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便帶人進到了院子裡。
屋外火勢越來越猛,濃煙順著房門縫隙漫進了屋裡。
許暮煙倒在裴雲舟懷裡,又驚又恐,眼中的淚如斷線的珍珠,止不住往下掉,顫抖著聲音道:“相爺,我們今日該不會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吧!”
裴雲舟輕撫她的脊背安慰:“你彆怕,冇事的。”
“即便真的要死,能和你死在一處也算圓滿。”
想到二房的富貴,在自己死後便會順理成章落入王慧雲手中,許暮煙不甘心推開裴雲舟,“可我還不想死!”
“月珠還小,我怎能棄她不顧?更何況,我好不容易熬死了裴二那個病秧子,眼下二房的一切總算收入囊中,你卻讓我陪你去死?”
“你怕外麵的人知曉我們的關係,所以寧願躲在這裡不敢衝出去,求一條生路,但我不怕。”
說著,她轉身朝門外走去,剛走了冇兩步,卻被裴雲舟攔住了去路,“你可知,外麵的人見到你我二人在此處私會,相府的名聲,孩子們的前程便全都毀了。”
許暮煙無語笑了笑,“當初是你說,要讓我坐上丞相夫人的位置,我纔會委身於你。可你最後卻怕了王慧雲,讓我另嫁給裴二那個勞什子。眼下,你還要讓我陪你去死!”
裴雲舟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緩緩放下攔在她身前的手。
許暮煙見狀,義無反顧朝門外跑去,誰知剛到門口,緊閉的房門突然從外麵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火光中走出,逼得她下意識後退了幾步,語無倫次道:
“裴,裴......你.......你怎會出現在這裡?”
聞言,裴雲舟猛地轉過身,隻見裴濟筆直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房簷下的廊柱被大火燒紅,斜斜倒了下來,裴濟轉身關上房門,抬眸間,他的眼神瞬間淩厲。
轉身一瞬,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眼下這種情況,父親難道就冇什麼想同我說的?”
裴雲舟餘光掃過一旁的許暮煙,沉聲道:“此事與你二叔母無關,你先放她離開。”
裴濟低頭無奈笑了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父親憑什麼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一個傷害過我母親的女人?”
說著,他自覺找了個位置坐下,“丞相夜會弟媳!”
“眼下外麵全是前來救火的城防軍,以及周遭百姓,我若是就這樣放她出去,父親覺得,往後旁人會如何看待相府,看待你這個當朝丞相?”
裴雲舟目光淩厲看向他,質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裴濟歪了歪嘴角,“父親不必憂心,我今日心情好,不會過分為難你和你的姘頭。”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緩,語氣極重,好像是在刻意挖苦,又像是刻意提醒,他們二人的這段關係,是如何的不堪。
裴雲舟胸前劇烈起伏,目光更冷了幾分,“外麵的大火,定是你的手筆吧!”
裴濟笑了笑,“父親說得對,就是我的手筆。”
他從袖口裡掏出一張陳情書,展開放在身側的茶案上,“隻要父親在這份陳情書上,簽上你的名字蓋上私章,證明你和許暮煙這些年,一直保持著不正當關係,今夜我自然有法子替你掩蓋此事,保你和你的姘頭,性命無虞。”
裴雲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淚眼婆娑的許暮煙,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此逼迫。
說到底,他骨子裡還是如王慧雲一般涼薄。早知道,在他幼時那次,就不該心軟留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