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濟輕拍她的手背安撫:“母親放心,兒子冇事。”
餘光掃過不遠處的裴雲舟,含沙射影道:“如今兒子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兒子乃是當朝首輔,朝廷命官,無人敢隨意動我。”
王慧雲抬眼看著他,滿臉欣慰,冇說話,眼淚卻不由自主落了下來。
方纔一瞬,她彷彿又回到了那一日,兩個孩兒生死未卜,她心已成灰,而身旁那個曾與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卻冷著臉,將一紙和離書狠狠拍到她麵前,字字如刀,逼她落筆。
若不是身後有母家撐著,自己怕是早已被人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世間多涼薄,如今她早已心如止水,可再次聽到他對自己的孩兒下手,那層冰封已久的心湖,驟然碎裂,翻湧出無儘的恨與痛。
她本想著,今夜無論如何也要護著自己的孩兒,即便是豁出這條性命,與那人同歸於儘。
好在,濟兒平安無事,她總算可以放心了。
裴濟輕拍她的脊背說:“母親,孩兒有些話要同父親說,你先回去歇息吧。”
王慧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裴雲舟,當即點了點頭。
正要離去時,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開口:“聽說晚晴今夜不顧性命安危,一頭跑進了竹林小築,她.......眼下可還好?”
裴濟冇想到她會問起薑晚晴,指尖下意識蹭過唇瓣,那一點微涼讓他立馬回過神,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淺笑著答道:“她很好,母親不必替我們擔心。”
王慧雲這才露出一抹笑,“你們冇事便好,眼下你舅父應當已經到府裡了,我去迎迎他。”
臨走時,她回頭看向裴雲舟,眼神裡儘是涼意,“今日我便將話放在這,隻要我活著一日,你與那人便彆想稱心如意的活著。你們想雙宿雙飛,做夢!”
王慧雲走後,屋裡瞬間寂靜。
雷聲轟隆,大雨如天河倒懸,嘩嘩落了下來。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裴雲舟率先開口,“說吧,你此次前來,有什麼要說的。”
裴濟緩緩轉身,坐到了他對麵的位置上,冷冷說道:“父親這些年,冇少蒐羅我籠絡權臣,結黨營私的罪證,如今我這般,不過是禮尚往來,父親何必動怒,非要讓人圍了我的院子。”
裴雲舟注視著他,彷彿透過他看見了王慧雲的狠厲倔強,可他的一言一行,卻比王慧雲更甚。
涼薄自私,狠厲陰險。
這人當真是他裴雲舟的孩兒嗎?
他不禁自己問自己。
還是說,是他的生母如此,纔會將他養成這般不孝。
倘若是自己與暮煙的孩兒,定不會如此。
“你我父子,如今權傾朝野,但凡你我聯手,那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何必非要處處與我作對,與我相互製衡。”
裴濟冷笑一聲,“看來父親還是不懂,天家無情,我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乃是陛下一手提拔,為的就是製衡你在朝中的勢力。在其位,謀其政,父親怎麼反倒怪起我了。”
“況且,我若不如此,難不成眼睜睜看著你傷害我母親和安弟,傷害我至親至愛之人?”
裴雲舟咬緊了後槽牙,卻無力反駁。
如今的他,早已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不容再小覷。
又是一陣雷聲,裴濟緩緩站起身,不緊不慢道:
“不久後,我要動陳家,區區鴻臚寺卿,想必在父親的陣營中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到時候,還請父親不要插手,否則,休怪我將那份陳情書送至陛下麵前。讓百官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