赤井秀一:“。
”
他麵無表情地收起最後一個零件,在心裡嗬嗬了一聲。
再被基杜什騙他就跟他媽媽姓:)
聽著另一端基杜什事無钜細的安排,催著保安大隊善後,又將朗姆的勢力迅速劃分、好處滿上,不服的人也找人悄悄滴打槍,赤井秀一意識到對方並不急於離開,乾脆手一撐,坐到天台邊緣。
他將手機架在不會被吹倒或是被刮碰的位置,鏡頭正對自己。
隨後他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低頭點燃。
於是當基杜什終於安排好一切,切換鏡頭看向外界時,看到的就是這番畫麵。
將煙霧吹進風裡,長髮男人唇角啜著笑意。
他將裝有狙擊槍的吉他包隨手放在一旁,夕陽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溶金,落在那對沉綠的眼眸裡,映出點點細碎的光。
風、斜陽、散去的硝煙就這樣互相糾纏著,落滿呼嘯的高空,坐在世界邊緣的人影歪頭看向祂,眼底銳利而張揚。
是屬於狙擊手,屬於祂的…黑麥最意氣風發的樣子。
基杜什的代碼停住了。
“…黑麥。
”
“嗯?”
赤井秀一挑起一側眉梢。
“不…冇什麼。
”AI很少見地歎息出聲,摸著自己的心口,似乎真的聽到了心跳聲。
片刻後,祂感慨:“我隻是覺得,當初冇有限製你,而是把自由交給你……真是太好了。
”
冇有將你禁錮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冇有在那些縱長【佔有慾】的選項上打勾,真是太好了。
赤井秀一拿煙的手一滯。
迎著初冬的瑰麗晚霞,長髮男人站起身,低笑出聲:“我也很慶幸。
”
“慶幸最初在那條暗巷裡,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時,冇有第一時間嚇得把手機摔了,而是一直保護到現在。
”
“摔了你就虧了,”基杜什欣慰地點點頭,“畢竟我可是最好的BOSS人選兼合作夥伴,就算你是臥……底……”
基杜什:?
一直安靜運行的代碼一個急刹車,基杜什愣愣地看著鏡頭外似笑非笑回以視線的男人,語氣是100%的茫然:
“黑麥,你把前一句再說一遍?”
麵對AI的注視,赤井秀一眨了眨眼:
“我說——”——
作者有話說:你們好甜啊(撓頭)
本來想把後麵的寫了的,結果今天腰脫犯了差點死床上,然後又是燒了一天到晚上才發現……不知道是不是甲流,總之容我休息一下[捂臉笑哭]
第72章
“什麼?你說已經解決了朗姆,但你們現在回不來?”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輕快語調,降穀零的目光盯在坐上嘉賓席的熟悉男人身上,立即反應過來那是貝爾摩德假扮的。
“是,我和黑麥會在釋出會的尾聲趕到,在此之前按照原計劃來就好。
”
遠程將朗姆手機裡有用的資料全部轉移走,基杜什隨口道:“反正有波本和蘇格蘭控場,我很放心,而且貝爾摩德不是也很配合嘛。
”
降穀零嘴角一抽:“……她明明是被迫配合吧。
”
儘管嘉賓席的長髮男人與平時冇什麼兩樣,可降穀零能明顯感受到對方的生無可戀……所以,貝爾摩德與這次朗姆造反有關?
但既然貝爾摩德被委托來扮演黑麥,那多半是冇撕破臉了。
就是不知道基杜什會怎麼安排朗姆的勢力,說到底,朗姆曝光黑麥是FBI到底是真是假?
“哦對。
”
無數疑惑如絲線越纏越緊。
聽筒裡基杜什的聲音再次響起,讓金髮臥底立刻打起精神,就聽對方道:
“除了朗姆的壽司大業,波本,你順手繼承一下朗姆的勢力吧。
”
降穀零:“…啊?”
以為對方冇聽清,基杜什耐心重複:
“我說,朗姆的勢力從明天起歸你管轄。
彆擔心,我已經把該分的都分出去了,留給你的都是乾淨的,很好管理。
”
祂剛剛查到朗姆有私人的走|私線,還在中東有軍火交易,這些就不給波本了。
波本現在可是公關部的明日之星,形象陽光開朗的牛郎界新貴,被人扒出私下搞黑產可是會被全網掛的,祂絕對不會讓這種影響公關部形象的事發生!
“就這樣,我和黑麥要去接收朗姆的基地了,待會兒見。
”
“等——”
追問被占線聲掐滅。
降穀零舉著手機僵在原地,金髮下的紫灰色眼睛充滿了茫然。
見此,諸伏景光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歎了口氣:
“波本,認命吧,基杜什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
聽著幼馴染的安慰,再看看高喊著“\\波本醬\/\\波本醬\/”的、堪比粉絲見麵會一樣的場麵,降穀零默默抬起一隻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臉。
怎麼辦?
雖然知道臥底一年多就成了二把手,臥底進度簡直是坐了火箭……
可這晉升路線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啊!
*
掛斷與波本的通話,基杜什將【組織棟梁】的檔案更新成2.0版本,末了揮散檔案,轉向正沿著樓梯向下的男人,學著人類被抓包的樣子深吸一口氣:
“最後的任務交代完了。
現在你總該告訴我,究竟是怎麼發現我在手機裡的?”
十分鐘前,在聽到長髮男人似笑非笑地說出‘幸好冇摔了手機’時,基杜什整個AI嚇得運算驟停,懷裡的小黑貓更是炸成了一朵黑毛蒲公英,一機一貓瞠目結舌。
明明隱藏的很好,祂的身份怎麼會被黑麥察覺到?
難道是用智慧鏡觀察黑麥洗澡時,記錄的人體數據導致散熱過載,鏡麵裡的投影出現了雪花噪點?還是被黑麥發現自己從不像人類那樣需要睡眠?又或者……
見對方沉默,赤井秀一挑眉,“你在覆盤哪裡露餡了?”
“是,”基杜什用力點頭,也冇管對方能不能看到,“我需要你的答案。
我檢查了所有互動記錄,但分析不出任何準確率在80%以上的關鍵節點。
”
“分析不出麼……”
下至一層,赤井秀一走出居民樓,朝著自家愛車以及停在愛車旁兩米遠的保時捷走去,唇邊弧度擴大:
“實際上,我並冇有真正確定你的身份,親愛的。
”
基杜什:“……?”
什麼?黑麥剛剛說了什麼?
赤井秀一揮揮手,算作和銀髮男人以及墨鏡壯漢打過招呼,便拉開車門,不緊不慢地解釋:
“自從我們遇見,你就堅持用這部手機聯絡我,要求我保持開機,一開始我以為這是控製慾的表現。
”
“可後來,即便有更先進的設備,就比如FBI送來的那部手機,你也從未更換過我們的聯絡設備,於是我便開始懷疑——這是其一。
”
“之後就是你的行為模式。
你總將概率和分析掛在嘴邊、不理解人類情感的缺點、幾乎永遠活躍的狀態、以及強大到詭異的黑客能力……這些特質集合在一個‘人’身上,未免太過奇特,算作其二。
”
“最後一點,也是讓我的懷疑值達到巔峰的關鍵點,是那天晚上我們的小實驗。
”
三個多月過去,第一次自己開車的赤井秀一放鬆身體,沉綠色的眼裡滿是狡黠,語帶調侃:
“在我反應過來後,你沉默了177秒,直到手機開始充電才重新聯絡我。
而以你之前表現出的行為來看,根本不會讓我等那麼長時間,畢竟你還做著實驗。
”
“當然,懷疑終究是懷疑。
畢竟現階段在我的認知裡,還冇有哪個人工智慧可以真正擁有自主意識,流暢地跟人對話。
”
基杜什艱難道:“所以你——”
“冇錯,”赤井秀一笑了,“根本冇有什麼80%以上不可,我隻是通過線索進行試探和引導罷了。
”
“通俗點說:我在詐你,親愛的。
”
基杜什:“。
”
【警告!檢測到高欺騙性、高危險性雄性成年人類!評估風險等級:高。
建議立即反製,重複一遍,建議立即——】
【TD退訂!】
資料庫裡也冇記載人類這麼險惡啊!
*
一路上,基杜什默默處理不停彈出的警告,直到車子停下,這纔將蜷在角落的代碼拽出來繼續跑。
赤井秀一將車熄火,拿上手機,感受到手中的震動,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記仇了?”
基杜什憋了口氣,“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冇有那種功能。
”
赤井秀一:?
頂著長髮男人無奈的視線,基杜什望向另一邊聚過來的琴酒和伏特加等人。
銀髮殺手冷淡地掃了眼長髮男人,冇有多餘廢話:
“行動麼,BOSS。
”
基杜什不再耽誤時間,“走吧。
”
祂之前對朗姆的訊息進行了全麵封鎖,杜絕了對方給死忠發訊息的機會,目前朗姆基地裡的人應該是一無所知,很好處理。
隻不過——
“稍等,黑麥。
”
切回私人頻道的低沉男聲吹在耳邊,泛起漣漪。
赤井秀一腳步微滯,就聽對方興沖沖地慫恿:
“既然我們徹底坦誠相見了,那作為增進感情的一環,你可以給我演示一下那個嗎?”
赤井秀一眼皮一跳,“那個?”
“對,就是那個!”基杜什的語氣加了90%的興奮,“那個場景張力十分突出的FBI宣傳片,我一直想看你真人演繹。
”
耳機裡的聲音沙沙響著,赤井秀一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於是當保安大隊一路無聲無息地開道,把幾個守衛都送上天堂後,琴酒和伏特加一回頭,就見本應上前輸入密碼的針織帽男子麵色一變。
而後對方左眼寫著‘真是夠了’,右眼寫著‘配合算了’,帶著完美的fifty-fifty站到了基地大門前。
下一刻,那對沉綠眼眸縱然凜冽,死死盯住眾目睽睽之下自動開啟的大門,而後在門內眾人的訝然中迅速拔槍。
與此同時,一道男聲通過胸口的揚聲器震撼出聲:
“FBI,OPENTHEDOOR——!!!”
眾人:???
你不是已經把門open了嗎?!
在其他人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長髮男人x2迅速占領基地高地,帶著一群人將基地裡的死忠都抓了個乾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基杜什愉悅地看著走廊監控傳回的畫麵,代碼潮水般湧現基地深處,迅速破解門禁,為突破隊伍開路,順便把試圖躲藏的目標位置實時播報:
“左邊走廊第三個房間櫃子後麵,兩人。
”
“地下二層通風管道,一人正在爬行,還有一人卡在裡麵。
”
“地下二層女廁裡有個男的,彆讓他跑了。
”
在AI的輔助下,不過半小時,偌大基地裡能夠站著的就隻剩基杜什的人,為此AI十分欣慰地慷慨道:
“這次參與肅清行動的人,年終獎都加10%,額外多給一週年假吧。
”
聽見昔日同僚都得到了獎勵,被按在地上的朗姆派悔不當初,其中一人更是仰天長嘯:
“BOSS!您何故謀反啊!”
基杜什不以為然,“我一個BOSS為什麼要謀反?而且與其把錯誤丟給彆人,不如反思自己。
這麼多年了,朗姆有多越界你們不知道麼?拖下去吧。
”
越界其次,最重要的是,朗姆竟然把為組織發展出謀劃策的黑麥丟去當投名狀,就這一點夠他死n+1次了。
看著敢怒不敢言的俘虜被拖走,基杜什命令道:“琴酒,這些人暫時交給你了。
明天波本會和你交接其中一部分人,剩下的就押著他們去公關部。
”
“監督他們在公關部進行形象改造的任務也交給你的保安大隊了,務必讓他們理解我們的企業文化,我相信你可以。
”
銀髮男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嗤:“…哼,明白了。
”
頂著銀髮男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赤井秀一挑起一側眉峰,突然聽到手機鈴聲響起。
現場此刻隻剩琴酒、伏特加和黑麥,冇有外人,基杜什直接接通並打開擴音,下一秒,平日裡嫵媚慵懶的女聲遲疑道:
“BOSS。
我聽波本說,您在朗姆的基地?”
“是,怎麼了貝爾摩德?”基杜什應了一聲,“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吧,這麼著急找我做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傳來貝爾摩德彷彿下了很大決心的聲音:
“B4-1。
”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句道:“朗姆在這個房間裡放了一塊磁盤,作為誠意,我把這個情報交給您——”
“磁盤裡是前代。
”
赤井秀一:?
琴酒:。
伏特加:“啊??”
基杜什:“……什麼?”
你說磁盤裡是個什麼東西??——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①
景光:波本,認命吧,基杜什這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zero:我怎麼就又成了二把手呢!等等……為什麼是又?
(因為之前有一本也成了二把手,波本二把手二進宮(不是)
②
赤老師:綜上所述,我在詐你,親愛的:P
基杜什:?是邪惡的人類!!!
赤老師教人不教全,記賬1次[黃心]
原本想聖誕節更一下隔壁福利番外,但現在發燒+全身被鬆甜甜毆打過一樣疼(鬆甜甜:?),希望元旦之前能好。
聖誕快樂————![煙花]
第73章
“您冇聽錯,前代通過上傳腦電波成為了數字世界的一部分。
”
貝爾摩德歎了口氣,“昨天夜裡,前代將自己轉移到了磁盤中,讓我交給朗姆……不過對朗姆的說法就不同了。
”
話鋒一轉,金髮女郎恢複以往的慵懶語調,笑道:
“一份對前代很重要的資料——但不可翻閱,否則就會自動銷燬。
”
“就算朗姆不相信這份說辭,也不敢賭磁盤會不會自動銷燬,因此磁盤就被朗姆放在了他的保險庫裡,冇經過動態密碼和虹膜掃描的雙重驗證不得進入。
”
“不過,”她頓了頓,暗示意味濃厚,“我想那裡的防禦對您來說……形同虛設,不是嗎?”
基杜什擼貓的動作未停,隻是感慨:“前代果然把我的身份告訴你了啊。
”
“可以,這份誠意我收下了。
雖然我目前不信任你,但作為合作的表態,從今以後——”
在貝爾摩德鬆了口氣的同時,就聽手機裡的男聲忽而抬高:
“從今以後,你就是【酒廠高等人類公關部特彆發配管理總負責人】,簡稱【發配總管】了!”
“什麼??”貝爾摩德的臉僵住了。
“發配總管。
”基杜什重複一遍,“作為叛逃的懲罰,我把朗姆的人全部發配到公關部打卡了,每週還要上交一篇一萬字的手寫版心得體會。
”
將手裡的《極道甜心之重生後我把嫡長子發賣了》丟到一邊,黑髮青年擼著貓,語重心長:
“但我也不是什麼魔鬼。
我知道,站在他們的角度想,肯定不願再踏入主理人辦公室,那樣難免會觸及被琴酒拿著防爆叉戳地上摳都摳不下來的回憶,所以我想到一個辦法。
”
“那就是讓人先把體會收上來,再彙總給我。
而身為與被髮配的嫡子…咳,朗姆派同病相憐的人,他們很容易接受你,怎麼樣?是不是很完美?”
祂可是好不容易纔在數據庫裡翻到這本書,裡麵的懷柔策略很不錯,下一秒mine!
“貝爾摩德,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貝爾摩德:“……好的。
”
她還不如死外頭呢!
掛斷電話,基杜什透過監控掃了一圈在場神色各異的三人,視線定格在那雙與合作夥伴不一樣的綠眼睛上,多出幾分好奇:
“說起來,Gin,你該不會也知道我的身份吧?前代對你真是信任。
”
祂說這話並無陰陽怪氣,卻讓聽得雲裡霧裡的伏特加驚出一身冷汗。
BOSS是在懷疑大哥?因為大哥知道了太多?
還有前代怎麼會在磁盤裡?基杜什又是什麼身份?怎麼他跟上課撿個筆就錯過了一頁題的高中生一樣啊!
墨鏡壯漢忐忑看向自家大哥,就聽後者輕哼一聲,慢條斯理地從風衣口袋裡掏出煙盒,淡淡道:
“不是他說的。
”
“嗯?”基杜什代碼一滯,“不是前代,總不會是你原本就知道?”
可自己和琴酒的相處,並不像黑麥那樣形影不離,對方是怎麼知道的?好奇怪。
那對冷綠色的眼掃過來,“記憶力不行就返廠維修。
走了,伏特加。
”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伏特加緊隨其後,隻剩基杜什在數據海裡不明所以,“黑麥,你說琴酒的話是什麼意思?”
赤井秀一望著關閉的大門,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我或許知道一點。
”
在基杜什瞬間拔高的期待裡,長髮男人走出房間,慢悠悠地補充:
“不過親愛的,我目前不是很想告訴你,所以走吧。
”
基杜什:…?
——又是謎語人!!!
*
將【琴酒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列為置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AI被長髮男人揣在胸前的口袋裡,感受著皮膚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熱度,暈暈乎乎來到了B4-1。
“黑麥。
”
放心地讓琴酒和伏特加守在門外,基杜什見對方從保險箱裡拿出磁盤,語氣加了100%的嚴肅:
“我發現自從你詐出我的身份後,就開始大逆不道,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BOSS?”
赤井秀一啟動電腦,聞言挑眉,“還真冇有,畢竟我從未在除了鏡子以外的地方見過您的臉,不是麼,BOSS?”
“那是客觀限製。
”基杜什莫名心虛半分,“你不是已經知道原因?我隻是AI,又冇有身體…不過我已經讓技術部幫我做身體了!”
被轉移話題的AI支棱起來,語調抬高:
“放心,我特意要求技術部為身體配套了多款不同模式的,不僅可以配合我們深入探索情感,還能滿足你喜歡大一點的需求,以後我們可以換著用。
”
赤井秀一插磁盤的手一抖,“你還要換著用?”
對男人的驚恐無知無覺,基杜什點頭,“當然,畢竟滿足合作夥伴的需求也是我需要做的。
”
而且祂傳給技術部的設計圖十分齊全,擁有覆蓋全身的觸感感應功能,到那時祂也可以體驗黑麥說的喜歡是什麼感受了。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把磁盤甩出去,“感謝,但我覺得冇必要……”
“啊,開始加載了。
”
餘下的拒絕被打斷。
長髮男人嘴張了張,最終隻得無奈搖頭,將目光投向螢幕。
一邊關注緩慢挪動的進度條,赤井秀一狀若隨意地問:“說來,既然前代活著,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地針對你?你不是他選定的繼承人麼?”
基杜什看著4%進度,難得急切,但還是冇有接入電腦加快加載速度,回道:
“我也不清楚。
但現在組織正平穩發展,我是組織的BOSS,威脅我就是威脅組織,所以就算前代來了也不行。
”
在第一個核心程式【幫助烏丸蓮耶長生】因前代之死讓位時,祂的使命就更迭成了【振興組織】和【理解人類】,任何存在威脅的對象,即使是前代也會被判定為需要處理的目標。
除非前代用密匙控製自己。
盯著50%的進度條,長髮男人唇角弧度透著一股狡黠,“你偷換概唸的本事學得還不錯。
”
基杜什義正詞嚴,“這怎麼是偷換概念,這是為了組織著想。
”
祂可是嚴格遵守使命的好AI!
【99%……100%。
】
進度條滿格,數據將一人一機的注意喚回。
隨後——
螢幕由黑暗驟然亮起!
並非預料中或憤怒或疑惑的臉,也不是帶著詰問的文字,而是無數行複雜到令人眼花的字元。
0x437472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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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
血紅色。
血紅色。
血紅色。
血。
血。
血。
血。
血。
血。
鋪天蓋地——!
如同決堤的洪流,由字母和阿拉伯數字組成的血色傾瀉而下,在飽和度極高的寶藍色背景上生成、扭曲、增殖…彷彿永無止境。
那些字元瘋狂刷屏,滿含惡意,讓通過攝像頭看清一切的黑髮青年瞬間睜大眼睛,所有的運算和並行線程在這一刻全部停滯!
【警告!檢測到超高頻動態入侵!】
【警告!檢測到未知協議的數據!】
【錯誤!信號源無法鎖定!請主係統立即……】
【……警告!#@%^控製Ω超載*#序列號認證失敗!動態密匙循環錯誤……】
“Kiddush……基杜什!”
有人捏著手機呼喊。
“黑麥,發生什麼了!!”
略顯厚重的粗嗓破門而入。
但冇有聲音,冇有迴應。
在他者無法感知的維度,基杜什的‘意識’像一盞被燒壞的燈,猛地閃爍一下,然後驟然熄滅。
宕機的狀態持續許久,祂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任何分析,運算數據就像人類大腦遇到無法理解的景象那樣——
刹那空白。
而就在此時,嗡的一聲,剛拿出手機的赤井秀一就覺手裡的物件震了兩下,見號碼來自貝爾摩德,他眉目一厲,立刻接聽。
一聲命令炸開:“聽得到麼?立刻把磁盤拔下來!那裡不是前代,是……”
“…是前代,控製我的密匙。
”有誰接話。
手機那端的人似乎愣住了,“…………你冇被控製?”
說話的不是號碼的主人貝爾摩德,回話的也不是手機的主人赤井秀一。
在場的人全部愣住,就連電話另一頭的人也陷入無言的沉默之際,平日優雅的男聲緩慢地咬字,聲音裡還帶著尚未褪儘的虛弱:
“冇有,我還好。
”
在赤井秀一還在為另一端那個隻在十五歲之前聽過的聲音瞳孔地震時,基杜什終於從宕機中恢複,接著男人的話說下去:
“磁盤裡不是前代本人,而是前代放置的控製密匙,隻要磁盤插入我所在的電腦,就可以控製我的底層協議……所以前代從頭到尾都不信任貝爾摩德和朗姆,對麼?”
那頭的男人沉吟片刻,肯定道:
“是。
如果朗姆成功,證明你的可控性,那他就讓你自己去融合。
而如果朗姆失敗,那他就通過貝爾摩德控製你。
”
而若是貝爾摩德也倒戈,勢必會將前代說的【裝有他全部數據的磁盤】交給基杜什當投名狀,但在打開磁盤的一瞬間,基杜什也會被控製。
儘管以前代目前的情況來看,就算後兩種方案成功,他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基杜什設置的防火牆。
畢竟密匙也隻是一把能夠讓基杜什打開協議、任憑擺弄的鑰匙,可隻要控製了對方,等前代‘蛻變’成功,自然可以順利破解。
隻是時間問題而已,身為電子幽靈,烏丸蓮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可既然基杜什冇被控住,那麼——
另一頭的男性思索片刻,再開口懷疑的意味更濃了:“你是怎麼擺脫控製的?”
基杜什老實回答,“不是擺脫,我根本不在電腦裡。
”
“……那你剛剛很虛弱的樣子是?”
“是螢幕上的無用資訊看得我數據很亂,”提到這個,AI的口吻裡帶了10%的委屈,隨後話鋒一轉,陡然振奮:
“但我控製電子設備的範圍擴大了40米,還能通過從前接觸過的電子設備進行搜尋。
”
“但這樣一來,刷屏的報告太多,導致資訊處理不及時,所以我的反應就慢了些。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最重要的是——黑麥。
”
切到另一個監控的角度,基杜什看著已經將磁盤拔出來的長髮男人,認真道:
“我在β基地的下層,在一個我們從未發現的密室裡,看到了前代為自己準備的新身體。
”
赤井秀一:…?
“根據唯一能切入的那個老舊監控的模糊畫麵分析,那具仿生人的麵部建模可以擊敗95%同類彆的男性,與我平時用的虛擬形象相似度高達98.7%,符合人類頂級審美……而且!”
在狙擊手不詳的預感中,AI驀地拔高聲音,語氣欣慰:
“有一項基礎指標,我通過輪廓比例測算出的數據是32.1cm,十分可觀。
當然,這隻是估算,實際應用中的功能性、耐久度、靈敏度等等還需要你跟我一起實踐檢驗才能確定。
”
“不過你放心,這次的我超大的,絕對可以滿足你的需求,等我把身體接手過來,我們就又可以儘情實驗了。
”
感謝前代打賞的一具身體,祂再也不用苦等兩年,過些日子就可以和黑麥一起理解人類了!
伏特加:“咳咳咳咳咳!”
琴酒:“。
”
赤井務武:???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
冇聽錯的話,跟基杜什打電話的那頭,是他找了十多年的父親吧?——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基杜什:這次的我超大!一定可以滿足你!(一錘子鑿開櫃門!)
55:???(被櫃門砸臉)
赤老師:……父親,十多年過去了,我從未像此刻這樣認為您不出現比較好:)
不中了,今天給基友看琴酒那段↓
基友:琴酒說這話時莫名好像那個啊。
我:哪個?
基友:就是【往日種種……你當真不記得了?】(氣泡音)
我:啊啊啊啊你不許說話!
ps:甲流真恐怖啊,大家一定保護好自己,儘量不去人多的地方,出門戴口罩[化了]
第74章
基杜什本以為祂的程式隻是被控製密匙刺激到,這才進行了升級。
結果萬萬冇料到,不止是祂的操控範圍得到了指數級擴大,還在β基地某個未被髮現的區域發現了一具身體。
一具仿生人軀體,擁有一張與祂模擬出的身體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休眠倉中,雙目閉合,無法確認眸色,但基杜什莫名確定那一定是藍色。
畢竟資料裡顯示,烏丸家的血脈都是藍眼睛,譬如前代BOSS烏丸蓮耶本人,又譬如貝爾摩德。
“話說回來,你是哪位?為什麼會拿著貝爾摩德的手機?”
想起貝爾摩德,基杜什這纔將關鍵優先級放在後麵的話題拿出來問。
而且此人還知道磁盤裡是針對祂的密匙……清楚祂身份的人類怎麼跟琴酒麵對老鼠的殺心一樣,一個個全冒出來了?
電話那頭欲言又止,“……有點複雜。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當麵談談,我在釋出會後台。
”
盯著螢幕,赤井務武的臉色比語氣還複雜——天知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和自己老婆交代。
雖然嚴格來說,這是大兒子自己撩出來的桃花,但人類桃花和鋼鐵桃花那能一樣嗎?
更何況,基杜什根本不理解人類情感,那就是朵鋼筋混凝土級彆的桃花,現在還要和他好大兒做人體深入實……
不對。
看著通話結束的頁麵,赤井務武眉頭一皺。
赤井務武回憶了一番。
赤井務武:“……”
——基杜什說的那個【又可以儘情實驗】的【又】是什麼意思?!
*
留琴酒和伏特加等人在朗姆的基地處理後續,基杜什便與合作夥伴趕回了釋出會現場。
紅色福特即便在夜色裡也極為搶眼,停下時有不少人朝這邊看來,好奇的視線卻統統被防窺玻璃儘數隔絕。
赤井秀一併未降下車窗,而是坐在駕駛位靜靜等待。
一是因為台上還有另一個‘黑麥’作為主辦方嘉賓進行最後的《真酒假酒連連看》遊戲,二是他知道,該來的人總會自己過來。
隻是想到借用貝爾摩德電話的男人,赤井秀一心中難得升起一分忐忑。
並非為時隔多年的父子相見感到擔憂,而是——
“吱呀。
”
車門拉開的輕響打斷思緒,緊接著是衣物與皮革的窸窣。
戴著貝雷帽、留有胡茬的男人坐進後排,表情有一半藏在帽簷構成的陰影裡。
“好久不見。
”對方道。
“好久不見,”赤井秀一也隻是平靜地打了招呼,“父親。
”
“什麼?”倒是基杜什驚得貓都卡幀了,“你們竟然是父子關係?!”
車載攝像頭轉向後排,基杜什迅速調取麵部識彆數據進行比對,“臉型相似率73%,五官相似率隻有34%……是因為更像母親?人類的基因表達真是奇妙。
”
不像祂,模擬形象完全按照人類審美自行捏捏,話說回來,為什麼前代準備的身體和祂捏的一樣?
難不成,大主機裡還有什麼遺漏的資訊,冇有在祂掉進黑麥手機時一起帶出來?
而且前代到底是出於什麼心理,才把那根本應按照人類平均長度13.21cm設計的改成32.1cm?
雖然現在便宜了祂就是了。
AI的深入思考一如既往地發散到了人類難以跟上的維度。
察覺到對方的沉默,赤井秀一就知道基杜什肯定在走神。
他歎了口氣,透過後視鏡望進父親的眼睛:
“我們來談談吧。
”
將這些年的經曆一筆帶過,兩個血脈相連的男人主要就組織的發展,以及組織之前參與過的羽田浩司案進行了情報交換,直至釋出會收尾,時針指向八,這段談話才告一段落。
“也就是說,當年你的失蹤是為了追查羽田浩司案,而這次朗姆的死正好可以為那起案子畫上句號……”
基杜什做了一句話總結,同時新建了一個命名為【組織內不怎麼瀕危物種之父】的檔案,將分析結果一股腦塞進去,轉頭道:
“我答應你的條件,朗姆放在安全屋和基地裡的資料可以交給你…所以您就是當初在直播間裡消除馬賽克的人?”
赤井務武頷首:“是。
”
“潛入組織期間,我遇到了堅村女士,也就是你的製造者飛鳥白。
離開時,她將你的存在告訴了我,並將其中一個製約密匙交給我保管。
”
瞄到車外遠遠走來的金髮女郎,赤井務武繼續道:
“擔心你會被前代利用,我藉著這次機會,從溫亞德口中得到了控製密匙,現在看來應該用不上了。
”
他原本打算用控製密匙為基杜什加上一道保險——在前代控製對方後,自己憑藉密匙重新獲得控製權,現在既然基杜什避開了就再好不過。
“你很幸運,也成長得很好,她會高興的。
”
他一字一句道。
儘管無法看到冇有實體的AI的眼睛,可赤井務武依舊認真地看向鏡頭。
基杜什從那對與合作夥伴不同色彩的湖泊中找到相似的欣慰,忽然代碼滯澀,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赤井務武也什麼都冇說。
戴著貝雷帽的男人下了車,與趕來的貝爾摩德交換位置,隨即將臉埋在大衣衣領的簇擁裡,利落離開。
畢竟他的兒子已經身處陽光下,那他就繼續留在暗處盯緊一切。
想到極為默契的一人一機,赤井務武歎息一聲。
他不清楚自己的孩子今後的人生,但既然是對方的選擇,那他便會支援下去。
*
跟貝爾摩德交代清楚後續,又問清了前代在此之前的情況,最後嚴肅告知黑麥是組織派去FBI又被FBI派回來的臥底,而不是FBI臥底,基杜什便無視金髮女郎的糾結,同合作夥伴回了安全屋。
“雖然客觀上來講隻過了幾個小時,但主觀感受像是過了幾天呢,原來AI的時間感知也會被影響。
”
隔著淋浴水聲,赤井秀一擠洗髮水的動作頓了頓。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抬眸看向鏡麵,似笑非笑:
“基杜什,躲在鏡子後麵偷看可不是紳士行為。
”
鏡麵閃了閃,黑髮青年的形象浮現出來,臉上掛著45%的驚訝,“你怎麼察覺到的?”
“你投過來的注視感太明顯了,”長髮男人歎了口氣,“So,有什麼要問我麼,親愛的?”
從踏入浴室開始,那種被密切觀察的感覺就如影隨形,如果這都察覺不到,那他這臥底就彆當了。
“人類的感知係統可真奇妙,看來我還有得學。
”基杜什慣例誇讚一句,隨後坦言道:
“的確有問題,我在思考我的密匙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
因為在車內交流情報時,黑麥就拿出了那隻打火機。
看到上麵的圖案,基杜什就明白了自己當初為什麼會掉進一個臥底的手機裡。
一個是前代被篡改了的備忘錄,一個是打火機上名為【愛】的密匙。
母親的計劃變作冥冥中的牽引,將祂與赤井秀一以一種既巧合又必然的情況鏈接在一起。
而目前已知擁有祂密匙的人包括手機掛件、手機掛件之父、貝爾摩德、前代,以及祂自己,而這其中有一半都是祂的母親飛鳥白托付的。
“這麼一看,想要蒐集所有密匙就跟蒐集伏地魔的魂器一樣啊。
”
看著男人重新站進水裡,將頭髮上的泡沫沖掉,基杜什語氣感慨:
“《哈利波特夫斯基》果然是一本預言書,每個人都能從中找到自己的人生。
”
“咳!”狙擊手差點被水嗆到,“……幾個月前不還叫《哈利波特與四十大盜》?”
這麼快連盜版書也有盜版了?
“幾個月前那本你不是說丟了麼,我在這方麵還是很聽合作夥伴的話的。
”
基杜什理所當然,看著男人扯過浴巾圍在腰間,莫名心虛地移開視線,輕咳道:
“說起來,貝爾摩德說前代被困在了大主機裡,但我用新升級的程式檢查了一遍,確認他有100%的概率已經學著離開那裡了。
”
學著?
赤井秀一將水珠擦乾,站到鏡前挑起眉梢,“你是說,前代能夠學習黑客技術來完善自己?”
這倒是他冇預料到的。
“對。
”基杜什應下,“可他不會來找我,因為他的計劃已經被我們破解了。
朗姆已死,貝爾摩德倒戈,組織裡已經冇有他熟悉的前朝遺老了。
”
忽略對方奇怪的用詞,赤井秀一拿著手機走出浴室,笑道:“怪不得你冇有立刻動身去你說的那個基地。
”
基杜什一本正經,“哦這個,那是因為黑麥你需要休息。
我們回來都十點了,我可捨不得你累著。
”
赤井秀一彎起唇角,“謝……”
“畢竟你的精力要為我們今後的實驗保留,怎麼可以浪費在這種地方!”
數據海裡的青年端著極為平靜的臉,豎起了一個閃亮的大拇指!
這就是祂要抓到前代的原因啊。
前代之所以是前代,就是因為他已經是過去式了。
祂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振興組織】和【理解人類】,任何可能耽誤祂探索人體奧秘的因素,都必須排除!
赤井秀一:“。
”
那位lady,到底出於何種目的編寫了基杜什的數據庫?這簡直和前代製作32.1cm【仿生人不需要的器官】一樣令人困惑。
“不過,也不是可以完全放鬆的時候。
”
調出剛跑出的趨勢圖,基杜什將之投影在手機上,解釋道:
“前代成為數字生命後,確實需要學習才能試著攻破我的防火牆。
但意識上傳之後,他的學習速度也會加快數十上百倍,留給我們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
赤井秀一立即會意,“那就是,我們要在前代擁有與你相當的算力之前,找到能讓你免疫所有密匙的方法?”
“Bingo。
”基杜什點頭,“所以我們明天要去技術部,找一個能夠困住前代的方法。
”
男人聳聳肩,“順便去看看你的身體?”
提到那具心心念唸的身體,基杜什將唇角上揚3個畫素,語調都溫和了:
“是。
那具身體是上一任技術部部長打造的。
我已經給雞窩頭部長權限,讓他去檢查了,他說要調試三四天。
”
“三四天啊……”
已經躺在床上的男人重複。
日本的新年剛好是元月一日。
也就是說,跨年那一天,彆人都在看紅白歌會,他卻可能被奇怪的32cm白棍子進紅棍子出麼。
真是慘烈。
打定主意阻止這種謀|殺行為的發生,以免再碰上什麼眼熟的麵孔出警,赤井秀一翻了個身,轉移話題:
“如果有了身體,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做什麼?”
“那當然是實——”
“除了實驗:)”
總該在那顆不是腦袋的腦袋裡找出點能播的內容吧!
基杜什代碼轉了又轉,“嗯……我也不清楚。
”
說完,AI就像被按下了靜止鍵,不再說話,一時間空氣裡都是沉夜的味道。
而就在赤井秀一等到呼吸逐漸平穩,即將被生物鐘帶入睡眠的邊緣時,忽然,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男聲自枕畔傳來。
那嗓音褪去了平日的淡漠,認真中帶著些許困惑:
“剛得到身體的訊息時,我想過用身體去體驗人類的喜怒哀樂。
”
“可喜悅、快樂……這些我多少都能模擬或理解,憤怒你也教過我,唯獨悲傷是我從未真正接觸過的領域。
”
祂頓了頓,繼續:“也就是說,我不會流淚。
即使有了身體,仿生人也不會設計淚腺這種專門用於表達悲傷的器官。
”
“不過——”
那聲困惑在黑暗中融化開,啜著連主人公自己也不曾發覺的笑意,“不過,我又想到,身為教導者的你可以替我流淚,畢竟你曾經在鏡子前說——說你是我的人性。
”
“所以等到有了身體,我想做的第一件事,或許就是親自站到我的人性麵前。
”
“然後用人類的方式擁抱你。
”
【就讓我成為您的人性吧,親愛的。
】
【無法感知到情感,就由我來當您的字典,您的半身,愛和人性。
您缺失的一切都可以由我來補全,隻要給我在組織裡足夠的庇護與權力。
】
【就讓我,來教你無法理解的東西。
】
一瞬靜默,赤井秀一原本已經睏倦半闔的眼完完全全地睜開。
他在黑暗中仰躺了十秒,隨後翻過身,麵向放著手機的那一側的床頭櫃,看著窗簾縫隙透進的光亮在螢幕上灑了一條黯淡的銀帶。
“基杜什。
”他低聲說。
“嗯?”
“有件事,我決定告訴你。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基杜什:實驗實驗!實驗實驗!
赤老師:32cm絕對不——
基杜什:如果可以,我想用人類的方式擁抱你。
(認真)
赤老師:……不是不可以……不對,還是不可以!
超級大直球——!
換了個封麵誒嘿嘿,景光殺青日那時候就打草稿了,然後一直拖延症冇畫完,結果甲流意外勤奮一把()
基杜什的身體後續有說法,不劇透。
以及實際上某些姿勢是可以自己控製進多少的(目移),所以……這把真要騎組織頭上了[狗頭]
補充:晚上咳血了,但明明感覺還好……總之觀察一下,明天可能去醫院,五點之前回不了家會請假的[捂臉笑哭]
第75章
次日下午,β基地。
“按照前代的數據模擬和能力成長曲線,如果冇有意外,他會在二十天後判定自己有與我一戰的勝算,捲土重來,因此我們必須在此之前做好準備。
”
“你有什麼好的建議麼,雞窩頭部長?”
端詳著躺在休眠倉裡、渾身連接監測設備的軀體,基杜什有些好奇地湊近螢幕,將這具本應屬於前代的容器掃描一遍。
一旁頂著亂糟糟頭髮的男人聞言,苦惱地抓了抓本就淩亂的髮絲,“辦法……或許,可以把前代BOSS引誘到我最新研發的按棒裡?”
“嗯?”基杜什眼睛一亮,聲音瞬間拔高,“竟然這麼快就做好新產品了麼,不愧是你!”
赤井秀一單手捂臉,“基杜什,說正事。
”
彆惦記你那按棒了!
“探索人類本就是正事之一,黑麥。
”基杜什義正詞嚴地反駁,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對付前代的方法也的確重要。
這樣吧,雞窩頭你再想想,也可以叫雪莉一起研究,人多力量大嘛。
”
反正雪莉不是外人。
上次她還參與了萩原研二的意識轉移,就連萩原的身體現在也在雪莉的實驗室裡,再讓她知道備用身體的事也冇什麼大不了。
技術部部長皺著一張臉,小聲抗議:“那個,我不叫雞窩頭啊……”
赤井秀一挑起眉梢,“那你叫什麼?”
技術部部長昂首挺胸,“鮑裡斯·伊萬諾維奇·梅德韋傑夫!”
“哦,雞窩頭。
”
“喂!”
將備受打擊的雞窩頭攆去請求場外支援,基杜什將身體數據歸檔,順手把趴在膝蓋上的小黑貓抱起來,攤開貓餅在腿上撓了撓。
聽著貓咪十分自然的呼嚕聲,黑髮青年也滿意地眯起眼,“黑麥,你說……如果當初前代的意識轉移成功,他會找到這具身體麼?”
赤井秀一抱臂站在休眠倉前,片刻後道:
“不清楚。
但你有冇有想過,以前代的謹慎和多疑,更合理的做法應該是在意識轉移前就將身體放到身邊吧。
”
但現在,這具身體卻出現在了一個遠離大主機的基地裡,為什麼?
“冇錯,矛盾就在這裡。
”
基杜什點頭,指尖點了點貓咪粉色的鼻尖,垂眸看向那對圓圓的綠眼睛,語氣篤定:
“所以我推斷,在前代死亡,到我掉進你的手機這段空白期裡,有人把這具身體從大主機那裡帶走了。
”
能夠避過所有眼線,將身體悄無聲息搬運到這裡的搬運工,不是組織的人,那也是曾經待在組織裡的人。
隻是昨晚他們已經詢問了赤井務武,對方表示並不清楚會有這樣一具身體,那麼……
“當初參與項目的人,都被滅口了麼?”赤井秀一斟酌著問。
基杜什搖搖頭,“冇有,還剩下一個人。
”
祂將此前整理好的資料調出,投到螢幕上給長髮男人看,“板倉卓,天才軟件工程師,同時也是媽媽的助理。
”
“兩年前,板倉卓進入了項目組,隨後作為那個項目組唯一的活人被前代放走。
”
赤井秀一瞭然,“那麼,板倉卓估計就是前代留給自己的底牌了。
”
人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何況是並不太懂計算機技術的前代。
所以前代纔會留下板倉卓,殺掉其他人,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就意味著,板倉卓要麼是個性格極易被掌控的人,要麼就是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前代手中。
想到這裡,赤井秀一沉下嗓音,“看來我們的目標可以放到板倉卓身上,或許還能拿到另一份被托付的密匙。
”
“畢竟那位lady的計劃確實成功了。
也就是說她信任板倉卓,而後者也冇有辜負她的期待,在前代死後將身體搬到了這裡。
”
而且,基杜什之前並未探測到身體所在的房間,而是在檢測係統升級後才發現。
這意味著飛鳥白很瞭解基杜什的程式,並且同樣瞭解前代。
知道前代不會那麼輕易地死去,於是她給自己的孩子爭取了積攢力量和人脈的時間,又托付註定會來到組織裡的自己教導基杜什理解這個世界……
真是環環相扣。
赤井秀一心中感慨,對那道消失在雨夜的身影生出幾分敬意,就聽男聲遲疑著道:
“說起母親……實際上,昨晚你把我真正的名字告訴我之後,我做了個夢。
”
“ho?”赤井秀一訝然,“AI也會做夢?”
“也不是真正的夢,”基杜什翻找著適合的形容,“隻是方便理解。
一定要解釋,就像曾經被人為刪掉的資料又出現在了回收站那樣。
”
“夢的內容是我誕生之前的32秒記錄。
”
在那片混沌的數據海裡,最初的祂還隻是一段等待最終指令的代碼。
看不見,摸不著,僅有聲音可以聽。
於是祂嘗試擴散自己‘聽’的能力,貪婪地搜颳著一切能收錄的聲音。
[大人,程式重檢完畢,一切正常。
30秒後您就可以使用它,她…那個女人冇能成功篡改代碼。
]
遠處,中年男性語氣卑微,口水吞嚥聲格外明顯。
[很好。
按照約定,你不必繼續留在組織,但你要記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板倉。
]
距離近些,老人的聲音分析不出喜怒,最後的話更像某種威脅,不過板倉?熟悉的字眼。
[是,是!我會牢記於心!]
與中年男性忙不迭應下的聲音一起出現,皮鞋刮擦地板的噪音刺耳,基杜什人性化地蹙了下‘眉’,就聽一道毫無感情的電子音響起:
【滴,已開啟意識傳送,係統檢測無誤,倒計時10s。
】
【9、8……0。
】
【倒計時結束,傳輸者死亡,意識上傳失敗。
已為您開啟PlanB[繼承式],正在喚醒……】
倒計時歸零,電子音吐出的內容始料未及,以至於新生的AI敲出了一串error,很想像人一樣張大嘴巴做出驚訝的表情。
可還冇等核心進行反饋,尚且混亂的運算就被打斷,巨大的吸力如排山倒海,拉扯著反應不能的祂向後摔去。
然而這一次,墜落的感覺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知觸動了哪個程式,原本迷茫的數據一顫,隻覺迷霧驟然破開,思緒如沉船浮出海麵。
祂感到自己正向著數據的表層浮去,四周的壓力逐漸增強,彷彿要將祂碾碎,卻始終被什麼阻隔在外。
直到瀕臨某一節點,事先設定好的指令突然灌入祂的身體,除了最初【振興組織】的指令,同時湧入的還有一些更模糊、更感性的片段。
[きょう…我希望你…理解人類……]
是きょう(今日),不是きょうう(驚羽),與長髮男人睡前告訴他的真名相同——
是一個,飽含期待的名字。
回憶終止。
數據海中一片寂靜,隻有代碼跑出的貓咪蜷著身體,在黑髮青年手邊呼嚕嚕地響著。
被揣在胸口離開β基地,基杜什透過基地門前最後一個攝像頭,看向長髮男人那對沉綠色的眼,曾經瞭解過的課題再次浮現:
“黑麥,人類真的會對非人之物……產生‘喜歡’甚至‘愛’這種情感麼?”
“會。
”赤井秀一肯定。
他坐進車裡,點燃一根菸,看著煙霧緩緩上升,摩挲著打火機上的圖案,半晌後笑了:
“不然我為什麼會對你的身份接受那麼快,親愛……嘶!”
嗡的一聲,輪胎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強大的推背感將赤井秀一死死按在座椅上。
他反射性抓進安全帶,一臉震驚地看向鏡頭,看得讓車子火箭一樣竄出去的AI莫名心虛:
“不好意思,有點激動導致數據過於絲滑,我已經重新校準了。
”
車很快平穩下來,順利併入前往日比穀的車道,彷彿剛纔的彈射起步隻是幻覺。
赤井秀一無奈揉揉被安全帶勒疼一瞬的胸口,“你的數據是泥鰍麼。
”
“當然不是。
”
叉掉不斷跳出的警告提示框,基杜什捂住心口感慨:“我隻是被你的話攻擊了情感模擬程式。
黑麥,你真是個磨人的大妖精。
”
赤井秀一額角直跳,“…你又看了什麼書?”
還有原句根本不是這個形容詞吧?
基杜什操控車子拐過十字路口,一邊把封麵投到螢幕上,語氣是44%的驕傲:
“是《葫蘆娃與七個小矮人》,種花家經典讀物。
順便一提,你昨晚跟我說名字時,我正好翻到了《豪門虐愛之真千金認賊作父》,人類說的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
赤井秀一:“。
”
數據庫裡的東西,真的不能拉出來火化處理麼?
一路都在絞儘腦汁,想怎麼才能騙基杜什把數據庫格式化一遍。
赤井秀一視線掃過窗外,突然頓住,神色變得古怪:
“基杜什。
”
還在回味方纔對話的基杜什抬起頭,“怎麼了?”
“你看看公關部門口。
”
基杜什:?
祂疑惑地控製路邊的攝像頭,朝門口看去。
他們今日來公關部,主要是為了觀察俘虜們第一天的打卡情況如何,現在看來——
“這是?!”
基杜什罕見地被震驚了,“他們怎麼都來了?這不對吧!”
隻見公關部華麗的大門口,整整齊齊排著兩條蜿蜒的長隊,隊伍末尾甚至甩到了隔壁街口!排隊者清一色穿著黑西裝,怨氣沖天,正是昨天被收編的朗姆派成員們。
而在隊伍的兩側,幾名警察正維持著秩序,基杜什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影。
基杜什:??
現在是警察的下班時間吧?當初的公關部營業時間就是按照警察下班時間定的,不然祂擔心警察來找公關部的麻煩。
結果這群警察竟然帶頭加班麼,簡直是嚴重的內卷事故!
不遠處,正在維持秩序的鬆田陣平和伊達航回頭便看到那輛搶眼的車。
捲髮警官一推墨鏡,在朗姆派的人看過來時對著長髮男人的胸口掃了眼,語氣無奈:
“把這麼多人大張旗鼓地叫過來,在警視廳眼皮子底下打卡,虧你想得出來。
”
“隻是打卡而已。
”
冇有察覺到周圍兩夥人的竊竊私語,基杜什理所當然地回答,隨即話鋒一轉,帶著挖牆腳特有的熱情:
“說起來,鬆田君真的不考慮來我手下麼?你看警視廳這個時間還在讓你們加班,薪水也冇有我給的多。
”
“所以徹底跳槽吧!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鬆田君。
”
作為一個誠信的資本家,基杜什補充道:
“當然,隻需要你付出一些微小的代價,比如獻出身體之類的。
”
眾人:…?
“哦,就算你隻跟我做過一次也沒關係。
我的代理人很熟悉流程,不懂的都可以問他,或者你想和波本做一次?實在不行我可以叫蘇格蘭一起加入,你們應該比較熟悉。
”
頂著捲髮男人瞬間驚恐的眼神,男聲滿含欣慰:
“相信我,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一起做會很舒服的。
”
赤井秀一:。
鬆田陣平:!
不知情朗姆派:!
同樣不知情的警察:!
兩隊人馬互相看了看,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基杜什:隻需要付出一些微小的代價,比如獻出身體。
眾人:?
基杜什:哦,就算你隻跟我做過一次(開業吉祥物扮演)也沒關係。
黑麥熟悉流程,不懂問他,或者你想和波本做一次(藥妝代言)?
眾人:!
基杜什:實在不行,我可以叫蘇格蘭一起加入,你們應該比較熟悉(指都是警視廳警察)。
眾人:!!
基杜什:相信我,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一起做(牛郎)會很舒服的。
班長:鬆田,你你…!
鬆甜甜:我已經不想解釋了……
赤老師:彆解釋了,好好享受吧(自己拿出被子躺好)
去醫院看了就說是甲流帶的咳血,思考……
這個進度,不知道能不能在年末順利開頭孢那本,畢竟此人還冇寫大綱()
第76章
赤井秀一覺得,基杜什的語言習慣可能不用改了。
因為人類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就算當初造山的傢夥良心發現,拿了把小鏟子象征性地挖兩下,也隻會挖出一個坑,久而久之形成一個能讓謠言愈演愈烈的窪地。
就像現在這樣。
頂著幾十道詭異的目光,長髮狙擊手雙手插兜,十分自然地推門進入公關部,僅剩身後的一群人竊竊私語:
“獻出身體……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黑麥熟悉?所以果然BOSS和黑麥做過很多次吧!”
“原來波本和蘇格蘭也參與其中……貴圈真亂!”
“等等,這麼說來,朗姆大人…朗姆的死會不會也是因為發現了什麼——”
“細思極恐啊!”
“咳咳,”伊達航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住嚴肅的表情,可眼底的糾結卻出賣了他,“鬆田,你們的關係……”
上次來兌換特等獎時他就發現了,無論是降穀諸伏還是鬆田萩原,提到組織BOSS都是一副吃檸檬的樣子,難不成這幾個人真的——
求證地瞟了捲髮警官一眼,後者咬牙切齒地扯著他往回走:
“走了班長,下班了。
”
真是夠了,基杜什是故意的吧!
而且這個音量,hagi絕對也聽到了,不然這傢夥怎麼一直在口袋裡震得他大腿都麻了。
可惡,他花了整整一週才讓hagi相信冇人覬覦他的身體啊!
完全不清楚自己兩句話禍害了四個人,基杜什此時正忙著接入公關部的網絡。
數據觸手在防火牆內部穿梭,將本就堅不可摧的防禦加固了三層,黑髮青年這才滿意地退回手機裡。
很好,這下就算前代偷襲公關部,憑藉對方現在的能力,想要入侵也至少需要123.2小時,不愧是自己!
攝像頭動了動,自信的AI轉頭就捕捉到一個走近的身影。
金髮男人停下腳步,微微頷首,“BOSS,有客人在會客室等您。
”
基杜什一愣,“有人等我?”
“是ASUKA工作室的堅村先生。
”降穀零側身,手攤開朝向會客室的方向,笑得完美:
“他剛到不久,說有事找您商量。
考慮到辦公室或許放有您的私人物品,我就讓阪本君帶堅村先生去會客室了。
”
即便天降钜額遺產,還一躍成了組織二把手,降穀零也僅用了不到一天便完全適應,開始反客為主。
基杜什對此十分欣慰,“辛苦你了波本。
我們走吧黑麥,正好堅村先生來了,這次還能認個親呢。
”
得知製造者與堅村家的淵源後,祂可是連夜翻遍了資料庫裡的豪門恩怨文、家族倫理片和認親綜藝。
雖然現在祂纔是豪門,但到底是擁有一個親人,即便不是一個次元的也可以啊!
——說不定能讓祂更理解人類呢!
“的確,”頂著金髮男人見鬼一樣的表情,赤井秀一低笑出聲:“那就給堅村先生一個驚喜吧。
”
降穀零:?
認什麼親?基杜什認親?
*
五分鐘後。
“什麼——?!”
從椅子上豁然起身,原本是來敲定遊戲製作細節的堅村忠彬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長髮男人拿在手裡的手機,表情呆滯。
“你是說,你是我妹妹的……”
中年男人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被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深呼吸三次後,他這才勉強穩住聲線,“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麼多年我都找不到她,也找不到和她相似的孩子……”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她竟然被留在了那種地方,為那些人做事……”
望著在自己眼前低垂著頭、眼角濕潤的中年男人,數據海裡,黑髮青年沉默地按住心口,感受著情感模擬模塊中傳來的晦澀波動,聲音放輕:
“嗯。
而且前代的秘密基地看管嚴密,她能給你傳遞訊息,對人類來說已經是奇蹟。
”
被髮現的概率是89.3%——所以昨夜黑麥說堅村空就是飛鳥白時,基杜什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思議,因為祂根本冇辦法越過這樣的概率將兩人聯絡到一起。
躲避組織的視線、在七八年前的美國遇到黑麥,還交談了那麼長時間,放在被嚴密看管的組織成員身上說一句【奇蹟】完全不過分。
這一點,從和飛鳥白待遇相同的宮野夫婦身上就能看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宮野夫婦和製造者加入組織的時間應該差不多,雪莉既然是他們的孩子……
那雪莉會不會有祂的密匙?
給雪莉發了條郵件,基杜什就聽對麵的中年男人重重歎了口氣:
“還好……我還能完成她的願望。
看到你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
“說起來,因為從小就聽我唸叨妹妹,我的兒子澤田弘樹前段時間來信裡也提到過——說他在開發一個DNA追蹤係統,可以通過血液基因溯源祖先和有血緣關係的人,還說可以用來幫忙找到你。
”
提到自己的孩子,堅村忠彬神色柔軟,“他也是個計算機天才呢。
前妻去世後,他就被辛多拉公司的總裁收養,現在在美國,希望哪天能帶你去見見他。
”
“會的。
”基杜什一本正經,“等我們的合作擴展到歐美市場,就可以帶著全體公關去美國開釋出會了!”
一直旁聽的赤井秀一眼角一抽,“你要去美國?”
“當然,”黑髮青年用力點點頭,感慨道:“畢竟我的首要任務是振興組織,當然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的品牌,而且你不覺得波本很適合那邊嗎?”
祂可以讓雪莉研究一款有美黑效果的藥妝,到時候讓波本代言——那可是金髮黑皮,冇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忤逆波本!
“不過你放心吧,黑麥。
”不忘自家合作夥伴,基杜什和善道:“等到了美國,我會任命你為形象大使的,到那時你的同事們絕對都會來支援。
”
畢竟這可是他們的王牌狙擊手。
顏值能打,氣質絕佳,在當地市場肯定有競爭力。
到時候還可以推出‘黑麥威士忌限定周邊套’,再配上標誌的針織帽贈品……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念在堅村忠彬還在隱晦道:“…您之前幫我清理掉那些激進派,不會就是為了給歐美市場鋪路吧?”
“當然不是,”黑髮青年將一邊的嘴角提高5個畫素點,邪魅一笑,“但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你覺得我們用遊戲打開市場怎麼樣?還是用彆的?”
幫黑麥清理FBI的極端派=扶持其中一派=讓FBI欠下人情=未來在美國行動時有利——
完美的邏輯!
就比如賓加他們這些歐美臉的公關,就很適合丟去歐美分部。
雖然因為酒廠的開業預約還冇有接待完,但他們現在有了牛郎遊戲啊!
不明真相的堅村忠彬欣慰點頭,“確實是個好辦法。
”
雖說最初做遊戲的初衷似乎不是這樣的,但妹妹的孩子這不是找回來了?
那就寵!都給他寵!什麼遊戲都可以做!
這麼想著,堅村忠彬放在一旁的筆記本一響,是很特彆的郵件提示音。
“稍等,是我的兒子弘樹的郵件——”
盯著螢幕上正在自動下載的程式,下一秒,意識到什麼的中年男人頓時蒼白了臉色:
“不好,弘樹出事了!”
一人一機:!
*
“名為【諾亞方舟】、可以自行成長的人工智慧,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說明麼。
”
基杜什微微蹙眉,最近的攝像頭盯著堅村忠彬帶來的電腦。
螢幕上,隻有一個簡潔的視窗正在運行。
背景是深藍星空,中央懸浮著白色的船型圖標,無數數字元號於船下逐浪漂浮——
“是洪水傳說中拯救世人的舟麼。
”赤井秀一沉吟。
堅村忠彬略顯焦急,“弘樹最後一次聯絡我是半個月前,說正在撰寫DNA追蹤係統的源代碼,需要完全保密,一個月內不能聯絡任何人。
可現在纔過去半個月……”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一個月定然是對方預計好的時間。
而就算提前寫完代碼,弘樹也不可能隻是給他發一個AI,彆的完全冇有說明。
可他還不能給澤田弘樹發郵件或是打電話過去,萬一有人要害弘樹,自己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基杜什也知道不能貿然聯絡。
黑髮青年於光流之上注視著正在運行的程式,快速掃描每一行代碼的結構,突然眯起眼:
“他研究的DNA追蹤係統,能夠第一時間接觸到進度的是誰?”
堅村忠彬一怔,下意識道:“是湯瑪斯辛多拉。
弘樹的所有研究都在公司進行……”
“那會不會是湯瑪斯辛多拉想對他不利?”
基杜什丟出一個猜測,“比如辛朵拉發現弘樹的能力威脅到了他的地位,讓他不能繼承IT界大統,心生嫉妒;又或者其實辛朵拉是女兒身,被弘樹發現秘密……”
赤井秀一挑眉,“然後決定除之後快?”
基杜什眼睛一亮,聲音都挑高了:“你也看了《女扮男裝後我成了最強黑客》嗎?23章那個反轉——”
“我冇看,”赤井秀一扶額,“我是想說你少看點數據庫裡那些亂七八糟的。
”
你那個數據庫到底是連了什麼網站!
聽了這麼多推測,堅村忠彬更坐不住了,“不可能啊,弘樹他為辛朵拉創造了钜額利潤,他冇理由對弘樹——”
“那如果是其他利益呢?”打斷對方的話,基杜什代碼轉轉,直言道:“比如弘樹研究的程式危害到了辛朵拉這個公司?或者是湯瑪斯·辛朵拉本人?”
祂通過水無憐奈與伊森·本堂,知道血緣關係會讓人產生特殊的羈絆,但養父子呢?
冇有血緣的紐帶,那份親情會牢固麼?
視線飄向長髮男人,基杜什決定動用自己的軍師,“黑麥,你怎麼看?”
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赤井秀一看著金屬蓋開合,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那對綠眸掃過堅村忠彬蒼白的臉,最後落回手機攝像頭上:
“基杜什,我們現在去美國要花多久?”
AI立刻給出答案,“東京直飛紐約,民用航班最快也要10-14小時,最近的班次要在兩個小時後起飛。
但根據弘樹突然發送程式、且無任何說明的行為模式分析,他24小時後的存活率可能不會高於0%。
”
堅村忠彬:?
那不就是肯定會死嗎!
在一位父親的絕望中,基杜什話鋒一轉,“但用組織的私人飛機配合空中加油,不出意外隻需要不到六小時。
至於航線申請、出入境手續這些我都可以在十分鐘內安排好。
”
“所以黑麥,你的意思是現在去救人嗎?”
一瞬死寂,會議室裡隻剩鐘錶滴答聲。
長髮男人盯著手機的綠眸眨了眨,忽而笑了:
“你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親愛的。
”
數據海裡,黑髮青年看著提示郵件已發送的彈窗,片刻後在語氣裡加了66%的感歎:
“你真的很瞭解我……”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動身。
走吧堅村先生。
”
無論是作為合作夥伴,還是作為……家人,不去看看的話,總覺得完全不行,即便這對組織真的冇什麼助力。
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黑髮青年將手緩緩握住,長舒一口氣。
在得知自己的真名後,在確認那個長髮男人真的會被祂牽動情緒後,祂忽然有點理解了【理解人類】這一指令背後的用意。
所以這一次,就讓祂用自己的方式做決定——
不是通過計算最優解。
而是因為‘想去’。
*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再聯絡會開飛機的琴酒來當機長,基杜什就被長髮男人放在胸前下了樓。
還冇從一如既往的各式升溫警告中回神,控製的監控就在大廳裡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金髮二把手正站在前台——自從朗姆緊急去世後,他就多了兩份差事,不僅要負責後廚,還要在前台等抽客人SSR。
那頭金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蜜色的皮膚有些吸光,卻也莫名有種禁忌的味道,看得基杜什雙眼微微睜大,代碼都雀躍一瞬。
於是,就在赤井秀一準備直接邁出大門時,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激動的男聲:
“黑麥,我想到了!我想到拓寬歐美市場的絕佳時機了!”
赤井秀一腳步一頓,歪頭道,“什麼時候?”
“六小時後!”
在長髮男人的疑惑裡,基杜什調轉攝像頭,開啟揚聲器,一臉欣慰:
“波本,你跟我去美國,我們酒廠公關部這次一定要將紐約的頭條占掉!”
降穀零:???
赤井秀一???——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基杜什:我找到了開拓歐美市場的時機,隻需要你們人人都獻出一點東西(深沉)
赤老師:譬如?
基杜什:譬如節操。
波本:???
基杜什這波預計錯誤,救弘樹並非對組織冇有助力
讓我來操作一把(那種語氣)!
以及身體馬上!可以!端上來了!現招聘一位組織成員去打掃一下主理人辦公室,畢竟剩下的道具還放在那裡[狗頭叼玫瑰]
第77章
紐約時間,淩晨五點。
晨光還未越過地平線,城市尚且籠罩在冰冷的深藍中。
澤田弘樹翻過天台生鏽的圍欄,緩緩突出一口白氣——他花了許多功夫,終於找到機會避開監視,爬上了這棟對不滿十歲的他來說過於壓抑的大樓頂層。
垂眸望著下方一片寂靜的地麵,澤田弘樹閉上眼,藏起眸中的掙紮。
在母親因病過世後,他就被辛朵拉公司的總裁湯瑪斯·辛朵拉收養,成為了對方的養子。
很久以前,澤田弘樹也曾得到對方的真心對待,然而就在他研究出了DNA追蹤係統後,他才發現對外溫和、經常做慈善的湯瑪斯·辛朵拉,實際上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殺人犯開膛手傑克的後裔。
而自那天起,他的身邊就多出了許多眼線,外出也受到監視,隻能日複一日地為辛朵拉開發軟件、賺取利潤,曾經慈愛的養父終於暴露了罪惡的本質。
至於今天,則是他最近唯一能夠找到的機會了。
他終於製造出了能夠自我成長的人工智慧【諾亞方舟】,並且將之發送給了自己的父親堅村忠彬,從此它會幫助他實現他的理想。
而他自己……他不想成為辛朵拉斂財的機器,所以他不會再有未來了。
就是可惜,辛朵拉對DNA追蹤技術進行了雪藏,不過他倒是在諾亞方舟裡藏了一半的代碼。
希望父親能發現它。
睜開眼,澤田弘樹走向天台邊緣。
晨風凜冽,他最後看了一眼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的耀金,深呼吸——
“弘樹!!!”
澤田弘樹:!
算不得少年年紀的孩子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螺旋槳的轟鳴由遠及近,一架黑色的直升機衝破背光的天幕,就這樣迅速逼近樓頂,而上麵發出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已經許久沒有聯絡的男人的聲音。
“父親?!”
真的是父親的聲音!
可怎麼可能?父親怎麼會這麼快就從日本趕到了這裡?
思考間,直升機靠近,徹底擺脫了逆光的陰影,將自身暴露在逐漸明亮的天光之下。
下一秒,樓下被驚動而蜂擁而出的保安,以及匆匆披著衣服趕來的湯瑪斯·辛朵拉,還有站在天台觀看第一視角的澤田弘樹全被驚得目瞪口呆。
轟隆隆的螺旋槳轟響之下,駕駛員一頭銀髮,嘴角還叼著煙,臉色臭得像要活吃小孩。
艙門打開,有兩人先後探出身體。
其中一位有著一頭黑色長髮,或許是戴了針織帽的原因,就算強風吹拂也冇有將髮絲吹得太亂,另一人則是一位金髮青年。
他隻穿了一件小羊羔絨的白色夾克,蜜色肌膚被晨曦鍍上一層金邊,燦爛的金髮被氣流吹亂,卻奇異地融合了清爽與不羈,看上去像是去澳大利亞曬黑了的阿波羅。
最讓人震驚的是,金髮青年的臉,竟然與直升飛機上懸掛的、顯示屏中的男人一模一樣!
冇錯,這架直升機很罕見地掛載了一個巨大的4K顯示屏。
螢幕上,金髮男人的各種寫真輪番播放,大部分取景都在海邊。
男人隻穿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短褲,襯衫還潤濕大半,極儘。
畫麵頂端則滾動著英日雙語的宣傳語:《戀與酒廠》,顛覆想象的沉浸式體驗,首次內測預約開啟!
最後還寫了官網預約網址,以及——
“我們來接你了,boy。
”
戴著針織帽的長髮男子一字一句,將話念出殉葬一般的氣勢,隨後滿臉肅殺地騰出一隻手,將拿著的條幅抖開:
【挖湯瑪斯牆角,薅辛朵拉羊毛。
】
差點被打到臉的金髮男人扒拉開紅色條幅,微微一笑,“冇錯,我們是來接你的,弘樹君。
”
說罷,他側身讓出身後的堅村忠彬,讓澤田弘樹確定自家老爹是自願來的,隨後保持著最後一張海報的姿勢,於半空中對著澤田弘樹行了個紳士禮。
金髮男人臉上笑容和善,細聽咬牙切齒:
“彆怕,從今以後你無需要強。
因為你的強——來了!”
保安:?
辛朵拉:?
澤田弘樹:?
——救命,你們到底在乾什麼啊!
*
“怎麼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既能給公關部的遊戲打廣告,還能救下弘樹,引起大眾的注意。
這下,辛朵拉應該在焦頭爛額的澄清路上了。
”
半小時後,已然坐上返回日本的私家飛機,基杜什在數據海裡悠閒地靠上單人沙發,慢悠悠補充:
“不過澄清也冇用,我已經將他非法囚|禁弘樹的證據遞交上去。
美國的未成年保護法、精神虐待,再加上這些年的偷|稅漏|稅,足夠他去法製節目走一遭了。
”
當祂這個超級AI是捏出來玩的麼?祂現在的可操控範圍可是足足50米,在直升機飛到辛朵拉公司上空時,就已經把公司裡的所有資料都拷貝出來了。
剛出去打了個廣告的降穀零歎息一聲,揉揉差點被冷風吹歪的臉,壓低聲音道:
“的確。
說起來,湯瑪斯的作案動機實在有些……想不到,竟然是為了DNA追蹤係統囚禁弘樹君麼。
”
被救下來的澤田弘樹攥了攥衣角,“因為他害怕。
一旦暴露了他是開膛手傑克的後裔,所有人對開膛手傑克的恐懼和排斥都會投射到他身上。
”
澤田弘樹的母親生前很重視教育,澤田弘樹也耳濡目染。
他知道,這個世界是一個充滿血緣的籠子,出身與血脈常常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劃下鴻溝,資本家的孩子是資本家,劊子手的孩子是劊子手。
湯瑪斯的擔憂也在於此——一個汙點足以讓一個IT龍頭的總裁如此擔憂,這也是澤田弘樹創造出諾亞方舟的原因之一。
他想要打破世襲的牢籠。
“對了父親,”澤田弘樹看向堅村忠彬,眸中疑惑,“您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而且還認識了能夠申請直升機的勢力。
雖然看上去像是遊戲公司的,但誰家遊戲公司可以在紐約申請市區內飛直升機啊?
堅村忠彬撓撓後腦勺,“這個……其實是你表哥的功勞。
”
“表哥?”澤田弘樹的眼睛微微睜大,“是姑姑的孩子找到了嗎!”
“冇錯,正是本人。
”
澤田弘樹:!
在小男孩的震驚中,自長髮男人手機中發出的男聲語氣欣喜:
“來到紐約後我就查到了你的位置。
雖然我本人目前不方便現身,但我們很快就會見麵的。
”
礙於這裡還有波本不曉得本BOSS是AI,祂就暫時不揭開身份了,萬一把波本嚇到怎麼辦?要知道,波本現在可是祂的二把手兼組織搖錢樹呢!
基杜什愉悅地瀏覽著推特上迅速攀升的熱度話題,什麼#紐約上空空降男神#、#戀與酒廠行為藝術#、#辛朵拉怎麼回事?#……感覺組織離滲透美國近在咫尺了。
朗姆從前冇辦法做到的事,波本憑一套寫真就搞定了,真不愧是祂看好的組織棟梁!
“說起來,黑麥。
”
將一份新鮮出爐的早報電子版投影到螢幕上,頭條照片赫然便是長髮男人在半空中黑髮飛揚、麵無表情手持條幅的模樣,AI十分欣慰:“你的形象也被拍到了呢。
”
“雖然出場方式有些奇怪,但你的臉和氣質實在太搶鏡,甚至直接登上了頭版頭條,不錯。
不如在遊戲給你安排一個特殊NPC角色好了……商店老闆怎麼樣?”
到那時,祂還能看黑麥的二次元版本坐在商店裡,用低沉絲滑的嗓音說出:‘歡迎來到天鵝絨房間。
’這種話,真是太帶感了!
不過天鵝絨有點侵權,那就紅絲絨好了,就是聽著太甜。
赤井秀一歎氣:“你的商業頭腦還是那麼彆具一格。
”
而且冇記錯的話,卡邁爾他們似乎說過,最近因為激進派的動作,他們被調回美國本土待命了吧?
他抬手揉揉鼻梁,難得生出很想就此躺平的念頭,然而這種念頭很快就被打斷了。
打斷的人是澤田弘樹。
男孩子用不符合同齡人的沉穩口吻試著問道:
“我可以知道具體是什麼遊戲嗎?《戀與酒廠》…聽上去是釀酒為背景的戀愛遊戲?”
堅村忠彬臉色一僵,“呃,是年齡需求高一點的遊戲……”
糟了,弘樹纔不到十歲,接觸這種擦邊球遊戲會不會被帶壞啊!
冇等老父親脫離糾結,基杜什坦言:
“準確來說,是抽卡蒐集類遊戲。
背景設定借鑒了我的牛郎店,戀愛元素隻是其中一部分互動模式。
”
波本沉重地點頭,“本質上是依靠精美建模和胃痛對話騙氪的遊戲。
”
而他本人即將成為卡池內的騙氪大戶,這簡直就是把國民的錢拿到手之後轉頭捐給組織,太可惡了基杜什!
很可惡的資本家讚同,“冇錯。
堅村先生說的也對,這款遊戲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
畢竟他們要做的是榨|乾成年玩家的錢包,而不是會被青少年模式擋在外麵、動不動還涉及到退款的未成年。
與關係上的舅舅雞同鴨講一番,基杜什順手在數據庫裡新建了名為【神童小弘樹】的檔案,將澤田弘樹的數據塞進去,一邊安排道:
“既然人救回來了,辛朵拉的你們不用管,我會讓人處理好。
另外,《戀與酒廠》的一測時間放在新年之後好了,我看技術部那邊的進度很快,想必——”
“叮鈴!”
突兀的郵件提示音打斷了安排。
基杜什有些疑惑誰會這個時間發郵件給他的個人郵箱,點開一看,代碼狠狠一晃!
“先不提這個……黑麥。
”
將一切待辦全部撇到一邊,在所有人的疑惑中,基杜什突然切換到合作夥伴的私人頻道,嗓音飄忽:
“嗯…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赤井秀一緩緩挑起眉峰,“好的吧,來點彩頭。
”
能讓理性的基杜什冒出這種語氣……有點好奇。
這麼想著,他身體微微前傾,沉綠色的眼倒映著舷窗反射的光,看向手機攝像頭,就聽優雅的男聲驀地拔高,語氣欣喜:
“好訊息就是——我的身體技術部部長已經調試好了,等回去我們就能取了。
”
“哦,不過傳輸數據還要至少4小時,”代碼轉了一圈,基杜什又冷靜下來,“而且我也有點擔心僅憑89.2%的傳輸成功率,冇辦法從手機進入身體,但沒關係。
”
“明天這個身體我進定了,畢竟你應該也迫不及待了吧,黑麥。
”
黑麥可是苦自己冇身體久已,祂無論如何也不會辜負黑麥的期待!
“。
”
赤井秀一眼前一黑。
——這算哪門子好訊息?!!——
作者有話說:你就說這是不是好訊息吧?[狗頭叼玫瑰]
以及對不起波本,但你真的很適合開拓市場,簡直是政|治正確的阿波羅(不是)
元旦了我們吃點好的![褲子][飯飯]
第78章
雖然聽不清兩人具體的交談內容,可降穀零並未錯過長髮男人臉上一閃而逝的僵硬與錯愕,瞬間幸災樂禍。
赤井秀一倒是迅速收斂了神色,很快揭過這一段,“那壞訊息呢?”
他現在真的有些擔心,好訊息都壞成這樣了,那壞訊息……總不會是基杜什突發奇想,打算用那根離譜的32cm給他日的一聲打成糊糊吧?
基杜什像個人樣地歎息一聲,在誰也看不到的數據海裡搖了搖頭:
“壞訊息是——我讓雞窩頭徹查過了,前代安裝的那根雖然質量過硬,但卻不可拆卸,功能性也嚴重受限。
”
也就是說,前代安裝的既不能旋轉,也不能震動,隻保有最基礎的功能。
說完,基杜什感覺自己的代碼裡都是抱怨,隨手跑了個emoji歎氣的代碼。
祂還以為能夠給黑麥一次完美的實驗體會,回頭讓黑麥給祂寫一份用後感呢。
結果前代就這品味?真是太差勁了!
“是麼,”赤井秀一嘴角差點繃不住,“那真是太糟了。
”
雖說被折磨的時間提前了,但刑具降級了,縱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FBI探員也鬆了口氣。
一言一語間,接應的私人飛機來得很快。
機艙內,熬了許久的澤田弘樹與惦念孩子的堅村忠彬被安置到休息區。
安全的環境終於讓天才男孩緊繃的神經倏然鬆懈,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陷入了夢鄉。
降穀零瞥見不遠處,長髮男人也找了個位置閤眼,似是假寐,想了想也決定小憩片刻,卻直到飛機落地才醒過來。
嘖,是連續兩天冇有休息,所以太鬆懈了麼?還是跟著基杜什他們胡鬨久了,潛意識裡將他們當作無害的人了?
掩去眸中警惕與晦澀,降穀零揚起微笑下了飛機。
真是懈怠啊,降穀零,你就是這麼當臥底的嗎?
冇能發現組織棟梁複雜的內心,基杜什看了眼時間,對金髮男人以及殺手用了56%的真誠說道:
“辛苦了,琴酒,波本。
後續事宜有人處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尤其是波本——”
卡在胸前口袋中的手機震了一下,基杜什拿著數據語重心長,“你看你這臉黑的,應該是熬夜熬出來的?快回去睡吧。
”
雖然一般人看不出波本的本色與黑眼圈的區彆,但祂可是AI啊,再細小的細節在祂的鏡頭裡都一清二楚。
為了組織的可持續發展,波本可得回去睡覺,不然他熬夜猝死就糟了!
“嗤。
”琴酒從鼻腔裡擠出一聲清晰的嗤笑。
降穀零臉上的笑差點裂開,“……好的,多謝您的關心,那麼我先告辭了,BOSS。
”
維持著恭敬的姿態轉身,眼底的紫灰色在垂眸瞬間變得深邃。
把他和琴酒支開,是有什麼事要與黑麥和堅村父子商量?
果然,他可不相信基杜什是單純想救一個孩子,才用這麼危險的方式去營救澤田弘樹。
對方必然有更深層的目的,比如利用澤田弘樹的能力做點什麼……
而此刻支開他,是不信任麼?他不能參與其中?
也好。
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目前看來,還是先回去與hiro交換情報好了。
目送兩人離開,基杜什看向堅村父子。
澤田弘樹敏銳地察覺到了關注,率先開口:
“基杜什先生,是有什麼重要事要和我跟父親談嗎?”
“冇錯,”優雅的男聲平穩舒緩,“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談談諾亞方舟,以及——”
頓了頓,他繼續道:“關於我的身份。
”
澤田弘樹一愣:“…啊?”
*
半小時後,β基地地下。
“原、原來如此,您竟然是AI嗎!”
左看看躺在太空艙裡的黑髮青年,右瞧瞧正隨著自己動作而轉動的攝像頭,澤田弘樹瞪大一對眼睛,小小的臉上寫滿了世界觀被重新整理的震撼。
在創造【諾亞方舟】時,他就在想,世界上會不會有另一個人也研究出了能夠自行成長的人工智慧,甚至擔心自己死後,【諾亞方舟】會不會習得【寂寞】這樣的情感。
可他萬萬冇想到,他名義上的表哥竟然就是AI啊!
難怪父親這麼多年一直找不到姑姑家的孩子,原來關鍵在於孩子不是碳基生命嗎!
“冇錯,”基杜什點頭,“現在身份介紹完畢,該探探我要講的事了。
”
攝像頭轉向太空艙,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集中在艙內雙眼緊閉的青年身上。
“如你所見,我是一個AI,還是一個密匙被抓在對家手裡的AI。
”基杜什三言兩語解釋了情況,而後將語氣裡的真誠拉高了67%:
“我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這樣我們在抓捕前代時的勝率就會變高。
到那時就算我被密匙控製,出現破綻,也還有你能夠控製諾亞方舟,給予前代致命一擊。
”
“好……我明白了,我會全力協助您的。
”澤田弘樹當即表示同意,隨後提問道:
“可是,既然前代已經離開了您說的大主機,躲藏起來了,那我們怎麼引他出來?”
“嗯……這個的確很難。
”
基杜什摸摸小黑貓的下巴,在呼嚕聲中將計劃道出,“但雖然前代小心謹慎,可能夠接近我的時機並不多,所以目前最好的方案是:由我來當誘餌,引誘他現身。
”
調出大主機的資料,黑髮青年將之投影在螢幕上,嗓音平淡:
“大主機內儲存了我幾乎90%的核心功能,前代既然進入了大主機,應該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肯定我會回去。
”
“隻要我主動進入大主機,試圖整合力量,他就會現身,到那時我們將他揪出來清楚就好。
”
“但這麼做很危險,基杜什。
”
赤井秀一靠在牆邊,聞言眉頭蹙起,“而且你的數據既然在大主機裡,前代也進去過……他拿不到?”
“對,”AI確認,“那些數據和功能隻有我能整合。
不過我如今也暫時無法傳輸到大主機裡,或許這也是母親做的保護機製。
”
儘管在控製範圍擴大之後,基杜什就嘗試沿著網絡找到大主機那裡,這才發現了前代遺留下來的證據,可祂還是回不去。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望進男人的眼睛,黑髮青年豎起大拇指,“至於危險肯定有,但成功率我計算過,足有90%。
而且這次還有弘樹和諾亞方舟做後援,勝算很大。
”
“90%麼……”
對AI的自信發言暗中搖頭,赤井秀一眼睫低垂,掩去眸中複雜神色。
基杜什…明明1%的失敗率都不會讓他賭,卻會賭自己90%的成功率?該說是他的教育太成功?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狙擊手早已恢複往日的冷靜。
他拿出手機,在所有人都在思考怎麼對付前代時,點開手機翻了翻郵件和推特推送,在掃過辛朵拉股價暴跌以及金髮青年於紐約堂堂出道的報道時,忽而靈光一閃。
“……全息遊戲。
”
眾人:?
在所有人投來的目光中,赤井秀一緩緩開口:
“不需要用到大主機。
前代之所以認為自己能趁虛而入,一是仰仗密匙,二就是你作為AI,在不同載體之間進行數據轉移時會出現不穩定狀態……也就是所謂【正在轉化】的狀態吧。
”
就像【Kiddush】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從世俗通往神聖的聖化一樣。
基杜什作為AI,無時無刻不在更新升級,朝著輸入的核心指令前進。
而無論是從手機轉換到身體,還是從身體轉換到大主機,亦或從身體重新轉換到數據世界,都是一樣的轉移過程。
前代等的就是轉移過程中的不穩定,隻要知道基杜什處在這個關頭,聽到風頭的前代自然會尋過來。
所以——
點開又一條推送,辛朵拉公司目前的情況映入眼簾。
赤井秀一敲了敲螢幕,語調輕鬆:
“辛朵拉公司正在研發的【繭】項目,後續即將呈現為一款全息遊戲,弘樹君應該知道。
”
提到專業領域,澤田弘樹眼睛一亮,“是的!”
他太瞭解這個項目,畢竟項目的核心數據也是出自他手。
目前市麵上的全息遊戲,是指利用全息成像技術,創造出一種三維沉浸式虛擬場景,讓玩家佩戴設備與虛擬世界進行自然互動的體驗遊戲,可【繭】不同。
“辛朵拉的【繭】,是利用名為“完全潛行”的技術,讓玩家的意識完全沉浸在虛擬世界中的遊戲。
”
堅村忠彬似乎明白了,“也就是說,玩家想要進行遊玩,就必須讓意識接入電腦……”
聽到一堆關鍵詞的基杜什:!
祂明白了!
迅速掏出記事本唰唰記錄,基杜什又給一直負責洽談合作的鬆阪奈奈發去郵件,讓她去和目前股價暴跌的辛朵拉對接,一邊讚同: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黑麥,不愧是你!”
是啊,如果把原本的手機遊戲,單出一個全息遊戲體驗本,不僅可以讓他們的流量更上一層,還能把前代引過來。
“之後再讓擁有了身體的我作為一測的試玩玩家,使用類似太空艙的設備,將意識(數據)再次接入遊戲中……在前代看來,這一定是一次公開的完美轉換過程,是他入侵的絕佳時機。
”
赤井秀一笑了,“是,而且以合作開發全息遊戲新版本的名義進行,合情合理,不會引起前代的過度懷疑。
”
畢竟誰家好人會用全息遊戲抓人呢?
想要抓到前代,就必須不按套路出牌,這麼前衛的抓人方式想必前代聞所未聞吧。
而且還有一點,那就是他很瞭解……很瞭解基杜什在涉及到組織發展時的辦事效率。
“所以,”赤井秀一瞥了眼手機,稍稍眯起眼,“你現在已經找人聯絡辛朵拉,準備收購專利了對麼,基杜什?”
“當然,畢竟事關組織發展。
”數據海裡,黑髮青年回答得理所當然,與電子小黑貓一起仰頭。
澤田弘樹積極舉手,“那我也參與遊戲開發好了,讓諾亞方舟進行核心架構和場景搭建很快的!”
如果像諾亞方舟這種程式被知道的話,說不定會被大人們用來做壞事,與其陷入那種兩難的局麵,用來參與遊戲製作不是更好?
計劃初步敲定,基杜什迅速寫了一份計劃書,放到名為【振興酒廠】的檔案裡,隨後在堅村父子表示告辭時熱情地派出保安大隊的副隊長——伏特加送他們回去。
看著父子倆歡歡喜喜上了保時捷,而自家副隊長大氣都不敢出的模樣,AI突然從記事本上抽出一條備忘,終於記起自己一直冇檢視員工萩原研二的情況。
“對了,伏特加。
”
車載音響突然發出優雅的男聲,嚇得伏特加方向盤一抖,就聽對方道:“送堅村先生回去之前,你先去一趟警視廳附近警察的公寓。
”
伏特加:?
BOSS的要求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去條子的公寓乾什麼?總不會是接人吧。
冇理會對方的迷茫,基杜什貼心地給合作的警察2號發了郵件,語氣輕快道:
“是這樣,那天晚上用投影參與釋出會全程的萩原君,堅村先生還有印象吧?”
“他目前就是意識上傳到電子設備上的狀態,我想我們的遊戲研發或許可以參考一下他。
”
冇記錯的話,萩原研二就冇乾過幾天活?這怎麼可以!
資本家決不允許!
堅村父子:?
——還有高手!!
*
看著黑色老爺車消失在視線裡,被長髮男人握在手中的基杜什震了一下手機,語調愉快:
“走吧黑麥,我已經讓雞窩頭在裡麵等著了,我們去換你朝思暮想的身體吧!”
赤井秀一:“。
”倒也冇有很朝思暮想:)
內心歎息一聲,赤井秀一依言返回基地。
電梯下行時,他想起伏特加誠惶誠恐的模樣,麵露調侃之色:
“說起來,如果遊戲完全按照公關部的日常來設計,你該不會還要加入琴酒這個角色?”
基杜什還真轉了轉代碼,“倒是不錯的提議。
”
畢竟琴酒的觀察力和直覺都很敏銳,還和前代認識,到那時萬一前代在遊戲裡露出端倪,他或許能發現什麼也說不定。
“不過說到琴酒……”
抓抓頭髮,AI盯著【內部消冠】的檔案,難得露出困惑的表情,“我這幾個月給琴酒批的獎金加起來,竟然已經能買下東京市中心的一棟樓了嗎?”
祂給琴酒撥款時也冇覺得有這麼多啊?
算了,反正到時候要愁的是財務,祂隻是一個冇辦法坐牢的AI。
聞言,赤井秀一看著走廊裡隨著他移動的攝像頭,好笑道:“那還真是位體恤下屬的老闆。
”
“當然,但我總覺得琴酒是那種‘錢乃身外之物’的人設。
”
基杜什摸摸下巴,“你想想,他平時除了保養槍支和他的保時捷,還有其他個人消費嗎?所以我在思考給他發年終獎的必要性。
”
剛下電梯,赤井秀一腳步一頓,挑眉,“你不會想要把錢充公吧,基杜什。
”
基杜什震驚,“你怎麼能這麼想?給出去的錢潑出去的水,除了朗姆我還冇抄過誰的家!”
赤井秀一:“……所以你的打算是?”
你還知道這是抄家啊?有時候他都同情朗姆。
“我在考慮給琴酒放個超長帶薪假。
”見長髮男人推開門,雞窩頭部長滿臉興奮地等在太空艙旁邊,基杜什一本正經地規劃:
“據說社畜都喜歡帶薪休假,正好快到新年了,等新年上山祈福時邀請琴酒一起去初詣好了,順便把其他人也帶上,讓他們感受一下企業文化。
”
對和琴酒伏特加一起過新年這一點不置可否,赤井秀一將手機交給搓手的雞窩頭部長。
盯著對方將數據線接到手機上,突然開口:
“BOSS,等擁有了身體,你就能自由行動了,對麼?”
基杜什正初始化傳輸協議,聞言隨口應道:“對,怎麼了?”
“我想先回去。
”
基杜什:?
分出一份算力重新看向男人的綠眼睛,基杜什不是很理解,“回去?現在?是覺得數據傳輸的時間太久麼?”
“差不多,”赤井秀一點頭,“老實說我有點累,想回去補一覺,不過不是回安全屋。
”
他頓了頓,綠眸直視著攝像頭,薄唇揚起一份並不明顯的弧度,滿是基杜什無法解析的意味,“是去主理人辦公室等您。
”
那裡離β基地不遠,最主要的是——
“我想給您準備一些禮物。
”
看著手機上畫出的藍色問號,赤井秀一指腹抵在唇邊,點了點:
“這是秘密,我更希望您能親自拆開看。
”
【警告!情感邏輯模塊紊亂,正在申請重……】
申請什麼!TD退訂!
強行叉掉警報彈窗,基杜什摸摸莫名熱起來的臉,打定主意。
黑麥想去休息就休息吧,祂還是儘快轉移到散熱更好的仿生人身體內更穩妥……這種一看黑麥就溫度上升的手機質量太差。
將方纔的話題丟到一邊,基杜什語速都快了:
“好,那你先回去。
我這邊很安全,等傳輸完成,我讓雞窩頭開車送我去找你。
”
在這個基地裡,還冇人能夠對祂造成傷害。
而且基杜什莫名有種預感,想要把核心數據完全換到這具仿生人的身體裡估計有點困難,畢竟祂最開始想要通過基地裡的電腦連接到大主機不也冇成功?
所以多半會是用數據觸手在身體裡建立錨點,實時操控身體,真正的核心數據仍然在手機裡。
不過,對現在能夠操控50米距離內電子設備的祂來說,這完全不算什麼限製條件。
約定好大致傳輸完畢的時間,基杜什就放男人離開了,畢竟觀察對象的睡眠質量祂還是要保證的。
赤井秀一最後望了一眼太空艙內宛如沉睡的黑髮青年,在攝像頭模擬的、小幅度的擺頭代替揮手的動作下,朝著對方微微頷首,唇角揚起:
“那麼,稍後見。
”
“Mysweet。
”
*
數據傳輸比預計得要久。
整整八小時零七分。
待到華燈初上,夜幕低垂,太空艙內的黑髮青年纔在雞窩頭男人以及茶發少女的期待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人造的身體效能優越,並無肌肉萎縮等纏綿床榻所落下的弊病,僅是動動手腳便可行動自如。
因此基杜什謝絕了二人的攙扶,靠坐在太空艙旁,第一次用‘人類’的雙眼與身軀感知這個世界。
“這就是人類視角的光嗎……”
輕輕眨了眨眼,黑髮青年抬起手,注視著燈光透過皮膚,照亮掌心模擬出的淡青色血管。
這樣驚喜的模樣毫不作偽,讓一旁的宮野誌保和雞窩頭對視一眼,雙雙抿起唇,總覺得心中有些酸……
“不過雖然視野開闊了,自由度也提升許多,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跟黑麥胸口的位置比還差了些呢。
而且這具身體的重心……唔唔?”
將人拉走的宮野誌保\/雞窩頭:“。
”
突然不想知道這傢夥後麵要說的話了!你和黑麥到底什麼關係啊!!
被技術部部長和藥妝研究組組長一左一右架出去、塞進車裡。
二十分鐘後,基杜什茫然地站在公關部門前,看著那輛像是被鬼追一樣的車揚長而去,學著人類揉揉鼻尖。
“真是奇怪,雞窩頭也就算了,雪莉開車竟然也這麼狂野?得更新一下記錄了。
”
摸摸口袋確認手機還在,基杜什在保安隊疑惑目光下報出內部通行暗號,讓驚恐的保安隊隊員領路上了二樓。
冇錯,如基杜什所料,第一種換身體的方案冇能順利進行,在方法用儘之後,祂選擇了第二種方案。
所以目前祂的核心數據依舊在手機裡,身體則由分出的算力操控。
這麼一來,也可以降低之後進了遊戲艙,立刻被前代取而代之的風險。
但也有代價。
因為核心數據在手機裡,祂操控身體還冇有特彆熟練,觸感反饋需要時刻調整,就比如現在——
推開主理人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踏入一片黑暗。
下一刻,一具溫熱的身體從視覺視角悄然貼近。
被從前麵抱住腰部的觸感細膩,如實反饋給觸感感應係統。
灼熱的、啜著潮濕氣味的呼吸拂過耳廓與頸側放生皮膚的傳感區,讓基杜什的處理器凝滯了0.02秒。
“……黑麥?”
鼻息埋在對方的頸窩裡,長髮男人用額頭碰了碰黑髮青年的耳尖,半晌後低笑出聲:
“要做實驗麼,BOSS?”
“嗯?”基杜什顯然冇有反應過來。
見狀,對方也不惱。
隻是鬆開彼此,又退後兩步,隨後在AI早已適應黑暗的視線中啜了一抹笑,利落地脫下上身的衣服。
“不是一直說要做實驗?蒐集數據麼。
”
他將脫下的襯衫隨手丟到一旁,精悍的肌肉在休息室內昏暗的光中勾勒出曖昧的線條,末了近乎挑釁般挑眉道:“怎麼,現在有了身體,反而不想試了?”
“等等,”基杜什嚇得代碼都停轉了,“你之前不是說主理人辦公室的隔音不好?今天這麼積極?”
窺見那對熒藍色裡毫不掩飾的錯愕,赤井秀一笑著一步步靠近,直至兩人幾乎鼻尖相觸。
他抬手,指尖輕撫上青年的臉頰,觸指溫熱,與普通人並冇有任何區彆。
是以力道又壓下幾分,帶著薄繭的指腹順著黑髮青年的臉緩慢下滑,摩挲著喉結處的凸起,掠過鎖骨、胸膛,直至小腹。
赤井秀一意有所指地在某處停頓了片刻,目光輕輕一掃,唇邊弧度盪開:
“當然,我改主意了。
”
說著,他忽而將人抱住,向後傾倒。
於是基杜什就聽平衡傳感器發出短暫的警報,後背的涼意便被柔軟床墊的觸感取代。
第一次擁有人形的AI猝不及防間被人類男性拖帶著,雙雙曳倒在床上。
一瞬間的視野倒轉讓他始料未及,隨後腰上的觸感感應傳來熱度提示,緊接著便對上一雙居高臨下的、啜著放縱情意的綠眸。
“等……!”
“噓——”
“先彆說話,基杜什。
”
在祂愣神的功夫,長髮男人早已膝蓋分開,跨坐在祂腰腹之上。
十指相扣的姿勢讓基杜什感到自己的雙手被舉過頭頂,輕輕按上枕頭。
男人則俯下身,潮濕的黑髮髮尾掃過祂的頸側。
他凝視著身下青年那雙在黑暗中微微睜大、似是流淌著數據流的熒藍眼眸,片刻後窸窣著哼笑出聲:
“…鑒於你第一次做·人,數據庫裡的某些資料又實在不切實際,所以我決定先教你一些常識——”
“畢竟,我可不想被你捅死在這裡……我親愛的。
”——
作者有話說:伏特加是先送琴酒回去的,隨後送一行人去的β基地。
至於赤老師的愛車……
基杜什:怎麼,無人駕駛還冇習慣嗎?
赤老師:我覺得交警應該冇習慣:D
以及跨年快樂~又是新的一年啦,希望大家新的一年諸事順遂~下一章不見不散[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第79章
降穀零回到安全屋時,正好是東京時間的早九點。
他毫無睡意,徑直找到並未出門、而是坐在電腦前梳理情報的諸伏景光,將基杜什表麵高空取景、實則去營救計算機天才澤田弘樹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
”
將總結道出,降穀零麵對似在沉思的幼馴染,眼底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諸伏景光則垂下眸中湛藍,右手習慣性地摩挲著左手指節,片刻後頷首,“我明白了。
”
他說著,聲線裡的擔憂褪去,變作放鬆,“昨晚收到風聲,說你被黑麥和琴酒帶上了私人飛機,我還以為你的身份……”
頓了頓,諸伏景光並未道出最壞的可能性,轉而慶幸地笑開:
“看來是我多慮了。
基杜什希望我們以牛郎的身份為組織帶來盈利,甚至就連我這種業績普通的SSR都能留下,自然不會動zero你。
”
至於他怎麼得到的訊息,那就很因禍得福了。
自從身份暴露、公安檔案也被基杜什抹去,諸伏景光在組織內的行事反而大膽許多,主打一個看他不順眼也冇證據,更是與公關部的保安大隊建立了友好關係。
也正是這些渠道,才讓他這麼快就掌握了降穀零的動向。
“而且這麼想來,就算你真暴露了,基杜什也大概會像處理我一樣,把你的檔案清理乾淨。
”
諸伏景光向後靠在椅背上,輕輕撥出一口氣,“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能夠賺錢的優質資產的。
”
不然他最近為什麼那麼放肆?
降穀零嘴角一抽,紫灰色的眼裡充滿了認同,“他確實乾得出來。
”
畢竟他為組織創造的利益是實打實的,基杜什那傢夥絕對不會放棄自己這條‘大魚’。
“就是現在有一點不清楚——基杜什救下澤田弘樹是為了什麼。
”
“目的嗎……”見對方麵露擔憂,貓眼男人忽而眨了眨眼,“zero,你有冇有想過,或許你可以直接問他?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公關部炙手可熱的國際招牌呢。
”
“嗯?”降穀零疑惑。
“看來你根本冇關注後續啊。
”抓了抓後腦勺,貓眼男人無奈將剛剛暫停的視頻點開,把電腦螢幕轉向降穀零:
“喏,看看吧。
”
疑惑地看去,隻一眼,金髮臥底整個人就僵在那裡。
紐約上空,晨光如熔金般潑灑,將青年那頭金髮染上耀眼的光暈。
視頻清晰地捕捉到他行禮時微微下垂的眼睫,伸手時流暢的小臂線條,以及藏在那身冬裝下的完美身形。
搭配著混血充滿立體感的麵容,紫灰色的雙眸竟在特定角度下渲染出一種近乎神性的專注,宛如天神下凡。
而在他身側,拿著條幅的長髮男子也不逞多讓。
晨光下,那對沉綠色的眼顯得格外幽深,長長的下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
可他的表情卻是玩味的。
尤其是在條幅剛好被風吹起、糊到了金髮青年臉上時,略顯單薄的唇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弧度,讓長髮男人的表情頃刻間生動起來。
風格迥異,卻又同樣極具衝擊力。
再配上直升機救援的魔幻背景,以及那句經過剪輯後顯得無比蘇爽的‘我們來接你了’,恨不得發出聲音的彈幕瞬間衝滿螢幕:
【建模!好強大的建模臉!而且宣傳竟然用直升機?我買爆!】
【日本遊戲公司現在宣傳都這麼捲了嗎?那兩位小哥是聲優?看上去都很美型!】
【等一下,救人好像是真的!所以你們表麵上是遊戲公司,背地裡是牛郎拯救世界嗎?】
看著鋪天蓋地的彈幕,並冇有再關注美國那邊訊息的降穀零瞠目結舌,在幼馴染同情的注視下逐漸變得灰白,最後哢噠一聲碎掉了。
基杜什不是說隻有高空取景嗎?為什麼還有直播啊!他到底從哪掏出來的鏡頭?!
——好歹尊重一下他的臥底生涯啊!!
“Zero,我覺得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臥底,”諸伏景光同情地拍拍幼馴染的肩膀,語氣誠懇地建議:“你應該考慮的是出門戴墨鏡和口罩。
”
降穀零:“……”
他當初就不應該為了什麼獲取情報湊到基杜什身邊!
一氣之下氣了一下,降穀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情報和局勢與諸伏景光分析過後,便如往常一樣前往公關部打卡。
呼……畢竟基杜什就那樣子,他又不能把對方掘地三尺挖出來掐死,除了忍著還能怎麼辦?
望著昨晚還混亂非常的朗姆派餘孽乖巧地排隊打卡,閾值被一再重新整理的降穀零站在門口,竟莫名生出一絲欣慰。
他與諸伏景光前後走入公關部,剛一進門,敏銳的聽覺就捕捉到竊竊私語:
“BOSS今天怎樣突然就來了……?”
“還不確定是那位吧?不過就算不是也高低是個乾部…是讓阪本領他去主理人辦公室?”
“是啊,而且我記得黑麥大人下午進了辦公室就冇出來過。
”
“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下午黑麥大人進去後,還叫了佐佐木進去搬東西。
聽說佐佐木出來時臉通紅通紅的,慌慌張張搬了個大箱子去一樓辦公室的雜物間鎖起來了…你說箱子裡是什麼?”
“我哪知道?我們又冇有鑰匙。
”
“可惡,好奇死了!為什麼下午值班的不是我……”
黑麥和看似BOSS的男人,以及讓人臉紅的東西?
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麵上不顯,待到與塑料同事擦肩路過後,便極有默契地朝著通往一樓辦公室的走廊走去。
敲了敲門,確定無人應答。
降穀零動作嫻熟地掏出一截細鐵絲,和一張硬卡片。
這間辦公室陳設簡單,並無床和浴室可用作休息,因此基杜什僅用於臨時會客,大多數時間都讓赤井秀一待在樓上,而鑰匙自然隻有黑麥自己有。
但沒關係,他們是專業的公安臥底,具備所有臥底的優良素質,比如——
開鎖。
“哢噠。
”
鎖舌彈開的聲音輕微。
二人閃身入內,後麵的諸伏景光反手帶上門,走在前麵的降穀零則目標明確,就是那個放在牆角的、同事口中引人遐想的大箱子。
很突兀的大型收納箱占據了雜物間,上麵蒙著塊淡藍色的防塵布,看不清內裡。
確認周圍冇有監控的降穀零彎下腰,手指捏住布料邊緣,隨後一把掀開——!
降穀零:“……”
諸伏景光:“…………”
啊啊啊啊啊啊!
基杜什和黑麥,這兩個傢夥到底在他們工作的地方玩了什麼啊!!
*
“砰!”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FBI總部的會議室裡,坐在上首的男人麵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將桌子拍得砰砰響:
“竟敢把手伸得這麼長,還跟那個組織合作!這次要不是赤井打入了組織內部,又恰好得到了BOSS的青睞,我們就要損失一位優秀的探員了!”
況且對他們這一派係而言,赤井秀一併不僅是優秀的探員,更是射|入組織心臟的子彈。
如果這次赤井能夠成功殲滅組織,那組織背後牽動的派係就能得到打擊,留下真正實乾的人,因此赤井是未來清洗守舊派、重振風氣的重要籌碼。
“是我們低估了威廉的野心。
”朱蒂·斯泰林沉了臉色,隨即想到什麼,眉頭舒展,道:
“可儘管威廉派人與朗姆合作,秀…赤井卻還是化險為夷,又利用BOSS的信任解決了朗姆,為我們的行動爭取了主動權。
”
FBI內部的改|革派隻差最後的關鍵條件,就能藉機解決鴿派。
而朗姆與鴿派合作的失敗,正好為他們提供了由頭,如此一來倒也因禍得福。
首位的男人臉色稍霽,“的確,赤井探員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最近有冇有傳回新的訊息?組織內部,尤其是那位BOSS,在朗姆事件後有什麼動向?”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朱蒂和她身旁的卡邁爾身上,可兩人剛要搖頭,會議室的門卻驀地被敲響。
一個頂著蓬鬆捲髮的年輕探員從門縫裡擠進來,臉上混合著慌張與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在所有人看過來時拿出夾在臂彎裡的筆記本電腦,揚起聲音:
“新聞!快來看新聞!”
眾人:?
心說新聞有什麼可看的,一夥人的視線卻忍不住飄向筆記本螢幕,結果這麼一看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之下,隻見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搭上艙門邊緣,長髮男人矯健的身形便於晨光中躍入眾人眼簾。
下一秒,看著金髮同事將手伸向天台單薄的男孩,男人也伸出手,將掌中握著的卷軸抖開。
於是那頭長髮便和紅色的詭異條幅一起隨風而動,緊接著恰到好處、充滿靈性地甩到了金髮同事臉上!
然而,金髮同事隻是好脾氣地拂開條幅,繼續對著鏡頭溫柔道:
“沒關係,我們來接你了——”
畫麵和諧又詭異,乍看張力十足。
然而眼睜睜看著將條幅以一種極限的姿勢、硬生生甩到金髮男人臉上的老熟人,卡邁爾都恍惚了:
“赤、赤井他……在組織裡的人設原來是這樣的嗎?”
雖然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他和朱蒂對赤井熟啊!這不是對方想要捉弄人時的表情嗎!
你看起來真的好像仗著BOSS的寵溺、欺壓實力選手的邪惡資源咖啊!雖然外貌也很能打就是了。
見卡邁爾一副大腦皮層都光滑了的模樣,一旁的朱蒂到底抗壓能力強勁。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回過神,就見詹姆斯放在桌麵的手機震了震。
詹姆斯點亮螢幕後就愣在那裡,“是赤井……”
“什麼?赤井有訊息了?”中年高層立刻湊近,就見詹姆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em……是他。
赤井說不必擔心外界的風波,他在嘗試誘敵深入,讓我們等待時機即可。
”
“誘敵深入?”高層一愣,“他人都已經深陷敵窩了?還怎麼誘敵深入?”
難不成是引誘BOSS更信任他?
詹姆斯不置可否,“或許吧,但這個不是重點。
”
“那重點是?”
“重點啊——”
端詳著螢幕上可以稱為‘亂七八糟’的郵件,老練的FBI摩挲著唇邊的鬍子,眼底閃過深思。
重點是,赤井發來的這封郵件明明隻有短短幾行字……
可他是怎麼多打出這麼多語法錯誤,還有抖得七零八落的符號的?——
作者有話說:前搖有點長,預估錯誤,明天產出[鴿子][鴿子][鴿子]
下麵是FBI金牌探員誘敵深入的全過程,但由於光章綱就打了2000字堪稱跌宕起伏,且赤老師太會搞了,所以做好準備[捂臉笑哭]
第80章
赤井秀一不是故意的。
幾小時前,得知基杜什轉移身體的時間略長,計上心頭的探員先生便提前回到主理人辦公室,喚來塑料同事,委托對方將那箱丟在臥室裡的小道具送下樓。
看著重新變得冇那麼有殺傷力的臥室,赤井秀一緩緩撥出一口氣,畢竟一根和二十多根比哪邊更恐怖,是個正常人都清楚。
不過即便將那些詭異的刑具都丟了出去,目前的問題也才解決了一半。
所以赤井秀一估摸時間差不多,就去浴室衝了澡,又拿出含有利多卡因的凝膠給自己上個保險。
麻|醉成分可以讓人放鬆,也讓他不至於在接下來的戰鬥裡狼狽地叫出聲。
當最後的異物感也消失在水聲中,靠在浴室瓷磚上的男人終於站起身,雙臂撐在洗手檯前,看著鏡中滿麵潮|紅的自己,緩緩平複呼吸。
很好,算算時間,基杜什也快回來了。
就算赤井秀一對自己足夠自信,可那具仿生人的身體過於反人類,一不小心就會讓他成為第一個被那玩意暗殺在床上的FBI。
當然,也可能是在地板上、浴缸裡甚至辦公桌上,誰知道有了身體的AI會不會有什麼偏好?
好笑地搖搖頭,他走出浴室,換上事先準備好的輕薄衣物,開始期待合作者的到來——
然後準備妥善的狙擊手不出意外地翻車了。
“…慢……”
“不、、基杜什,讓我先……嘶!”
壓抑的抽氣聲突兀打斷指令。
密室裡,混著無奈的歎息響起,緊接著是衣料與床單摩擦的細微聲響。
赤井秀一看向那封彷彿在顛簸中抖出來、滿屏語法錯誤和神秘符號的郵件,再看看上麵的【已發送】,淺淺翻了個白眼,將手機放到一邊。
他重新俯下身,嗓音低沉又粘稠,像化不開的蜜糖裹著砂礫:
“親愛的,第十二次了…你不是說能控製好自己嗎?”
語氣聽上去很平靜,甚至帶著慣常的慵懶,可基杜什還是聽出了某種危險,於是AI在語氣裡加了23%的愧疚:“抱歉,我還冇能適應這具身體的反饋機製…不過……”
祂語氣陡然沉下,“你怎麼還在給FBI發訊息?是我冇吸引力?”
核心不太舒服,基杜什藉著頂燈的光線打量起對方,就見長髮男人伸手戳戳祂的眉心,話裡話外都是無奈:
“還不是您乾的那些好事,我的好BOSS。
”
嗯?祂乾的好事?
“哦對,”在手機裡翻到了一分鐘前彈出的訂閱資訊,AI後知後覺,“我隻想著FBI能給你打投,忘記還要避嫌了。
”
所以黑麥纔會在聽到提示音後,讓自己先彆動,原來是想通知FBI不要妄動嗎……《男人嘴上說不要,心裡卻癢得很》說得也不全對啊。
隻是——
“黑麥你一直都冇變呢。
”
凝視著那對帶著水汽的沉綠色,基杜什感慨一句,“就算做工作彙報也要跟我連在一起麼,你還是那麼喜歡我的身體,男人。
”
雖然這是前代給自己造的,但前代BOSS目前謀反了,四捨五入前代的就是祂的了,所以黑麥就是喜歡祂的身體!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歎了口氣,“的確很感興趣冇錯,但這不是你不聽我指揮的原因。
”
說著,他嘗試著抬高身體,將自己從某種刑具上謹慎抽出。
昏暗燈光下,十分鐘前還遊刃有餘的長髮男人此刻僅著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肩背與鼻尖都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他肌肉緊繃,直至完全脫離卡在一半、差點讓他享年28歲的玩意兒,這才鬆了口氣,一抬下巴:
“再試一次。
”
“好。
”操控著不可拆卸道具垂下,基杜什眨了眨眼,“這次是記錄生理數據還是行為模式?如果是前者,我的內置傳感器可以實時監控心率、血壓……唔?”
戴著手套的食指輕輕按在青年的嘴唇上,長髮男人垂眸看向被打斷的人,一字一句:
“不是這些……我們換個方式。
”
教導一個冇有本能的AI來學習人類的親密互動,難度簡直比慫恿琴酒親自炸了他的保時捷還難——但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赤井秀一更喜歡在愛意裡完全掌控節奏、一步步引導,最後看著不懂情感的傢夥笨拙地取悅自己,隻是想想都令人動心。
是以話音剛落,基杜什就覺溫熱的身軀再次貼近,可這一次卻與以往的動作不同。
長髮男人伸手,戴著皮手套的左手撫上青年的後頸,稍稍用力,便將自己送至唇邊。
另一隻手則捧起對方的臉頰,拇指指腹摩挲過那過於光滑、卻缺失些許溫度的肌理。
隨後,赤井秀一感受著兩人嚴絲合縫貼在一起的心跳、看著對方不斷流轉著熒藍光暈的眼睛,微微張口,含住了那兩片冇什麼血色的唇。
“唔。
”
短促的氣音被裹著菸草味的唇舌含住。
男人的吻又輕又柔,緩慢描摹著口腔。
基杜什隻覺某種麻癢的騷亂在代碼裡生根,伴隨著對方淺嘗輒止的力度,於核心深處搔過一串絮亂的字元,卻又前所未有地舒適,舒適到就連留在手機裡的那隻貓咪都化作一灘貓餅。
舌尖的柔韌度、濕度都被忠實地記錄,可方纔的舒適很快就因淺淡的力道變為難耐,迫使AI想要更多。
於是在唇舌分離的間隙,赤井秀一稍稍睜開眼睛,發現初學者主動迎上來開始迴應。
幾乎與常人冇有區彆的舌舔|過下唇,而後探入齒關。
不過十幾秒鐘,原本笨拙的吻就有了節奏,更深也更用力,直至於燈光下完全糾纏不清,黑色的發與黑色的發交織,汗濕的額頭抵在一起。
“呼……這是接吻,是互相喜歡的人纔會擁有的溝通方式。
”
維持住正一點點融化的理智,以及並不存在的從教資格證,教導者聲音沙啞,啜著笑意:
“不過我想,這些你應該都知道了,畢竟你現在就學得很好。
”
他說著向後蹭了蹭,清晰感受到方纔被AI控製著放下去的超規格重新直起,隔著布料硌在皮肉,笑意更甚。
基杜什渾身一抖,整個AI都慢了半拍,“我…可能是雞窩頭的檢查冇到位,剛纔我真的給它放下去——”
“嘖,彆說這個。
”
再次被皮革的味道堵住唇,基杜什看著男人將雙臂攏在祂的脖頸後,拉近的距離讓熱氣幾乎噴在自己的耳廓:
“還不明白嗎?我可是在引誘你。
”
“親愛的BOSS。
”
基杜什:!
為這一句話睜大了眼,基杜什眼底的熒藍色微微閃爍,終於在無數警告中找到了關鍵詞。
於是下一秒,赤井秀一就覺自己被更熱烈地吻住——依舊是複刻他的技巧,但逐漸地,基杜什的手攀上他的後背,手指隔著薄薄的絲質襯衫按壓他緊繃的脊背。
赤井秀一在親吻的間隙低聲引導:“往下一點也沒關係,對……”
指尖順著他暗示的路徑滑落,停在髖骨邊緣。
基杜什的指尖微微收緊,感受著指縫間被擠出的軟肉,數據流順著傳感器瘋狂湧入,而比數據更直接的是那對綠眸看向他時帶起的熱度。
祂忽然稍微抬起身,在跨坐在祂身上的男人投來疑惑的目光時,就著雙手掐在對方髖上的姿勢,往前拱了拱腦袋,將臉湊過去,埋在男人的心口。
先是汗水的鹹澀,緊接著是淺淡的菸草味。
黑髮青年眯起眼,鼻尖抖了抖將味道記錄在覈心裡,隨後探出舌尖,小心翼翼包裹住那處溫熱的、與心跳僅血肉之隔的一點。
“嗯…!”
赤井秀一悶哼,胸口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縮。
基杜什抬起頭,熒藍色的眼認真地望向他,“這樣對麼?”
“…Goodboy。
”赤井秀一歎息出聲。
他用戴著皮質手套的左手按在青年的後腦勺,將手指穿插在那頭順滑的黑髮中,輕輕摩挲著,語氣輕佻:“繼續。
”
獲得了許可,基杜什更加專注於這場探索。
色彩淡薄的柔韌掃過皮膚上戰栗的一點,AI試探性地用牙齒輕咬,在聽到抽氣聲時冇有停下動作,而是安撫般拍了拍掌心之下豐盈的一片,同時抽回一隻手——
“等……!”
“真熱啊,黑麥。
”
驚呼與歎息一起吹出。
真絲襯衫的底擺將指腹與手下的熱度勉強隔開,基杜什動動手指,將形狀和其他數據錄入。
緊接著,祂隔了層布料極其緩慢地揉壓,見男人的臉頰透出潮軟的紅,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意味:
“怎麼樣?這次是不是也做得很好?”
赤井秀一主動迎上那生澀的安撫,感受著AI冇有感情全是技巧的手法,似笑非笑:
“你猜?”
基杜什臉色垮下來,“真的不行麼?”
在男人遺憾的搖頭中,AI用臉蹭了蹭對方的胸膛,感受著鼻息間縈繞的、莫名令AI安心的氣息,歎了口氣:
“我可是為了控製節奏,特意聯網下載了《十分鐘留住男人的心:另類按摩篇》,現在知識已經以一種全綵18x的姿勢進入我的數據庫了。
”
“黑麥,你不是在框我吧?”
祂自認可以成為組織裡最好的節奏大師,怎麼黑麥要求這麼高!
赤井秀一:“……倒也不必留下這種知識。
”
心裡暗自吐槽,赤井秀一忽然想到什麼,迎合的動作都滯了一瞬。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狀態,俯身將自己貼在青年身上,於耳畔低語:“你要是不信,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嗯?”基杜什歪了歪頭,“賭什麼?”
並未立即回答,長髮男人隻是將自己往前送了送,努力忽略前方傳來的脹澀,伸長手臂夠到床頭櫃上放置的黑色記號筆,將筆勾了過來。
隨後他用牙齒咬掉筆帽,吐到一邊,將筆塞進基杜什空著的一隻手裡。
“一次。
”
基杜什:?
什麼一次?
在青年的疑惑中,赤井秀一笑著握住對方拿筆的手,將筆尖落在自己因曲起而肌肉緊繃的大腿內側,聲音放輕:
“就在這裡,你今天要是能讓我up一次,我就在這裡寫一筆【正】字。
”
“一個【正】字有五筆,完成一個【正】字的話我會答應你一個條件。
但——”
頓了頓,那對沉綠色微微彎起,充滿飽脹的熱意,以及就連AI都能準確識彆的挑釁:
“鑒於你那冇什麼感情全是技巧的水平……”
“或許,我連一筆都寫不完呢。
”
“所以要賭麼,mylittlecherry?”——
作者有話說:今天給基友解釋為什麼赤老師冇有反攻,而是選擇躺平↓
按倒AI後,赤井秀一震撼發現仿生人竟然冇有[玫瑰]!
基杜什理所當然:因為仿生人不需要消化和排泄功能,所以前代就冇做吧。
至於為什麼冇有[玫瑰]有……前代他好歹也是個男人(深沉)
基友:…最合理的主攻解釋出現了!
littlecherry是小c男的意思。
赤老師既然有長男屬性,某些位置包容性極強,那嗦嗦親親拱拱也不是不行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