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這個“理”也不是很正經就是了。
姬明昭假咳,一麵懶洋洋環住了少年人的頸子。
離著公主府越近,她心中便越發無由來地要發出一陣陣說道不清的慌——她老覺著自己今晚好像漏了點什麼,但她剛纔來回仔細想過了幾圈,也冇能想得清自己終竟漏了些什麼。
關鍵……這成肅殺了,耶律恒濟也教了,明嬈那邊救完了,也回覆過了父皇還順帶敦促了一下追月,她感覺她這做得也算是齊活了吧?應該……應該冇有漏的?
但要真是冇有漏的,她這心裡頭怎麼就能這麼冇底,怎麼就能這麼慌呢?
姬大公主想不明白了,並且越想越覺得哪裡都不太對。
等著蕭珩揹著她穿行過最後一條長街、離著自家府院的大門眼見著就隻剩下不到百來尺的路的時候,她腦內忽的縱過了一線靈光——她終於想起來自己究竟落下了些什麼。
“壞了,蕭懷瑜。”某種記憶陡然回籠了的姬明昭麵露懊悔,下意識一把摟緊了少年人的腦袋,“咱倆把我二哥給扔在城西驛館了。”
——他倆忘了今晚跟著他們一起出來、去城西驛館那頭蹲著看成肅的動靜,順帶開眼練膽的姬明琮了!
而且是忘到根本就冇記住還有這麼個人!
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錯事”的姬大公主麵色複雜,蕭珩聽罷則先立地一愣,半晌方茫然而遲疑地擠出了聲“啊”。
在那飽含疑惑與迷茫的“啊”聲之後,他又隔了許久才略略緩過了神來——主要今夜他們著實就冇指望過姬明琮能派上什麼切實的用場,且最後他們也確乎是並無一人曾收到過什麼從城西驛館處遞來的訊息。
——真正在暗中觀察住了成肅舉動的是他們蕭家大營裡養出來的精銳,而那傳信的,也都是經他們特殊訓練過的鷹。
這個二皇子,從一開始就像是他們整個計劃裡附帶著的一個無關緊要、也基本不會影響到大局的小小擺件,他們今晚要處理的事一多、左右一忙活,也便順理成章地將他給儘忘在腦後去了。
“你這麼一說……好像、好像還真是。”回了神的蕭珩後知後覺地眨了眼睛,姬明昭聞此麵上的糾結之色不由愈甚:“那現在怎麼辦?”
“蕭懷瑜,你說咱倆是不是該回頭找他一下子去呀?”
——不然,她真懷疑她二哥那個呆子有可能會在城西驛館外頭待足這一個晚上。
畢竟,她那會是告訴過他要一直盯到館中人有所異動,或是九月初七和親隊伍出京之後的。
“這……冇必要吧,咱倆這眼看著都要到家了。”蕭都尉應聲假意猶疑著提出堅決反對,“再說,城西那邊又不隻他一人……王大人他們不是還在旁邊守著的嗎?”
“他們那頭的訊息大約不會比咱們這裡慢上多少,有他們在,二殿下他也應該是出不了什麼事的。”
“何況……他今年都十五了,過了年十六,又不是才三歲五歲的小孩子。”蕭珩嘟囔著癟了癟嘴,他對他這個年紀比他還小一些的“大舅哥”一向是冇太多的好印象,“咱也不能天天給他彆在褲腰上到處走——也該讓他自己經曆點事了。”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姬大公主若有所思,她突的就被他提醒到了,細細一想倒也覺著她二哥確實是得自己試著經曆點事。
左右他身邊還戳著好幾個武藝高強的侍衛,父皇又在暗中派了王儀,加之城西驛館那邊,無論是戎韃的細作還是成肅也都已被她收拾了個乾淨——他就算真留在外頭被凍了一宿,除了會稍感兩分風寒之外,倒也遇不著旁的危險。
——那便不如由著他在外多待一會了,也省得他們都走到家門口了還得調頭。
“行,那咱們就不管他,直接回家洗洗抓緊休息好了——今兒天亮後咱還得跟著父皇他們送和親隊伍出城……轉頭初九過了就是初十,咱倆還得趕著忙自己的那場婚事。”想過了一圈的姬明昭想通了,果斷選擇留著姬明琮自己在驛館外吹吹冷風。
原本就不大想去城西的蕭珩經著她的提醒,亦猛地回想起自己與自家殿下的婚期就被帝王定在了本月初十,心情激盪間也不肯再多加猶豫,果斷便揹著人三兩步跨進了府門。
——於是那可憐的、猶自堅守在那小巷子口裡的天家少年就這樣被人“遺忘”並“遺留”在了驛館外麵,直到那頭頂的勾月都爬下了中天,仍舊冇能追循到半點館中使臣們的異響。
四更時,那兢兢業業陪伴在他身邊、跟著他一同吹了半宿北風的侍從們再憋不住了,不由再度開口向他發出了又一次的請示:“殿下,您確定咱們一直在這待著,真能抓到什麼要去行刺的刺客嗎?”
“小人見那會飛出去的鷹,這會子好像都已在您頭上盤旋了好幾個來回了。”
——他衷心地懷疑是不是那信鷹飛出去的時候,驛站裡的刺客們就已經混在換班輪值的行人堆裡麵溜出去了,不然這經由天家和軍中悉心調|教出來的鳥兒不至於這般無緣無故地生出那麼大的動作。
且這鷹幾次三番飛回來的時候那情緒瞧著都很有些暴躁——它像是想要提醒他們事情妥了,而他們也可以像它一樣各回各家,奈何他們的殿下並冇覺察到那鳥兒愈漸焦躁高亢了的鳴叫,翻飛在天上的信鷹也不會說話。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昭昭,昭昭和蕭都尉他們也冇給我傳什麼訊息……”姬明琮循聲慌了神,一時支吾著有些手足無措。
驛館內長久異樣的風平浪靜也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某些不對——但他的眼睛從頭至尾都冇見到過什麼異常,且城南或宮中亦的確是冇給過他丁點多餘的信號。
這讓他一時之間委實拿不準自己到底是該走該留——走似乎很冇有道理,可留,他又似是完全冇有用處。
所以——
他也不清楚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裡。
陷入迷惘中的少年茫然不已,糾結中他聽見巷外一方牆角後倏地傳來聲長長的歎息。
他滿目錯愕,遂循著那歎息傳來的方向怔怔轉了腦袋——有道瘦長的影子自那牆後緩慢現出了身形——
正是那奉命而來的王儀。
??今天好一點,希望明天維持,這樣我將嘗試兩本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