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先前怎麼從不知道,妹妹你對本宮從前的那些陳年往事,竟有如此的瞭如指掌。”
緩步而來的姬明昭嗓音颼颼發了涼,她是在剛入京郊地界後不久,便迎麵撞見的那匆忙趕著要去請追兵的鴻臚寺主簿。
在自那主簿口中瞭解到安福寺裡今晨所發生的種種事端之後,她二話不說,當即命棲寒將那馬車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一路風馳電掣,這才讓自己趕在姬明嬈惹出更大的亂子之前,成功抵至了百鯉池外。
“看來,妹妹近來對本宮,倒當真是十分上心呐。”姬大公主言訖冷笑,說話間亦帶著追月踏上了曲橋。
雕鏤著蓮花的石板橋麵縫隙裡尚積蓄些許未乾透的雨,令人踩上去,鞋底便不住地多上了三分膩膩的滑。
“姐姐,你來了。”姬明嬈循聲回首,麵上卻照舊掛著那派故作天真的笑。
她這會像是渾然冇覺察出姬明昭話中冷意似的,故意親親熱熱地上前拉過了姬大公主的手臂——再開口時,那聲線裡也悄然帶上了一絲頗顯親昵的嗔怪:“瞧你這話說的——做妹妹的,對姐姐的事多有上心,那不是應該的嗎?”
“你若是真對本宮的事有那麼上心,就不該在這種時間來安福寺裡,平白打擾了袁大人的活計。”姬明昭絲毫情麵不留地將姬明嬈的心思戳穿了大半,那一身淺嬌杏色的姑娘聞言麵不改色,隻當自己是冇聽到她方纔那話一樣,越發牽緊了她的手掌:“說來,姐姐你這功夫來得倒是正好。”
“妹妹前腳纔剛跟耶律王子提起你呢,這會你便自己來了。”
“來,姐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耶律恒濟,是這兩日纔剛到寺裡的戎韃使臣。”姬明嬈自作主張地笑盈盈介紹起了耶律恒濟的身份,轉頭又同青年介紹起了自家長姐,“耶律王子,這位便是本宮剛剛與你說過的那個姐姐。”
“——怎麼樣,我姐姐是不是生得比本宮漂亮多了?”
小姑娘揚著臉作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之狀,耶律恒濟卻是在看清了姬明昭麵上神情的刹那,不受控地立地狠狠打了個寒顫。
他不確定姬明嬈這個自幼便被嬌慣著長大的小公主這時間是有意給他挖坑下套,還是當真不清楚她那姐姐究竟是副什麼德行——但他在戎韃王庭生長二十來年而養出來的、他對危險的警覺本能正清晰而明瞭地告訴著他,麵前這位瞧著年歲不大的明豔少女,實際可要比一旁戳著的袁大人都要可怕多了!!
……到底誰說她的脾氣能是鄢京城裡一等一的好的??
耶律恒濟的脖頸陣陣發了麻,但頂著姬明嬈滿懷期待的目光,他又不好意思當場尋摸個藉口拔腿開逃,便隻得硬著頭皮對著姬明昭僵硬萬般地拱了手:“小王,戎韃耶律恒濟,見過……”
至今仍不清楚姬大公主封號的耶律恒濟卡了殼,姬明昭見此麵無表情地冷冷啟唇:“宸寧。”
“……小王見過宸寧殿下。”得了台階的青年嗖嗖下坡,禮畢又微扭著臉對著姬明嬈輕輕點頭,“殿下的姐姐……的確生得比您更精緻一些。”
“但兩位殿下各有各的風姿,自有自的氣度——是以,在小王眼裡,兩位的美麗還是難分伯仲的。”
“嘖,耶律王子,本宮可算是發現了,你這人是真會說話。”姬明嬈應聲咧嘴,話畢又硬拉著姬明昭沿著曲橋,走向了那殘荷深處。
石橋兩側半枯死了的荷葉被風吹了個簌簌作響,魚尾翻騰時飛濺起的水沫子裡夾雜著一線揮之不去的、淺淡的腥。
站定在曲橋上最為濕滑處的姬明嬈某一瞬忽像瞧見了什麼新奇東西一般,陡然亮了一雙眼睛。
她極力抬手指向那水池中央,整個身子亦在不知覺間,向外探出了大半:“姐姐……姐姐你快看池中的那條鯉魚——它怎麼還長著條金色的尾巴!”
“真的,它那尾巴真是金色的,你……呀!!”姬明嬈不斷比劃著竭力抻長了胳膊,她那本就已足夠歪斜了的身子在下一息終於徹底失去了重心。
浸了水的鞋底踩在那濕石板上,滑得像是踩上了冰。
意識到自己即將跌入池中的姬明嬈撲騰著試圖抓緊身側少女的手臂,孰料那被她抓住了手腕的姬大公主腳下卻恍若生了根一樣的巋然不動,她自己反倒因力竭而滑脫了五指,當即“噗通”一聲,重重跌進了水池。
“蘭、蘭柔殿下……”
“棲寒,追月。”
耶律恒濟見狀一懵,下意識便想挽起袖子、下水撈人。
哪想不待他這邊十指沾到那池水,那頭冷眼瞧著姬明嬈將自己作下水去的姬明昭就先沉聲開了口。
得了令的兩個暗衛動作迅猛如龍——棲寒立時揮袖揚鞭,藉著那鞭頭回收的勢頭,把人卷提著生生拉出水麵;而一旁等候了多時的追月亦動作嫻熟地展開那被她抱在懷中的鬥篷,即刻便將那出了水的姬明嬈兜頭包了個囫圇!
——從姬大公主下令救人,到這一高一矮得令出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甚至竟未教一個外男能有機會觸碰得到姬明嬈的軀殼,更無一人瞧得見她那身被水浸透了的衣裳!
“你,帶著你家公主就近找個空置客房去換一身衣裳。”確認過姬明嬈此次既未嗆水、又未磕碰到什麼地方的姬大公主回眸斜睨了那提著籃子的侍女一眼,繼而衝著追月微一頷首,“追月,你跟著她們二人同去。”
“喏。”那明顯被眼前變故嚇傻了的小侍女顫顫巍巍一斂下頜,邊上早就猜料到會多半有這麼一遭的追月聞此,隻甚是平靜地與自家主子點了腦袋。
送走了姬明嬈等人的姬明昭回身看向那一時不知所措的耶律恒濟:“耶律王子,讓你見笑了。”
“本宮這個妹妹,自小便被父皇和惠娘娘他們給嬌慣壞了,平常任性驕縱慣了——這纔會鬨出今兒的這麼一樁事來。”
“不過,不管她這脾性究竟是有多任性驕縱,她也終歸是我大鄢的公主。”姬明昭道,她嘴上那話說得雖還算客氣,字句間卻幾近不加掩飾地瀰漫滿了一股子鋒銳的森涼殺意。
“是以,出了這曲橋,本宮不希望今日之事,能再被外人知曉去了一分一毫。”
??我嘞個公主一出場我整個腦子都順溜了啊!!!
?不過今天來靈感了要速速碼一個新人設先兩千,明後天俺這口氣順過來就可以愉快全天泡死在圖書館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