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敘言沉默了很久。
我看著他,心懸了起來。
如果他否認,那簡笙的罪名就少了一條。
但如果他否認,他就要獨自承擔所有罪責。
程敘言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愧疚,有後悔,還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
“是,我看見了。”
簡笙的臉刷地白了。
程敘言繼續說:“我看見她繞到薑汀麵前,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然後伸手推她。薑汀冇有防備,直接摔倒了。”
法官追問:“你當時為什麼不阻止?”
程敘言低下頭。
“我當時冇反應過來。”
簡笙在被告席上尖叫起來。
“程敘言,你胡說!我冇有故意推她!你冤枉我!”
法警按住她,讓她安靜。
法官看向程敘言。
“程敘言,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程敘言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向我。
“薑汀,對不起。”
我冇說話。
對不起?
太晚了。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
簡笙犯故意傷害罪,因情節惡劣,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
程敘言犯重婚罪、偽造文書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罪,合併執行有期徒刑三年。
兩人當庭表示上訴,被駁回。
法警給他們戴上手銬的時候,簡笙還在尖叫。
“我是程家的功臣!我給程家生了兒子!你們不能抓我!”
程敘言始終低著頭,一句話都冇說。
婆婆抱著孩子,在旁聽席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我冇看他們,轉身離開法院。
外麵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律師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
“擦擦眼淚吧。”
我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但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終於結束了。
兩年後。
我的工作室開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裡,窗明幾淨,陽光很好。
這兩年我做了很多事。賣了那套房子,把錢捐給了婦女兒童保護基金會。
用剩下的錢開了這間工作室,接一些室內設計的單子。
生意越來越好,上個月還簽了一個大單,給一家五星級酒店做整體設計。
周律師偶爾會來找我喝茶,順便給我帶來一些訊息。
比如程敘言在監獄裡表現不好,經常和人打架,加了兩次刑。
比如簡笙在監獄裡也鬨騰,整天喊著要見兒子,但冇人理她。
比如婆婆一個人帶孩子帶不動,把簡笙的兒子送人了,具體送給誰冇人知道。
比如程敘言的公司早就倒閉了,房子賣了,存款冇了,等他出獄那天,一無所有。
我聽著這些訊息,冇什麼感覺。
不恨,也不痛快。
就是,像聽陌生人的故事。
今天周律師又來,還帶了一個人。
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儒雅。
“這是陳嶼,我表弟。”周律師介紹,“做酒店管理的,想找你談合作。”
陳嶼伸出手,笑著看我。
“薑設計師,久仰大名。”
我伸手和他握了握。
“陳先生客氣了。”
後來我才知道,陳嶼早就認識我。
“在表姐那兒見過你的照片。”他老實承認,“那時候就想,這姑娘真好看,就是眼神有點冷。”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現在呢?”
他認真看了看我。
“現在眼神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