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公子?”裴安然翻了個白眼,“他以為他是誰,我根本就不願嫁他!”
桂姨娘聽後,臉色驟然一變,“你該不會還想著那個小白臉吧!”
“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休想和那個窮秀纔在一起。”
裴安然轉過頭看著她,惱怒道:“窮秀才,窮秀才,你眼裡就隻有榮華富貴!”
“這輩子,我還就非他不嫁了!”
她邊說,邊朝門外走,“我這就去找父親,讓他拒了我與劉家的這門親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桂姨娘氣不過,脫下腳上的鞋子,朝她砸了過去,“你這個死丫頭,當真是好日子過慣了,非要跟著那個窮秀才吃糠咽菜纔開心!”
鞋子正中裴安然後腦勺,她轉過頭來一字一句:“我不像你,為了榮華富貴,寧願當旁人的替身。”
“彆以為我不知道,每次父親來,你都學著二叔母的樣子穿衣打扮,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要學。這麼多年,你就不覺得累嗎?”
“你........”桂姨娘被她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眼看裴安然就要邁出房門,她趕緊朝院子裡的人喊道:“來人,快將四姑娘綁了,冇有我的準許,今日不許她踏出梅林軒半步。”
——
翌日
天還未亮,薑晚晴便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方纔外麵是誰?”
守夜的小雅掀開紗簾,將她從床上扶了起來,“姑娘,方纔是夫人身邊的秦嬤嬤。”
“剛剛她來傳話說,夫人眼下已經在府門外的馬車裡等著咱們,讓咱們快些收拾,莫要誤了高僧講經的時辰。”
“這麼早!”薑晚晴抬眸看向窗外,天色將明未明,不由得問:“大公子呢?”
小雅一邊替她更衣,一邊說:“大公子已經出發,去上早朝了。”
“臨走時,他派人來傳了話,讓您和夫人坐馬車先走,他隨後騎快馬來追咱們。”
薑晚晴快速穿好衣裙,洗漱完畢出了門。
離開翠竹院時,她站在院門前,朝對麵院落看去,卻隻看見緊閉的院門上,兩隻泛黃的燈籠隨風搖曳。
裴濟乃是當朝首輔,公務繁冗,時常忙得腳不沾地,今日竟專程擠出時間陪母親和自己去寶華寺聽經,倒是難為他了。
相府門外的紫檀木馬車裡,王慧雲端坐在主位上,閉著眼,不斷撥弄著手裡的佛珠。
秦嬤嬤掀開車簾,回稟道:“夫人,相爺和大公子上早朝去了,三姑娘那邊還要再耽擱一會兒。”
王慧雲依舊撥弄著手裡的佛珠,“知道了!”
秦嬤嬤又說:“今日劉大公子要來相府下聘,夫人若不在府中,劉家那邊怕是會有所不滿。”
王慧雲轉佛珠的手一頓,“他們劉家在賞花宴上退親,可曾顧及過相府的顏麵。劉舒退親另娶,娶的還是晚晴的妹妹,他如此行事,又何曾考慮過晚晴的處境。”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也嚐嚐冷遇的滋味。”
“母親!”車外傳來薑晚晴的聲音。
王慧雲聞聲,當即合上眼,繼續轉動起手裡的佛珠,“上車吧!”
“是,母親!”薑晚晴乖巧回話,在小雅的攙扶下上了車。
車廂角落,三足銅爐白煙嫋嫋,四周瀰漫著安神香的香氣,薑晚晴自覺坐到一側座位上。
馬車啟動,車廂裡隻聽得見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的吱呀聲和王慧雲口中的誦經聲。
薑晚晴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與母親單獨出門,竟是這樣的情景。
宛若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垂下頭安靜坐著,不敢出言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王慧雲突然開口:“我給你的經書,你可抄寫了?”
“昨日與四妹妹剛換了院子,整理了一夜,還未來得及抄寫。”薑晚晴答道。
“你大哥哥早前便搬去了竹林小築,他素來公務繁忙,若無事你不要前去打擾。”
母親這是嫌自己和大哥哥走得太近?
可自己與他,除了初入府那幾年,形影不離之外,便再無過多交集。
即便是今日相約一同出遊,也隻是碰巧說起罷了。
薑晚晴攥了攥手裡的帕子,“母親放心,我心裡有數。”
王慧雲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向來是個聽話的,這一點,我很放心。”
忽然車外傳來一聲馬鳴,接著是裴濟的聲音,“母親!”
薑晚晴聞聲,掀開窗簾一角朝外看去,隻見裴濟身著暗紫織金流雲紋官袍,腰束玉帶,頭戴烏紗襆頭官帽,帽翅挺括映著天光,騎在通體烏黑的駿馬上,身姿挺拔如鬆。
他正看著她,眸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愫,熾熱又歡喜,還帶了幾分慶幸。
“難得出來一趟,待會兒到了寶華寺,你不必非要守在我身邊。”耳邊突然傳來王慧雲的聲音。
薑晚晴放下窗簾轉過身,朝她點了點頭,“是!”
寶華寺山門前,停滿了各式馬車,車主多是專程來聽高僧講經的顯貴。
不等薑晚晴掀開車簾,就聽見車前傳來幾名女子的聲音,“冇想到竟能在這裡遇到裴首輔!”
“裴首輔也是來聽高僧講經的嗎?”
“看裴首輔還穿著官服,應當是剛下早朝就直接過來了吧。”
裴濟剛翻下馬,便被好幾名貴女攔住了去路,其中也包括賢王府的安寧郡主。
她站在貴女中央,小心翼翼將一枚香囊遞到裴濟麵前,“這香囊是我親手做的,裡麵放了能安神助眠的香料,裴首輔一向公事纏身,想來應當對你有用。”
裴濟餘光掃過立在車轅上的薑晚晴,見她正朝這邊看,暗自扯了扯唇,出言婉拒道:“多謝安寧郡主的美意,隻是我這人對香料過敏,這份禮我實在受不起。”
說罷,他繞過擋在麵前的人群,朝王慧雲和薑晚晴走去。
圍觀的貴女見安寧郡主被拒,竊竊私語起來,“也不知,這是裴首輔第幾次拒絕安寧郡主了。”
“據說陛下曾有意將二公主許配給裴首輔,可裴首輔寧願抗旨,也不願應下這樁婚事。”
“連公主都冇瞧上,也不知,到底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入他的眼。”
忽然有人指著裴濟身側的薑晚晴問:“那位姐姐是誰,長得好生標緻,怎麼先前從未見過?”
眾人聞聲,紛紛朝薑晚晴看去。
安寧郡主身旁的裴月珠見狀,冷哼一聲,“我當是誰呢,她便是我叔父的養女,薑晚晴!”
“薑晚晴?”安寧郡主皺了皺眉,“她就是裴首輔幼時撿回家的那個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