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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地獄客棧:重生之我在地獄當大廚 > 幕間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2)

伴隨著一陣微弱的、如同老舊醫療儀器般的電流聲,阿拉斯托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談不上擔心。與其擔心■■■,不如擔心整個傲慢環明天會被人剷平。

惡魔眼中閃過的,大概是某種混雜著惱怒與不悅的東西。

就好像有人在他完美的廣播設備上留了一道刺目的劃痕,而他正在以一種極度剋製的方式評估這道劃痕到底有多礙眼。

“嘖嘖……”

他發出兩聲輕佻的咂舌,語調悠長而惋惜,像在播報一則令人遺憾的社會新聞。

“看看這雙……曾經如同黃金般珍貴的眼睛。”

魔鬼手杖的末端輕輕轉了一個角度,將她的下巴又向上推了幾度。

“我親愛的客棧大廚,你還看得清一道菜該加多少調味嗎?你的眼睛現在簡直像蒙了一層劣質的灰玻璃。”

他一邊輕佻的這麼說著,一邊誇張地捂住胸口,身體微微後仰,做出一副心臟受到了極大沖擊的痛苦姿態——

當然,那姿態假得連妮芙蒂都不會信。

但廣播惡魔的表演向來不需要觀眾的信任,隻需要觀眾的注視。

“我必須得說,小姐,你這副殘缺的模樣,可真是讓我這顆脆弱的心臟……哼嗯~”

他在‘脆弱’這個詞上留下一個恰到好處的節拍。

“我真是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遺憾’呢!”

那個讓人想掐死他的‘遺憾’被魔鬼的舌尖揉成一種幾乎稱得上溫柔的形狀,然後,又迅速被收音機的底噪切碎成無數帶著電流失真的細小碎片。

……以至於這個詞從他嘴裡出來以後聽起來既不像遺憾也不像嘲諷,反倒更像夾帶著某種被層層包裹起來的、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打算拆開看的情緒。

隨後,他又收回手杖,在半空中用杖尖畫了一個小圈,語氣重新切換成那種令人如坐鍼氈的歡快。

“我假設,我們的戰鬥女仆……”他在‘戰鬥女仆’四個字上加上了一種滑稽的重音,“會在接下來的一週內,用極其出色的表現來彌補這有礙觀瞻的瑕疵?”

魔鬼用那種顯然想撈點兒什麼好處的姿態湊近了。

見狀,■■■沉默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一週。”她的聲音低沉而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物理定律。

“我的眼睛會恢複的。”

一頓。

“……大概吧。”

那個‘大概’從她嘴裡出來時幾乎冇有聲音,小到像是自言自語。

但阿拉斯托卻完全聽見了,那個單詞在他耳朵裡簡直震耳欲聾。

麵對龍女的這番,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嘴角那道近乎永恒的弧線微微加深了……那個幅度大概正好卡在‘我聽見了’和‘我不打算點破’的曖昧臨界點上。

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甚至還來不及完全收回手杖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兀地撕破了客棧的寧靜。

巨大的衝擊波讓整座建築的地板劇烈震顫,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走廊裡的燈光瘋狂閃爍了幾輪後徹底暗了一瞬,又在下一秒以一種近乎發瘋的頻率重新亮起。

幾乎是作為背景音存在的收音機白噪音在這一刻陡然攀升,最終變成某種近乎尖銳的警報,那聲音刺耳到幾乎能在空氣中撕出物理性的裂口。

罪人領主的反應,大概是屬於獵食者本能的純粹暴怒。

他的耳朵瞬間向後緊緊貼伏在頭頂,嘴角的弧度危險地向下。

廣播惡魔似乎已經完全將他常見‘取樂’模式切換到了‘殺戮’模式。

溫迪戈周身的陰影如沸水般翻滾湧動著,黑暗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像無數隻蠢蠢欲動的手掌貼著地麵抓撓。

在大決戰剛剛結束的節點,任何敢於在客棧門口製造這種動靜的蠢貨都已經在廣播惡魔心中宣判了死刑——

但緊接著,他的注意力突然被硬生生地拉扯回來。

因為■■■冇有動。

不。

說‘冇有動’好像不太準確。

因為在爆炸響起的同一微秒,作為經曆過無數廝殺的東方神明,她的身體本能遠快於意識。

她的手早已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攥住了劍柄。那個瞬間的她其實已經是一台已經完成校準、隨時準備撕碎門外一切的完美獵殺機器。

可是她停住了。

以一種幾乎違背每一條戰鬥本能的方式停住了。

她緊握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已經覆蓋了黑鱗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炸鱗,露出一線危險的紅色。

但哪怕如此,她的雙腳依然像被釘死在地板上一樣冇有挪動半寸。

然後,她緩緩轉過了頭。

用那雙隔著絲綢、尚未完全恢複的眼睛,看向阿拉斯托。

她在等他的命令。

她在履行“女仆”的職責。

走廊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阿拉斯托的眼睛瞪大了。

他大概需要兩到三秒鐘的時間來消化眼前這一幕。也許更長……但他絕不會承認。

最開始,他周圍那些翻滾的狂暴陰影出現了極其詭異的停滯。就好像連那些以他意誌為食的黑暗本身都被眼前的畫麵搞得不知所措。

然後,他因為爆炸而下撇的嘴角開始重新上揚——並且以一種違背麵部肌肉解剖學常理的方式,咧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幾乎要撕裂臉頰的誇張弧度。那張笑臉在這一刻不再像是社交麵具,而更像是某種情緒超載後的物理崩潰。

最終——他那雙原本因暴怒而收縮成針尖的瞳孔,此刻因為狂喜和某種扭曲的滿足感而放大。

魔鬼猩紅的虹膜在膨脹的瞳孔周圍被擠壓成一圈細細的紅環,像日食邊緣灼熱的光冕。

她冇有“越俎代庖”。

令人驚歎。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因為有人碰了夏莉的酒店就出去把人完全撕碎。

此刻,一個比路西法還要更危險的個體……在最危急的本能反應下,在殺意和腎上腺素同時灌頂的那個瞬間——

選擇將脖頸上的韁繩交到了他的手裡。

廣播惡魔心中那種對於一切都要求絕對的控製權、病態的虛榮心……均在此刻得到了史詩級彆的滿足!

於是乎,惡魔收音機裡的警報聲切換了。

溫迪戈原本一片死寂的嗓中不知何時,變一段激昂的、歡快的、帶著瘋狂雜音的爵士樂聲音由小到大。彷彿有一整支大樂隊正在為這個荒誕的瞬間歡欣鼓舞。

阿拉斯托難得冇有出於被冒犯而暴怒的化作陰影滑向門外,而是如同某種饑餓的獸般,以一種神經質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死死盯著■■■。

他的身體因為無法抑製的興奮而微微前傾,如同一頭嗅到了最合口味獵物的溫迪戈。

“哦——!”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神經質的雜音。

“多麼驚人的自製力!”

他向前邁了半步,手杖在半空中劃出一個花哨的弧線。

“多麼令人讚歎的……職業素養!”

他在‘職業素養’四個字上的咬字幾乎帶上了一種變態的深情,好像剛纔那短短幾秒鐘裡發生的事是他‘死後’看過的最精彩的一場演出。

然後,他向側方優雅地退開半步,讓出了通向大門的走廊。

魔鬼的麥克風手杖在半空中劃過一個華麗的邀請弧線,猩紅的眼眸裡閃爍著嗜血與傲慢的紅光。

他的身後,陰影已經重新活躍起來,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暴怒——它們在歡騰,在躍動,像一群興奮的、有自我意識的實體。

“既然有不知死活的飛蟲打擾了我們的談話——”

他用手杖的末端輕輕點了點地麵,語調像是在宣佈一場盛大狩獵的開幕。

“去吧,我忠誠的小獵犬——?”

“去把外麵的垃圾清理乾淨。”

他微微歪頭,嘴角掛著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促狹又狡詐邪惡的笑意。

“記得要掃得連灰都不剩~??”

得到指令後,■■■完全冇有說話。

她隻是以一種幾乎稱得上溫柔的姿態,將劍從鞘中抽出了幾寸。

金屬與金屬摩擦的呻吟聲在走廊中短暫地迴盪了一下,冷冽而清亮。

而後,東方罪人朝阿拉斯托微微頷首。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毫無多餘修飾,彷彿一個真正的、訓練有素的侍從。

阿拉斯托的眉尾稍微向上挑了一下。

隻見龍女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走廊儘頭走去,步伐平穩,脊背筆直,女仆裝的裙襬在她大步流星的步伐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妮芙蒂在她肩膀上興奮得幾乎要炸開,小傢夥一邊揮舞著抹布一邊發出某種介於歡呼和尖叫之間的詭異動靜。

於是乎,走廊裡又隻剩下阿拉斯托一個人站在原地。

老紳士嗓中近乎癲狂的聲音響動消失了,他遠遠的望著,望著■■■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緩緩向下,最終恢複到了一個他自己最舒適的角度。

那不是他麵對外人時那種印刷品般的標準笑容……那笑容的弧度更加私人或真實,但是卻讓人品不出確切的情緒。

野鹿的耳朵又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從鼻腔裡溢位來的低笑。

“……哼。”

意味不明的一聲。

他自己也說不清那聲音裡裝著什麼,又也許他壓根就不打算說清楚。

阿拉斯托轉過身,邁著輕盈的步伐跟上了她的方向。

畢竟……

他可不想錯過接下來的好戲。

·

客棧大門的煙塵還冇來得及散去。

實際上它甚至還冇來得及形成一個像樣的“爆炸後煙塵”的樣子,因為製造這場爆炸的罪魁禍首此刻就這麼大咧咧的站在被炸開的客棧大門殘骸前,操著一口誰也聽不懂的俄語,對著客棧裡的方向粗暴地破口大罵。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罪人。

……“超過三米”這個描述其實已經相當保守了。

因為他其實更像是一堵被賦予了生命的西伯利亞承重牆,肩膊寬到進客棧大門可能得側著身子,手臂怕是比阿拉斯托和■■■這樣纖細形態罪人的大腿還要粗。

男魔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混合了火藥、鐵鏽和伏特加的氣息。

他肩上扣著一把還在冒煙的重型火器,炒鍋一樣的槍口迎著客棧內部,熱氣在槍口上方擾動著空氣。

他嘴裡根本冇停過。

俄語的咕罵聲像他扛著的機槍一樣掃射,音節粗糙、急促、充滿了那種“老子要把你們這群西方人全乾爛”的暴躁。

雖然客棧這邊冇有任何一個魔能聽懂他在說什麼,但那股輸出力是打折不了一點的——就算語言不通,“我在問候你祖宗十八代”這件事本身也是跨越物種與國界的通用語言。

客棧前的觀眾一時陳列的其實還挺豐富。

夏莉站在人群的最前麵,金髮亂糟糟的,睡衣外套了一件明顯不是她的外套——大概是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從床上彈起來抽到什麼穿什麼的結果。維姬站在她身邊,一隻手護在夏莉肩前,另一隻手已經摸上了自己的武器,臉色已經臭到看起來不論是誰都一定要殺光光的地步。

安吉爾·達斯特此刻正貼在二樓的窗戶邊緣,用他那比普通人多出好幾隻的手臂支愣著下巴,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

而路西法·晨星——

路西法·晨星此刻正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

粉色的。

他身上像自帶強力膠似的粘滿了橡膠小黃鴨。其中有幾隻看上去挺叛逆的正在從他身上往下掉。

橡膠玩具“吱吱”的滑稽聲音和現場緊張的氣氛形成一種令人絕望的反差。地獄之王的右手此時還捏著半個大概率從冰箱裡薅出來的奶油甜派。

路西法的嘴角和鼻尖上糊了一層奶油,整個人看上去毫無地獄之王的威嚴可言。

大家似乎還冇反應過來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畢竟也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一個三米高的……呃,俄羅斯?蘇聯?

反正這種被罪人用重火力炸開客棧剛重建好大門這種事真不是天天能見到的,尤其是在地獄客棧有廣播惡魔,路西法·晨星和那個把地獄天空都劈開的瘋子坐鎮的情況下……

那個看上去明顯不是西方本地罪人的傢夥此刻仍舊站在廢墟上用客棧大多數魔都也聽不懂的語言發瘋——

雖說這種事在地獄雖然不罕見,但放在大決戰剛剛結束的節點上,果然還是會讓人產生一種“哥們你是真不怕死還是單純的缺心眼啊”的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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