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孤龍 第52章 平定淮南

【第52章 平定淮南】

------------------------------------------

許昌中軍大帳。

隨著大將軍司馬師薨逝的訊息傳遍全軍，前線軍政大權儘數移交司馬昭。

昔日居於次位、輔佐兄長的衛將軍司馬昭，接過司馬氏核心權柄，總領中央大軍。

司馬昭坐於主帥席位，麵容冷硬沉穩，目光銳利如鋒。

初掌大權，三軍人心未定、朝野暗流湧動，他心知此刻不可流露鬆懈。

諸路將領分列兩側，依次上前稟報戰事戰果與各部傷亡。

司馬昭端坐案前，靜靜聆聽彙報，默記於心。

自淮南叛亂爆發，整場戰事跌宕慘烈，王師雖最終擊潰毌丘儉主力，卻也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各部將領逐一細數，騎兵折損、步卒傷亡、重甲損耗、斥候殉亡。

同時捷報亦層層遞上：毌丘儉主力覆滅，賊首授首，淮北全境收複，諸葛誕已攻入淮南地界。

聽完所有傷亡清點與戰果彙總，帳內陷入短暫沉靜。

司馬昭抬眸，目光掃過一眾麾下將帥，沉聲開口：“此戰雖定，然淮南餘孽未清、潰兵四散，還需辛苦諸位。”

毌丘儉雖死，但其麾下仍有零散潰兵四散逃竄，部分城池據點尚有殘餘守軍負隅頑抗，加之文欽殘部尚存、東吳援軍入境，若不徹底清剿。

日後將成反覆之患，隨時會死灰複燃。

——————————————————————

而此時文欽正率部沿著潁水北岸搜尋，盼著能尋到毌丘儉蹤跡。

天際黑雲壓城，轉瞬便是滂沱大雨傾覆而下。

雨勢凶猛狂暴，嘩啦啦砸落荒原，白茫茫雨霧橫亙四野，天地蒼茫一片。

此刻漫天冷雨傾盆，裹挾著初春的寒風席捲河岸。

文欽立在雨中，甲冑被暴雨瞬間澆透，冰冷雨水順著甲縫浸透，心中的悲慼比寒意更甚。

風雨迷離之際，北方曠野人影微動，數十道騎影衝破雨幕，疾馳而來，鐵馬踏泥。

雨霧厚重、視野受限，分不清敵友，文欽見狀心頭一緊，隻當是敵軍散出的哨騎斥候，即刻沉聲傳令：“列陣！準備迎敵！”

河岸數百騎兵瞬間轉向，紛紛握緊兵刃、勒馬列陣，緊繃心神對準來騎方向，靜待廝殺。

那隊人馬飛速逼近，直至百丈之內，雨幕中漸漸顯露出淮南製式甲冑。

文欽心中一鬆，連忙抬手止住陣中將士，催馬快步上前，神色焦灼急切，連聲追問：“前方戰況如何？可有見到毌丘都督蹤跡？！”

這數十騎殘兵，望見陣前是文欽，紛紛勒馬，踏起滿地泥水。

可聽聞文欽問及都督下落，一眾將士儘數垂首，人人肩頭微沉，無人開口應答，陷入死寂，隻剩漫天大雨作響。

眾人低頭緘默的模樣，讓文欽心頭驟然一沉，不祥預感瞬間攫住心神。

他愈發急躁，厲聲再問：“都慫著垂頭做什麼！我問你們——都督何在？！”

他目光急促掃過眾人，鎖定隊列之中一名麵色慘白、滿身血汙的騎卒，沉聲喝道：“張方！我記得你是都督貼身親衛。”

“你來說！都督何在？！”

被點名的張方身軀猛地一顫，緩緩抬頭，眼中早已被淚水與雨水浸透，滿臉悲痛。

大雨順著他的臉頰肆意流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他良久，才嘶啞著嗓子，將先前之事說出。

聽完訴說，文欽僵立雨中，久久未動。

大雨拍打著他的麵龐，可他心底隻剩茫然。

毌丘儉死了...

那般絕境，毌丘儉斷然冇有倖存的可能。

他一時難以接受，並肩數十年的老友、一同起兵的袍澤，終究還是落得這般結局。

短暫失神過後，文欽緊繃的身軀緩緩鬆弛，忽然自顧自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唏噓。

他太瞭解毌丘儉了，這是像他會做的事情。

風骨錚錚，寧以身殉國，不負大魏。

“仲恭啊仲恭……”

文欽低聲喃喃自語，嗓音沙啞哽咽。

“你倒是灑脫，轟轟烈烈赴死，做了大魏千古忠臣，留得一身清名。”

“可你一走，你讓我如何是好啊……”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無儘悲慼壓落心頭，文欽壓下眼底酸澀與悲痛，收斂心神。

他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沉聲傳令，將這數十名突圍的殘騎儘數編入隊伍。

“全軍聽令！即刻南下，撤回淮南！”

文欽領著殘兵一路南行，行至潁水與淮河交界時，河麵舟船林立、旌旗連片，一支整裝的東吳水軍赫然列陣泊岸，正是北上馳援的吳國援軍。

東吳大都督孫峻立於主船船頭，氣度沉凝，見淮南殘兵，即刻率眾登岸相見。

文欽強忍悲慟，將毌丘儉兵敗身死、主力潰散、淮北儘失的局勢簡明道出。

孫峻聽完始末，心中瞭然，隨即目光看向文欽，言辭懇切：“文將軍，大魏司馬氏權傾朝野、殺伐無度，如今毌丘將軍身死，淮南基業崩塌，你麾下殘兵孤懸，已是無勢可依。”

“若你心中尚存不甘，想為毌丘將軍報仇、為麾下將士討回血債，普天之下，唯有我吳國，可助你！”

此翻話，讓文欽陷入長久掙紮。

他本是魏臣，舉兵隻為匡扶社稷、清剿權奸，從未想過背魏投吳。

可如今主帥殉國、主力儘滅、故土危在旦夕，已是絕路，死守淮南不過是坐以待斃。

良久，文欽望著身後滿身傷痕、眼神茫然的袍澤，終究壓下心中執念。

他跨步上前，單膝跪地，沉聲道：“末將文欽，願歸大都督麾下！”

孫峻見他應允，眉眼間笑意漸濃，連忙俯身將其扶起，善待一眾淮南殘兵。

隨後大軍一同折返壽春城。

此時壽春城內守備空虛、軍心渙散，再無抵禦之力。

孫峻不願為他人做嫁衣，即刻傳令三軍，將壽春城內囤積的糧草、軍械、物資儘數搬空，徹底掏空淮南數年積蓄。

待壽春物資搬運殆儘，孫峻才率領東吳大軍與文欽收攏的一眾殘兵，登船揚帆，悉數南渡長江，撤回吳境。

而駐守淮南邊境的諸葛誕，始終按兵不動，仿若早與孫峻暗中默契、心照不宣。

直至東吳最後一艘戰船駛離、徹底遠去，諸葛誕方纔傳令三軍拔營，大軍浩浩蕩盪開撥而出，直奔守備空虛的壽春城。

兵臨城下，無人抵擋，大軍輕易入城，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