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地獄客棧:重生之我在地獄當大廚 > 幕間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12)

就在阿拉斯托周身翻滾的陰影即將凝成實質、準備把門口那個不知死活的蘇聯大塊頭當場釘進牆裡時,一道平靜到近乎冇有起伏的聲音,先一步穿透了門廳裡刺耳的白噪音。

“請原諒。(Pardon)”

整個客棧唯一的女低音出現了。

那特彆的聲音像一枚釘子,正正好好釘在那片快要失控的殺意中間。

下一秒,■■■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仍蒙著那條繡著歪歪扭扭笑臉的白色絲綢,步履穩健。

龍女那雙眼睛如今無法真正看清東西,可她顯然也並不需要隻依賴這雙眼睛。寬大的袖擺隨著動作輕輕晃著,像氤氳在灰塵中沉靜的影。

她很清楚阿拉斯托不喜歡被碰,也清楚他現在正處在隨時會把誰撕開的邊緣,於是她冇有伸手攔他,也冇有碰到他半分。隻是向前一步,錯開半個身位,站到他和安德烈之間。

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態度。她高而安靜,站直時像一道不容忽視的鬆。阿拉斯托本就比她矮上一截,而門口那個三米一的蘇聯罪人又比她更高,於是這場麵忽然變得有點荒謬——彷彿兩個時代、兩種風格截然不同的危險分子,都被她硬生生卡在了自己的視線兩端。

“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她微微偏過頭,朝身後的阿拉斯托落下一句。

東方罪人的語氣已經恢覆成了平日那種冷靜的禮貌,帶了點對長輩與債主應有的客氣。並不親近,卻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處處帶刺

阿拉斯托周身的影子在半空中頓了一拍,廣播裡的警報聲猛地拉長,最後擰成一道不甘心的電流雜音,像漏了氣的銅管樂器。

這感覺相當糟糕。

“滋——”

廣播惡魔臉上的笑容還掛著,隻是嘴角顯而易見地抽了一下。

對於一個死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禮儀感和控製慾都重得近乎病態的老紳士而言,當一位女士——還是這樣一位昨晚才答應會給他“更好補償”、此刻又明顯拿出了體麵與尊重的女士擋到他前麵請他把事情交給她來辦時,他若再當著她的麵越過去狠狠乾掉對麵的蠢貨,反而顯得自己像個失了分寸的野人。

這太不體麵了。

但被迫體麵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他煩躁。

阿拉斯托拄著手杖,站在她身後,視線被她擋去大半,隻能看見她筆直的背影和安德烈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頂。

於是,門廳裡原本尖厲得快要撕裂空氣的防空警報聲,在下一瞬間陡然一歪,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帶著不甘的雜音,像是哪台老機器被強行拔了電閘,臨死前還要嘶一下。

魔鬼手裡的麥克風手杖重重往地上一點。

因為身高的關係,他現在視線裡能看見的,隻有■■■挺拔的後背,以及她前麵那顆屬於安德烈的、毛茸茸又礙眼的腦袋頂。

這種字麵意義上的“被擋住了”,讓掌控欲重得發瘋的廣播惡魔心情更差了幾分。

……但他還是忍住了。

至少表麵上忍住了。

門口一下安靜了不少。

■■■站在原地,略微抬了抬臉,隔著絲綢“看”向門外那道高得像牆一樣的身影。

在看見東方罪人和自己比起來明顯單薄不少的影子走近時,蘇聯大塊頭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方纔還在衝著客棧裡狂噴蘇聯臟話的聲音驟然卡殼,像一台開到最大功率的機器突然被人拔了電源。

安德烈抱著那個巨大的野餐籃,肩膀上還扛著修牆用的工具,本來像頭要乾架的熊,現在卻硬生生顯出一種冇見過世麵的侷促來。

她站定,抬頭“看”向他。隔著白綢,那視線並不真切,可安德烈還是下意識站得更直了,就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我冇想到你會來得這麼快。”

她平靜地開口。

“我……”安德烈結巴了一下,粗糙的嗓音和方纔罵街時判若兩人,“牆壞了。要修。還有……給你的。”

說著,他像獻祭似的,把懷裡的野餐籃往前遞了遞。

籃子很大,裡麵的食物香氣濃鬱。俄式餃子、薄餅、燉牛肉,還有其他幾樣熱氣騰騰又紮實得驚人的東西,混在一起,帶著一種不怎麼精緻、但分量十足的家常氣味。

龍女稍微頓了一下。

很顯然,她聞出來了。然後她點了下頭。

“好。”

她答應得很乾脆,冇有半點扭捏。寬大的袖口抬起,袖裡乾坤一展,那個巨大得幾乎快趕上半個小桌子的野餐籃,就這麼在安德烈眼前消失了。

安德烈愣了愣。

她像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當著人家的麵把東西直接收進袖子裡,多少有點不夠禮貌。於是她稍稍抬頭,歪著,毛茸茸的在黑髮上蹭毛了,朝著他補了一句:

“你介意嗎?”

這一句把安德烈問得耳根發燙。

“不!當然不!完全不介意!”他幾乎是立刻搖頭,聲音大得像宣誓,“您隨便放!”

門廳裡靜了那麼一瞬。靜得阿拉斯托手裡的手杖“哢”地響了一聲。妮芙蒂從阿拉斯托身後探出腦袋,獨眼睜得亮亮的。

阿拉斯托站在■■■身後,單片眼鏡後那雙紅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已經固定成了標準廣播式弧度。但眾所周知,廣播惡魔臉上的笑容越標準——

越不對勁。

罪人領主冇說話。

他其實已經不至於像昨晚那樣一觸即炸了。

畢竟她昨晚已經答應過他,會給出更好的補償。對於一個把交易、回報與優先權看得很重的惡魔來說,這一句承諾足以讓他暫時按下部分怒火。

但“按下”不代表“消失”。

尤其是當他親眼看著一個滿身火藥味和伏特加味的西伯利亞大塊頭,當著他的麵給他的廚師長送吃的,而她居然真的收了的時候——

廣播惡魔正在醞釀著什麼。

“我帶他去看看昨天炸壞的牆。順便告訴他從哪裡開始修。”

客棧大廚的語氣仍舊很客氣也很公事公辦。

但阿拉斯托會站在原地等她處理完再說嗎?

當然不會。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他就如同幽靈般從她身後滑了出來站到了她側邊;動作快得像陰影自己長了腿,又像某種忍耐已久的東西終於得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切入口。

“哦,當然。”

麵對龍女的發言,他笑著開口、語調俏皮卻發冷。

“修牆。多麼高尚的體力勞動!”

阿拉斯托站在■■■身側,雖然比她矮,卻絲毫不妨礙那股撲麵而來的存在感。

他像是故意要把自己插進這段帶路修牆的流程裡,半點也不打算讓這頭蘇聯熊覺得自己有機會和■■■單獨相處。

麥克風手杖在他手裡轉了一圈,隨後重重點在地上。

周圍的白噪音不再像剛纔那樣尖利,反而變成了一段帶著刺耳笑意的馬戲團小調,陰陽怪氣得恰到好處。

“既然這位熱心的‘泥瓦匠’這麼急於展示自己的剩餘價值——”

阿拉斯托微微偏頭,猩紅的眼睛越過■■■肩側,直直釘在安德烈臉上。

“作為客棧的經理,我當然有義務親自監督每一塊磚的走向!”

他嘴角越咧越開。

“畢竟,我們總不能讓某些粗製濫造的西伯利亞廢料,毀了這棟建築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品味!對吧?”

聞言,安德烈眉頭一皺,剛要張嘴,阿拉斯托已經先一步用手杖敲了下地麵。

黑影順著地磚邊緣無聲蔓開,像一圈不容置疑的邊界,直接把這場“帶路修牆”變成了三人同行的公開活動。

意思再明顯不過——

隻要他還在,他就彆想拿到半秒和客棧大廚的獨處時間。

不過,門口氣氛到底還是冇有繼續往更僵的方向滑。

■■■冇有露出不耐煩,也冇有拆誰的台,隻是順勢把話題岔開了。

“……”

“說起來,你哥哥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安德烈臉上的彆扭和警惕頓時鬆了些。

提到家裡人,他那股帶著火藥味的生硬一下子淡了不少,連聲音都老實了。

“奧列格在家裡照顧米沙。”他撓了撓後腦勺,“就是我們最小的弟弟。”

聞言,■■■腦子裡幾乎立刻浮出一幅畫麵——

那個塞進泰迪熊裡的暴躁大哥,此刻嘴裡一邊罵著俄語臟話,一邊圍著圍裙,笨手笨腳地給一個六歲小男孩做飯。

……

蠻有趣。

她站在原地安靜了一瞬,然後微微偏了下頭。

“那你家裡對大哥現在這個樣子,接受得怎麼樣?”

聽到她這麼問後,安德烈表情一下變得有點古怪。像是想笑,又不太敢笑。

“……挺好的。”

他有點窘迫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壓不住的無奈。

“米沙比想象中接受得快。他現在更喜歡奧列格了,比起以前,他似乎更喜歡現在的哥哥。”

說到這裡,安德烈頓了下,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無奈變成了明晃晃的忍笑。

“大哥因為這個事,昨天晚上對著鏡子罵了半個小時臟話。”

“……”

這回■■■是真的笑了。

冇有敷衍,也不是客套,而是被結結實實逗到之後輕輕漏出來的一點笑音。

“噗。”

那笑聲很輕,卻一下就把她身上原本的冷意衝散了些。她嘴角彎起來,連眉眼間都鬆動,神情難得活絡了不少。

阿拉斯托站在旁邊眯眼看著,鹿耳輕輕抖了一下。

他其實並不討厭看■■■笑。

恰恰相反,他很喜歡看她在放鬆的時候露出這種表情。

問題是——

今天逗笑她的,不是他。

整個客棧裡隻有他能成為那個能逗木頭笑的頭牌,這關乎一位廣播明星的尊嚴——!

所以安德烈的行為讓人覺得很礙眼。

但是在龍女那點短暫的笑意剛散下去時,她已經順著話頭繼續問了下去。

“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你不是蘇聯人嗎?怎麼會掉進西方的地獄裡來?”

“……”

聽到龍女這麼問,安德烈臉上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剛纔那點侷促和發紅都還冇完全散,眼底卻已經重新浮起了另一種更沉、更冷的東西。

最終他低聲說起那段過往,說到自己在被美國人綁架威脅自己開軍工廠的父親,說他和年幼的弟弟被關起來,最後撕票,在大火裡活活燒死;說奧列格趕去救他們,最後卻在途中中槍失血而亡。

“然後,我們三兄弟就這麼一起掉進了這個操蛋的西方地獄。”

安德烈說到最後一句時,牙都咬緊了。

但再看向■■■時,他眼底那點發冷的恨意又慢慢退了下去,換成另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

“我生前在列賓美術學院上大學。”

“我一直很喜歡東方。”

“不是隨便說說的那種喜歡。”他停了下,像是在找詞,“是真的……很嚮往。你們那邊的文化、字、畫、建築,還有那種氣質。”

“很美麗,也很憂愁。”

“我一直想去看看。哪怕隻看一眼也行。”

“可惜我還冇看到就死了……不過男子漢不會這麼悲傷春秋的。”

“我看不到東方的風景了,但是我看到你,我覺得這很好。”

這幾句話說出來以後,■■■稍微安靜了幾秒。

她在這片亂七八糟的西方地獄裡待得太久了,久到“回家”已經被深埋進心底,深到她說“從此以後我不會再提回家。”

而現在,站在她麵前的這個異國靈魂,一邊揹著和美國資本主義有關的血債,一邊又真心實意地嚮往著她的故土。

……也許這件事多少觸動了她吧。

所以等她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原本那層淡淡的疏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謝謝。”

天生腦袋裡冇有浪漫那根筋的龍女語氣明顯溫和下來。

“其實我也是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個西方地獄裡的。”

“這裡很多東西都糟透了。飲食尤其糟。”

安德烈愣了愣,隨後居然很認真地點頭,絲毫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掠過了先前的話題。

“對。”

■■■繼續說下去,難得多講了兩句“如果以後有機會,我該帶你去吃真正的東方菜。不是這邊這種改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有茶,點心,湯羹,時令菜。真要吃明白了,和這裡可不是一回事。”

聽著■■■那態度,安德烈眼睛亮了亮。

一大一小兩個“流落西方地獄卻都對東方故土懷著執念”的異鄉人,就這麼在門廳邊上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先是吐槽這裡的飲食,再到風土,再到書畫,再到東方文化那種和這邊完全不是一路的審美與氣質。

氣氛居然真的慢慢變得融洽起來。像一場很小型的、莫名其妙在地獄客棧門口支棱起來的異國老鄉茶話會。

而站在旁邊的阿拉斯托,此刻的狀態也變得微妙起來。

……或者說根本一開始就是微妙的。

關於之前的事,他其實已經不怎麼生氣了。至少不是昨天那種真想把誰撕碎的氣法。

昨晚■■■在廣播室裡遞出來的那一點點“補償”,已經足夠讓他心情舒暢不少。對這樣一個看重交易、熱衷掌控、還尤其吃“排他性”這一套的惡魔來說,那一點承諾本身就足夠讓他暫時占住高地。

所以他現在並不焦躁。

他隻是——非常不爽。

尤其是作為一個正宗的、地道的、一九三零年代美國連環殺手,站在旁邊聽一場夾帶著反美情緒還順帶親近東方故土的閒聊時,那種不爽裡天生就摻著點惡劣的、想要伸手去撥亂棋局的樂子心態。

於是,在兩人越聊越順的時候,一陣突兀的罐頭笑聲猛地插了進來。

“哦——!”

那笑聲帶著響亮的靜電雜音,假得不能再假,卻被阿拉斯托用得無比自然。

他輕飄飄往前邁了半步,流暢得像早就在等這個打斷時機,直接切進了兩人視線交彙的中間。

手裡的麥克風手杖“叮”地一聲拄在剛纔放工具的地方旁邊。

阿拉斯托偏過頭,單片眼鏡上映著一點戲謔的紅光,朝安德烈露出一個標準到瘮人的微笑。

“多麼感人至深的家庭悲劇!”

“邪惡的美國人,無辜的大學生,還有英勇赴死的特工哥哥——”

他拖長調子,像在給一出蹩腳舞台劇配旁白。

“要是地獄裡也有奧斯卡,我一定會為你的故事投上真誠的一票。”

說到“美國人”三個字時,他還故意咬得更清楚了些,惡劣得很坦蕩。

然後,阿拉斯托轉過頭,看向■■■。

這回他冇有大庭廣眾之下逼近,也冇有做出過火的舉動,隻是以一種相當熟稔、也相當自然的口吻,把話接了過去。

“不過,我親愛的大廚——”

語調聽著輕飄,裡麵的暗示意味卻明晃晃地擺在那裡。

“雖然我很欣賞你對這位‘泥瓦匠’展現出的同情心——或者說,人道主義精神?”

他嘴角笑意不變,眼底卻閃過一點隻有■■■看得懂的、帶著提醒和催促意味的光。

“但請允許我善意地提醒一句。”

“我們今天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內部事務,需要單獨處理。”

他刻意把“單獨”兩個字咬得很慢。

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故意提醒安德烈。

“你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阿拉斯托慢條斯理地繼續,“與其花在回憶這些生前慘劇上,不如——”

他微微偏頭,笑得越發從容。

“我們現在就去兌現昨晚那個小小的承諾?”

說完,他重新站直了身子,這才把目光投向安德烈。

那眼神裡的輕蔑幾乎不帶遮掩,像在看一個不合時宜、還冇點自覺的入侵者。

手杖尖端一轉,指向昨天炸壞的那麵牆。

“至於你,斯拉夫大個子——”

“牆在那邊。”

“拿上你的泥瓦刀,安靜乾活。”

阿拉斯托笑著補上最後一句,語氣優雅又歹毒。

“彆再試圖用你那套糟糕的美國仇恨論,占用我們廚師長的私人時間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