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66章 王元姬的心思

【第66章 王元姬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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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開玩笑了，曹髦此刻可不敢。

如今社稷動盪、家國存亡繫於一線，他身負撥亂反正之重任，不能行此荒唐之事。

無奈之下，曹髦隻能收斂神色，冷然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威懾，轉身拂袖，帶著一眾侍衛轉身離去。

行至院門口，他腳步微頓，並未急著離去，回頭目光看向王元姬。

“王夫人今日識趣知禮，朕記下了。”

“你且好生等著，他日司馬昭兵敗身死，朕會召你入宮侍寢。”

一語落地，院中瞬間再起波瀾。

司馬炎本就滿腔羞憤壓抑在心，聽聞這話，瞬間氣血衝頭、怒不可遏。

雙目赤紅欲裂，渾身劇烈顫抖，胸中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撲上前與曹髦以命相搏。

卻被身旁侍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隻能發出壓抑至極的低吼，滿臉猙獰恨意。

反觀王元姬，神色依舊從容沉靜，並無羞惱。

她微微屈膝一禮，抬眸直視曹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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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落，曹髦心底依舊感慨萬千。

不愧是名動天下的王元姬，不愧是高門大族教養出來的女子。

竟能如此豁得出去，麵對一名十四歲的少年天子，都能說出那番話。

對於王元姬的邀請，目前他自然是不敢的。

曹髦一行人腳步漸遠，院門禁衛合攏，方纔緊繃窒息的氣氛終於鬆弛。

司馬炎緩緩從地上爬起，衣衫淩亂、麵色漲紅，望著院門方向久久不語，心頭又悶又澀。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王元姬，眉宇間滿是鬱結與羞赧，低聲鬱悶開口：“母親，你方纔何必說那番言語？若是他當真有意……你……”

話至關鍵處，他臉頰發燙，羞恥難言，支支吾吾半晌，終究是說不出口後半句。

一想到方纔母親甘願侍寢比自己年歲還小的天子，他便滿心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王元姬卻未曾理會兒子的彆扭心緒，隻是眸光沉沉望向緊閉的院門，輕輕搖頭，毫無羞慚之色：“炎兒，你看不透天子心性。”

“此人隱忍蟄伏，絕非那般昏庸無道的君主。”

“他方纔故作輕薄、肆意出言折辱，不過是逞口舌之利，刻意逼你失態、亂我心神，想拿我母子做籌碼施壓你父。”

“孃親這番應對，實則是以進為退，反倒逼得他作繭自縛，不敢再用卑劣手段脅迫我等。”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滿臉鬱結的司馬炎：“如今局勢，榮辱皆為虛，唯一要緊的，便是拖住時日，等你父親大軍兵臨洛陽。”

“唯有大軍壓境，我司馬氏纔有談判底氣。”

說到此處，王元姬眼底掠過一絲決絕，淡然開口：“若是……他當真對我有意，那孃親滿足他，又有何妨？”

“你大伯公然行廢立之事，你父親如今將率軍圍城。”

“為了夫君的基業，我一介女流，些許犧牲，何足掛齒？”

司馬炎張了張嘴，滿心彆扭，反覆吞吐卻隻餘下零碎的“可是……可是……”

終究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他心知母親所言句句在理，亂世權爭，榮辱向來最是廉價，可一想到母親侍寢曹髦的樣子，心底便翻湧著難以磨滅的難堪與屈辱。

王元姬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涼薄：“事到如今，不必糾結榮辱。”

“若我這副身子能起些作用，便是對你父親、對司馬氏最有利的局麵。”

司馬炎默然垂首，心底萬般難受，徹底無言以對。

道理他都懂，可這難堪，終究難以釋懷。

見他情緒漸平，王元姬方纔收斂決絕神色，語氣稍緩，輕聲安撫：“安分些吧。”

“是我先前小覷了這位少年天子。”

“此人城府深沉、思慮極遠，絕不會肆意妄為自毀大義。”

“他留著我母子性命，是打算日後與你父親談判。”

“你我暫時安然無虞，隻需沉心靜氣，靜待變局即可。”

安撫住司馬炎，見四下無人。

王元姬指尖微抬，下意識輕輕撫過腰間衣襟內側，那裡藏著一柄薄如蟬翼短刃。

她指尖摩挲著微涼的刃身，心底無聲輕歎，眸光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終究是冇能讓這位天子上鉤。

可惜曹髦年紀輕輕，心性卻剋製

是自己真的老了。

若是年輕十歲，容顏更盛、身段更佳，今日未必不能成事。

若是真讓她侍寢，她暗藏的短刃，便可瞬間出鞘，近身發難。

隻要能誅殺曹髦，洛陽群龍無首，無人能阻司馬昭大軍入城。

還能昭告天下，曹髦昏庸無道，姦淫人婦，被其反殺。

屆時夫君掃清障礙、平定洛陽，司馬氏取而代之、登頂天下的大業，便可一舉功成。

一念至此，她掩去腰間短刃的痕跡，眼底重歸一片沉靜漠然。

曹髦行至南院外圍，隨行的曹亮一路沉默，神色古怪，數次抬眸看向身前的天子，欲言又止。

他敏銳察覺到曹亮的異樣，腳步微頓，側身回頭淡淡掃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朕今日做得有些過分了？”

曹亮身子一僵，遲疑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今日天子輕薄脅迫王元姬，屬實有失帝王威儀，太過出格。

曹髦見狀，非但冇有動怒，反倒低低笑了一聲。

“你覺得朕過分？可你不知司馬昭昔日所作所為。”

“昔日司馬昭為廢立之事，竟敢私闖太後寢宮，搶奪太後印璽，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朕今日所為，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效仿他司馬昭的手段罷了。”

這番秘辛，乃是深宮絕密，尋常宿衛根本無從得知。

曹亮驟然聽聞司馬昭私闖寢宮、逼奪璽印的大逆之舉，瞬間渾身一震，徹底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