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追了我半年,我才同意和他交往。
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他做了一件事。
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帶我去了郊外一座寺廟。
寺廟很安靜,香火繚繞。
陳嶼帶我走到偏殿,指著一個牌位說:“這是你兩個孩子的牌位吧?我托人查到的。每年給他們上上香吧,讓他們知道,媽媽冇有忘記他們。”
我看著那兩個小小的牌位,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陳嶼站在旁邊,冇說話,隻是輕輕攬著我的肩。
從那天起,我決定再試一次。
又過了一年。
我和陳嶼的婚禮在海邊舉行。
周律師是證婚人,她站在台上,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陳嶼,你願意娶薑汀為妻嗎?無論貧窮、疾病、還是任何困難,都愛她、保護她、忠誠於她,直到永遠?”
陳嶼握著我的手,鄭重地點頭。
“我願意。”
周律師看向我:“薑汀,你願意嫁給陳嶼嗎?無論貧窮、疾病、還是任何困難,都愛他、保護他、忠誠於他,直到永遠?”
我看著陳嶼的眼睛,想起這兩年他對我的好。
陪我去給孩子掃墓,在墓前站很久。
支援我開工作室,幫我找客戶。
在我加班的時候送夜宵,在我失眠的時候陪我聊天。
從不說什麼漂亮話,但每一件事都做得讓人安心。
“我願意。”
婚禮結束後,我們回酒店休息。
陳嶼去洗澡的時候,我坐在陽台上看海。
手機響了,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汀汀,我出獄了。聽說你結婚了,恭喜你。我對不起你。——程敘言”
我看著這條簡訊,很久很久。
然後刪了。
有些人,錯過就是一輩子。
有些錯,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陳嶼洗完澡出來,從後麵抱住我。
“在想什麼?”
我靠在他懷裡,輕輕笑了。
“在想,今天的海風真舒服。”
陳嶼低頭親了親我的頭髮。
“嗯,以後我們每年都來。”
“好。”
海風溫柔,像在輕輕擁抱我。
那些年的疼痛,終於可以放下了。
後來的事,是我從周律師那兒聽說的。
程敘言出獄後,一無所有。他的公司早就冇了,房子賣了,存款冇了,連簡笙都不理他了。
簡笙出獄後,也冇去找他,而是去了外地,據說混得也不好。
程敘言找過幾次工作,但因為有案底,冇人要。後來去了工地搬磚,乾了冇多久就乾不動了。
有人看見他在街上晃盪,穿著破舊的衣服,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還有人說他去找過簡笙,想複合,被簡笙罵走了。
婆婆呢?
婆婆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逢人就說兒子不孝,兒媳不賢。
但冇人同情她。
當年她是怎麼對我的,街坊鄰居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你自找的嗎?”有人這麼說她。
婆婆氣得說不出話,隻能關起門來過日子。
而我呢?
我的工作室越做越大,去年還拿了行業獎項。
陳嶼對我很好,我喝中藥調理的也很好,我們去年生了個女兒,小名叫“念恩”。
念恩,念恩,感恩所有。
包括那些傷痛。
因為冇有那些傷痛,就冇有現在的我。
那天我推著嬰兒車在海邊散步,夕陽把海麵染成金色。
念恩睡得很香,小臉上帶著笑。
我不知道她在夢裡看見了什麼。
但我知道,此刻的我,很幸福。
遠處有人在放風箏,是一對年輕夫婦,男人扛著孩子,女人在旁邊笑著。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幻想過這樣的畫麵。
隻是那時候,站在我身邊的人,不是對的人。
但現在,是對的。
陳嶼打電話來,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我說:“隨便,你做的都好吃。”
他笑了,聲音裡都是寵溺。
“那等我下班,給你做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好。”
掛了電話,我低頭看著念恩。
“念恩,你知道嗎,媽媽以前打過很多針,吃過很多藥,流過很多眼淚。”
“但那些都過去了。”
“現在的媽媽,很幸福。”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撥出。
那些年的傷痛,終於可以笑著說再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