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65章 你媽不錯

【第65章 你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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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髦步入行宮，甫一進門，耳畔便縈繞著此起彼伏的淒慘哭啼聲。

院中拘禁之人，皆是司馬氏的婦孺老弱，隻能被困於此，終日惶恐悲泣。

淒切的哭聲繞梁不散，曹髦神色平淡，心底毫無波瀾。

昔日鄴城，他也曾無數次聽聞曹魏宗親被司馬氏圈禁後的哀嚎與泣哭。

曹魏宗室的悲苦，如今落到了司馬氏族人身上，世事輪迴，報應昭彰，僅此而已。

聞聲趕來的曹亮見天子親臨，連忙快步上前，躬身道：“陛下，此地雜亂汙濁，戾氣過重，何苦勞陛下親自前來？”

曹髦隨意擺了擺手，徑直吩咐：“冇事，帶我去見司馬昭的子嗣與核心家眷。”

曹亮不敢遲疑，即刻領命引路。

左右精銳士卒分列護駕，簇擁著曹髦穿過行宮長廊，直奔西院。

此處院牆高築、守衛森嚴，正是安置司馬昭嫡係家眷的居所。

尚未走近院落，一道桀驁的怒喝便率先從院內傳出，滿腔的不甘與倨傲：“我乃衛將軍嫡子！當朝勳貴子弟！爾等區區卑卒，也敢如此折辱於我？！”

話音未落，便是一聲沉悶的落地聲響。

想來是守門士卒不堪其跋扈，直接伸手將叫囂之人狠狠推搡回去。

曹髦緩步踏入西院入口，抬眸望去，隻見司馬炎狼狽跌坐在青磚地上，戾氣十足。

司馬炎聽聞腳步聲，猛地抬頭，見曹髦現身，眼底瞬間燃起恨意，他掙紮著撐地起身，死死盯著眼前的曹髦，厲聲怒斥：“曹髦！我父與我大伯執掌朝政多年，待你不薄！”

“若無司馬氏庇佑，你何以登臨九五之位？”

“你今日恩將仇報，拘禁我全家，如此折辱我！”

麵對司馬炎氣急敗壞的質問，曹髦冇有怒意，隻是向一旁的士卒示意。

“以後彆這麼粗暴對待。”

守門士卒聞言，立刻收斂姿態，躬身領命，垂手立於一旁。

曹髦根本懶得與司馬炎贅述司馬氏擅權亂政、欺淩君上、架空皇權的罪狀，過往的僭越悖逆，天下皆知，無需他多費口舌辯駁。

他隻是靜靜看著眼前怒目圓睜的少年，語氣清冷，道出一句冰冷的事實。

“昔日朕在鄴城，亦是如此。”

“朕的兄長，東海王曹啟，如今依舊囚於鄴城，不得自由。”

“你今日所受之困、所遭之辱，朕與曹氏宗親，早已曆數年。”

一句話，瞬間堵得司馬炎語塞喉間，滿腔怒罵儘數卡在嘴邊，無從辯駁。

他怔怔立在原地，麵色青白交替，一時啞口無言，隻能默然閉口，死死攥緊雙拳。

見他氣焰稍斂，曹髦眸光驟冷，威壓沉沉落下，字字帶著帝王殺伐果決的戾氣：“司馬炎，你記住，如今的你，對朕還有用。”

“安分守己，尚且能保闔家安穩。”

“朕不同於曹芳，天性懦弱、一味姑息。”

“朕的耐性有限，若是你屢次挑釁、不知好歹，朕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何事來。”

司馬炎怒急反笑，一臉不屑道：“怕不是你懼怕我父手中大軍，此刻虛張聲勢罷了。”

曹髦冇有搭理他，目光越過司馬炎，落在院落遠處一名靜靜佇立的貴婦身上。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輕佻：“不過話說回來，朕觀尊夫人，容貌貴氣、姿色出眾，倒是難得的佳人。”

此言一出，院中氣氛瞬間死寂。

司馬炎整個人徹底懵住，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身為九五之尊、端莊肅穆的當朝天子，竟會當眾說出這般輕薄無狀的話語！

極致的驚恐與羞惱瞬間衝上頭頂，他又驚又怒，轉頭惶恐看向身後的母親王元姬，再回頭看向神色淡漠的曹髦，氣血翻湧，徹底失控，嘶吼著便要衝上前與曹髦對峙。

未等他踏出，身側的曹亮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腳狠狠將其踹翻在地，按住其身，令他動彈不得。

曹髦斂去笑意，目光驟然淩厲，盯住倒地的司馬炎，聲音冰冷刺骨：“司馬炎，跪好了。”

“再敢放肆尋釁，朕不介意，讓你多幾個同母異父的兄弟。”

**裸的羞辱與威懾，壓得司馬炎悲憤交加、渾身顫抖。

他癱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又怒又恨、又羞又懼，偏偏無力反抗，胸腔戾氣翻湧，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

危急之時，一旁靜立的王元姬連忙蓮步上前，神色從容端莊，對著曹髦微微屈膝，行得一身規整大禮，聲線溫婉沉靜：“妾身王元姬，見過陛下。”

曹髦抬眸細細打量她。

可下一秒，王元姬一句回話，反倒讓心境沉穩的曹髦一時語塞，無從接話。

她抬眸直視曹髦，神色坦蕩，語氣淡然：“陛下切勿遷怒炎兒。”

“夫君悖逆君上、禍亂社稷，罪該萬死，妾身知曉，亦不求陛下饒恕。”

“若陛下對臣妾身子有意，妾身便隨了陛下。”

“隻求陛下消了心頭之恨，放過我司馬氏一族殘弱婦孺、饒恕炎兒性命。”

“母親！！！”

司馬炎瞬間目眥欲裂，猛地翻身爬起，死死擋在王元姬身前，雙目赤紅，怒視曹髦：“曹髦！你身為九五至尊、天下共主，怎可如此卑劣無恥！”

“今日你若膽敢讓我母侍寢！他日我父大軍破城，我司馬氏定將你挫骨揚灰，屠戮曹氏宗親，百倍千倍報今日大辱！”

曹髦當場一怔，心神驟然一亂。

他原本隻是想口頭折辱、壓垮司馬炎的傲氣。

可他萬萬冇料到，竟然被她話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