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他遇到了變|態。
不,不對,他這一定就是遇到了變|態!!
還是那種四五十歲,快跟他老子一個年紀的老變|態!
耶律恒濟越想越覺著自己這思路在理,連帶著麵上的神情瞧著也是越發委屈憋悶起來。
姬明昭聽罷罕見地沉默著不想說話,蕭珩的表現倒是更直接一些——那異族青年隻見少年人的麵上晃過一線難以言喻的複雜與猙獰,下一息他便猝不及防地兜頭捱了人一記。
“什麼變|態!我看能有這種離譜想法的你才最變|態!”忍無可忍、果斷動手賞了耶律恒濟一記老拳的蕭懷瑜罵罵咧咧,“人家那想要的是你屁股的命嗎??”
“他那想要的,分明是你的小命!”
——問他睡得怎麼樣、玩得怎麼樣,是在側麵過問他當下的精神狀態;問他能不能適應得了大鄢的飲食與氣候,則是在推斷他當前的體能情況。
最後那個問身邊的人伺候得周到不周到、身旁有多少人伺候那就更明顯了——這明擺著是在問驛館裡大鄢安排了多少眼線,問他身旁能保護得了他的有多少人手!
至於那個一天三遍——這就更好解釋了,因為無論是驛館裡自有的侍從雜役,還是鴻臚寺或宮中額外派出來的行人侍衛,這群人多半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分毫不差地待在驛館裡的,總歸是要有個輪值換班的時間。
——而他一天問個三遍,明明就是在摸索侍衛們輪值換班的時間,在看驛館裡什麼時辰的守備最為鬆懈,行動起來最易得手!
——這個蠢貨!
那成肅這都已經是快摸清了他的底細,將刀架到他脖子上去了,他竟還天真的以為人家好的是男風,看上的是他的屁股而非他的命!
他一個臭男人的屁股能值幾個錢??
蕭珩覺著自己要被那蠢蠻子給氣炸了,一時間腦內開始了口不擇言。
當然,最讓他生氣的,還數這蠢蠻子大晚上的不睡覺,居然隻為了這麼點事就摸進了都尉府來……且還一開口就說自己遇到了什麼變|態!
【嗶——】的,他都能從這點行為聯想到那勞什子的斷袖之癖了,到底誰變|態,啊??到底誰變|態??
蕭懷瑜越想越氣,衝動之下險些又給這異族青年一頓好打,
那邊率先惹出這禍事來的耶律恒濟卻在聽過他那句“那是想要你屁股的命嗎?那是想要你的命”後,茫然又倍顯無措地睜圓了一對眼珠,他隻覺這事簡直是不可思議——甚至匪夷所思到了他全然不大能理解的地步。
“啊??”異族青年錯愕萬般,一麵止不住地閃爍了兩眼,“他、他這是想要我小命的意思嗎?”
——真不是要針對他可(chun)憐(jie)的屁股?
“廢話,他先摸清了你的體能,又問清了你的心力,最後連驛站裡侍從們的換值時間都要弄清楚了——下一步可不就該直接動手了嗎?”蕭珩氣急敗壞,“你都快被人扔在案板子上生剁活剮了,這會居然還在糾結那些冇用的東西!”
“我我我……小王不知道啊……不、不對,為什麼啊?”耶律恒濟聞此變得愈發張皇失措,“成、成肅他不是我父汗的心腹愛將嗎?他、他冇事為什麼要來殺我?”
“因為很顯然,”旁聽半晌快被人氣笑了的姬大公主涼涼開口,“真正想殺你的就是你那個父汗啊——”
“啊?!”耶律恒濟驚懼不已,立地結舌瞠目,“我、我父汗??”
“正是——”姬明昭冷笑,“耶律王子,你不會以為貴國此番真是誠心想要議和求親的吧?”
“——你那個老子的心思分明還猶豫著,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派出成肅這麼個人來伺機毀約,攪亂這場和親。”
“而與能在宮中那樣的銅牆鐵壁之內尋見了機會,殺掉我妹妹蘭柔公主相比——”抄手抱著胸的姬大公主慢條斯理,她有意嚇唬人似的,將嘴裡那話故意說得嚴重了一些,“在城南驛館內外殺掉這個更為他們所熟悉的你,明顯是要簡單容易得多了。”
“左右不管是你還是明嬈——你們兩個裡但凡能有一個在和親隊伍正式出發之前死於非命的,兩國間的這樁親事都要告吹。”
“所以……”姬大公主不緊不慢地拖長了尾音,一麵神情甚是微妙地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異族青年。
耶律恒濟被她看得不住打了個激靈,並當場便徹底慌亂了一腔心神:“那、那這又當如何是好?我、我可打不過成肅和他手下那麼多人啊——”
“殿、殿下,公子,小王……小王這接下來該怎麼辦?”
“怎麼辦?”姬明昭挑眉,她看著那異族青年的眼神活像是在看個傻子,“那自然是什麼都彆辦——就當你是不知道此事,更不清楚成肅每日三遍一次不落地與你請安是為了什麼。”
“換言之,你平日裡會乾些什麼,這會就繼續做什麼就是了,無論他們具體問了哪些問題,你也該答就答——當好你那個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傻子,其餘的一應交給我們。”
“放心,有本宮在,本宮保你不會出半點差池。”耐心眼見著就要消耗殆儘了的姬大公主倏然斂笑,“——耶律王子,你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明白明白!”著實被她那表情嚇了個好歹的耶律恒濟嚥了咽口水,當即開口一連扔出了三個“明白”。
“你能明白,那就最好。”姬明昭至此方微感滿意地略一頷首,遂轉眸給一旁的少年人遞去了個眼神,“好了,蕭懷瑜,本宮乏了,送耶律王子回去罷。”
“好嘞!”蕭珩應聲點頭,果斷提溜著那猶在狀態之外的異族青年竄出了門去。
離了姬大公主視線範圍之內後,少年人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那接連擾了他們休息、又差點用一句話給他嚇出些毛病的蠢蠻子一頓好打,以至於耶律恒濟第二日晨起之時,腦後猶自腫著隻半個拳頭大的包。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