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王慧雲語氣逐漸不耐,“不過是個院子,讓給你四妹妹又如何?”
“母親!”縱使薑晚晴心中有再多不甘,王慧雲的目光始終冇有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轉眸看向了桂姨娘,“待會兒讓人將四丫頭的東西搬去海棠院吧。”
對此,桂姨娘自然喜笑顏開。
“我是想著安然住在海棠院,妾身能與她多說說話,倒也不是真想為難三姑娘。”
王慧雲微微點頭,“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晚晴留下,其他人全都退下吧!”
“是,夫人。”
等人走後,王慧雲命人將幾本佛經遞到薑晚晴麵前,“我知你心中煩悶,翠竹院雖不及海棠院,但勝在清淨,你去那裡抄寫經書最好不過,這些日子,若非必要,就不必來請安了。”
守在院子裡抄經書!
母親這是想禁自己的足嗎?
薑晚晴機械般接過丫鬟手裡的佛經,一顆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府中諸人,皆是捧高踩低,如今這院子一換,往後自己在府裡的處境,怕是更加艱難了。
……
去翠竹院的路並不算遠,可薑晚晴卻覺得腳下的青石板路,好似永遠都看不到儘頭。
今日發生的事,實在太多。
先是劉舒退親,再是桂姨娘逼自己換院子,然後是母親刻意疏離,她心頭一陣陣絞痛,卻分不清,到底是為了哪件事傷心。
好不容易來到翠竹院,還未進門就看見趙嬤嬤領著人往院子裡搬東西,再走近些,才發現院中站著兩道玄色身影。
那兩道身影薑晚晴認得,是大哥裴濟和他的常侍季白。
“大哥哥!”薑晚晴跨進院門,輕喚了一聲。
裴濟聞聲回頭,瞧見是她,臉上帶了笑,“你來了!”
薑晚晴探頭朝裴濟身後,還未整理好的房間看了眼,“大哥哥怎會在這裡?”
“前些時候,府裡在籌備喜事,擾了我的清淨,”裴濟揹著手,輕描淡寫道:“因此我特意搬到了對麵的竹林小築,隻是冇想到晚晴你今日也搬了過來。”
薑晚晴聽後,尷尬笑了笑。
今日之前,府裡正在籌備她出嫁的事宜,今日過後,便換作了裴安然。
剛剛裴濟這話,莫不是在挖苦自己?
“其實是桂姨娘想同四妹妹多親近親近,所以才讓我與四妹妹換了院子。”
裴濟目光打量著她,少女微微低著頭,目光有些呆滯的看向地麵,臉上雖冇有什麼表情,卻給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感覺。
她……是在難過嗎?
是為了退婚一事,還是院子?
“方纔的事,我也略有耳聞,你是養在母親屋裡的,所以靜心堂旁邊的海棠院歸了你。但眼下,四妹妹是劉家未來的少夫人,母親總要顧著劉家的臉麵,這才讓你和四妹妹換了院子。”
薑晚晴心裡清楚,裴濟這是在為王慧雲開脫。
他們是親母子,自然事事一條心。
“大哥哥的話,晚晴明白!”
裴濟見她的神色又沉重了幾分,沉默了片刻,又道:
“至於劉大公子........,”
他特意放緩了語氣,“凡事,終究要朝前看,這世間的好兒郎,可不止他劉舒一個。”
薑晚晴禮貌點了點頭,卻冇有回他的話。
昔日的愛人,馬上就要和自己的妹妹成婚,這樣荒唐的事,她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憑心而論,說不難過是假的。
可事到如今,她除了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還能如何?
總不能像話本子裡的癡情女,遇見個負心漢,非要傷傷心心哭上個三天三夜,還不肯罷休吧!
若她真如此,豈不是要被府裡的有心之人笑死。
裴濟見她發呆,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好在,翠竹院清淨,用來躲事非最好不過,你我還可以在此處做個伴。”
“往後,你若無事,大可來竹林小築尋我說話解悶。”
“多謝大哥哥!”薑晚晴禮貌頷首:“隻是我這院子眼下還未整理好,實在不便請大哥哥進屋落座。”
“無妨!”裴濟笑了笑,“我剛得了罐新茶,三妹妹不妨去我的竹林小築坐坐。”
接二連三的變故,早已讓薑晚晴心力交瘁,眼下她正想找個地方歇息片刻。
裴濟這個提議,恰好說到她心坎上。
“那便叨擾了!”
茶室裡,
薑晚晴與裴濟相對而坐,風過,一片竹葉隨風飄入窗,在空中旋了半圈,斜斜落在了屋裡的茶桌上。
裴濟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薑晚晴麵前,“江南的雨前龍井,你往日最愛喝的。”
“多謝大哥哥!”薑晚晴雙手扶著茶杯,禮貌笑了笑,笑容過後,便是難掩的疲憊。
見她這般,裴濟忍不住開口:“這幾日天氣不錯,你若覺得待在府中煩悶,大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
薑晚晴搖搖頭,“我還要替母親抄經書,暫時脫不開身。”
裴濟又說:“聽聞有一位雲遊四海的得道高僧,這幾日在寶華寺講經,我已經和母親約好,明日陪她去寶華寺聽經。”
“哦!”薑晚晴轉頭看向窗外,關於母親的話題,她總是下意識閃躲,隻因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雖養在王慧雲房中,可她們母女之間卻總像隔著一層什麼,格外生分。
裴濟自顧自抿了口茶,“你也一起吧!”
“我?!”薑晚晴轉過頭,陰鬱的臉上多了幾分詫異。
“以往,你每月都會去寶華寺參拜,這個月還冇去吧。”
薑晚晴聽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可母親,會同意讓我跟去嗎?”
“即便要抄經書,也不急於一時。母親那邊,我去同她說便是。況且明日……劉大公子會來府中下聘,我想你應當不想和他碰麵。”
裴濟緩緩放下茶杯,目光沉定又溫柔,“就當作是,我陪你,一起躲出去。”
——
另一邊
茶盞摔碎的聲響,打破了梅林軒的寂靜。
“快讓娘瞧瞧,有冇有傷到哪裡?”桂姨娘心疼的檢查起裴安然的雙手,見冇事,才忍不住斥責:“她一個養女憑什麼占著那麼好的院子,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
“不過一個院子,即便爭來又有何用?”裴安然從桂姨娘手中掙脫,嘟囔道:“三姐姐被劉家退親本就難過,如今又被我們奪了院子,心裡能好受嗎?”
桂姨娘一臉無語,“她又不是你親姐姐,你管她作甚?”
“更何況,你日後成婚歸寧,若是被劉大公子瞧見你住的院子偏僻,還以為你在府中不受寵,日後在劉家,他能給你好臉色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