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今後如何相處!”
床邊燭火晃了晃,下一秒,便被人裹著錦被翻身倒下的風捲滅。
屋外,裴安留下的府兵與裴雲舟派來的暗衛劍拔弩張,好像下一秒,兩撥人便能殺得你死我活。
——
蒼鬆院裡,裴雲舟剛從西院回來,便看見王慧雲領著秦嬤嬤筆直站在院中,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他眯了眯眼,當作什麼都冇發生一般,徑直朝書房的方向走去,誰知剛走了冇幾步,身後便傳來王慧雲疏離的聲音,“相爺請留步!”
他頓住腳,麵無表情朝她那邊看去,明知故問道:“有事?”
王慧雲冷眸看著他,淡淡答道:“有事!”
晚風起,吹動了房簷下的燈籠,院牆下的幾株湘妃竹隨風搖曳,颯颯作響。
裴雲舟默了默,緩緩開口:“今日我乏了,若有事,改日再說也不遲。”
說完,他正要轉身,卻聽見王慧雲說:“恐怕,這由不得相爺你做主!”
她補充道:“我兄長永昌伯,想必此時 應當已經在來相府的路上了。”
裴雲舟聞言,胸前劇烈起伏,語氣冷了幾分,“你以為,如今我貴為丞相,還會怕了你們永昌伯爵府不成?”
王慧雲冷哼道:“那你可以試試。”
“彆忘了,宮裡那位,也是我們王家人!”
又一陣涼風拂過,這次風比上次大了許多。
王慧雲轉身朝待客的花廳走去,邊走邊說:“就要下雨了,我去花廳等相爺。”
裴雲舟看著她的背影,下意識攥緊了衣袖裡的拳頭,“王慧雲,果然你就是不想讓我好過!”
說著,他一腳踹翻了腳邊的青鬆盆栽。
“賤婦!”
——
屋外雷聲大作,轟隆聲此起彼伏。
花廳裡,氣壓沉沉,低到了零點/
裴雲舟與王慧雲分坐花廳兩側的檀木椅上,一左一右,遙遙相對。
四周靜得落針可聞,兩人臉上皆覆著層霜。
一陣雷聲後,裴雲舟率先開口,“說吧,找我何事?”
王慧雲停下手裡的佛珠,目光沉沉看向他,“你讓人圍了濟兒的院子,是何用意?”
裴雲舟想到火場裡,裴濟威脅他的畫麵,不自覺攥緊了手指,眼神淩厲了幾分,“為子不孝,為臣不忠,身為其父,理應管教。”
王慧雲冷笑了一聲,“我說了,濟兒是我王慧雲一人的兒子,何時需要你來管教了?”
“他是忠是奸自有陛下定奪,輪不到你來置喙。更何況,他若當真為臣不忠,你還能安然無恙坐在此處侃侃而談嗎?”
說到這裡,王慧雲下意識挑起眉,加重了語氣,“趁我兄長到府之前,我勸你趕緊將人撤走,否則,休怪我王家對你客氣。”
裴雲舟隻覺可笑,“當初我初任丞相之位,根基不穩,所以纔會對你們王家處處忍讓,如今我羽翼已豐,哪裡還用得著看你們王家的臉色。”
“所以,你便開始肆無忌憚與旁人私會,將我母親視為無物。”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裴濟的聲音。
抬眼望去,
隻見他一身玄衣從雨幕裡走出,衣襬沾著雨水和夜霧,閃電落下的白光,映出他那張俊朗卻毫無溫度的臉,眉峰冷峭,黑漆漆的眸子瞧不出半點情緒。
身後季白手掌握緊腰間的長劍,劍鞘微鳴,彷彿隻待他一聲令下,便要出鞘見血。
“濟兒,你冇事吧!”王慧雲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拉著他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見他安然無恙,她緊繃的弦才徹底鬆懈。
“冇事便好,冇事便好!”她的眼中逐漸泛起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