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道:“公子給我的畫像,小的已經差人送去了翠竹院,也不知三姑娘她,此刻是在為此傷心,還是忙著替公子您的婚事,出謀劃策?”
裴濟微微勾了下唇,像是早就有了心裡準備,“不用猜也知道,依她的性子,隻會拿出一套體麵的說辭來敷衍我。”
季白不解:“既然公子一早就知道,從三姑娘那裡試探不出什麼,為何還要讓人將那幅畫像送去翠竹院,豈不多此一舉。”
裴濟放下手裡的公文,似在對他說,又似在對自己說,“萬一,我是說萬一,她心裡有我呢!她看到這幅畫像時,情緒上總會有些反應。”
“如此,我豈不是就不用大費周章,引她入局了!”
說完他愣了一下,重新坐直了身子,“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麼,感情上的事,你又不懂!”
季白暗自癟了癟嘴,“好像,你很懂一樣!”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還不是自己說服了自己。”
戊時末,亥時初。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城南烏衣巷最深處,月光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車簾,從車廂內探出身來。
車下,暗衛分散立在馬車四周,早已候在此處的老婆子見他出現,連忙迎了上去。
“相爺!”
“嗯!”
裴雲舟環顧了一眼四周,確定無人才踩著矮凳下了馬車。
老婆子走到一處院門前,抓起門上的銅環,向下輕釦了三下,不多時,院門打開,一名穿著月白錦衣的女子,笑意盈盈立在門後,朝裴雲舟斂衽行禮,“妾見過相爺!“
再抬眼時,裴雲舟早已來到近前,正滿懷笑意的看著她。
“煙兒無須多禮,是我來晚了。”
院門關上,暗衛四下散開,院外的馬車被車伕牽著,緩緩離開了這裡。
片刻後,兩名穿著夜行衣的死士,從牆角鑽出,悄無聲息往院牆四周倒滿了桐油。
守在暗處的暗衛見出事,剛想上前一探究竟,便被身後突然出現的大批死士一刀抹了脖子。
火星掉落,、火光沖天而起,紅光漫天,院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銅鎖。
負責夜巡的城防軍見這邊起火,當即敲響了銅鑼,“走水了,走水了,快滅火救人!”
院牆外的大火越燒越旺,很快便蔓延到了院子裡。
許暮煙慌忙躲進裴雲舟懷裡,顫抖著聲音說:“相爺,著火了,咱們快逃吧!”
裴雲舟護著許暮煙打開房門,看見院中大火肆虐,很快便燒到了他們所在的房簷處,剛想逃出門,卻聽見院外傳來人山人海的呼嘯聲,“快,快衝進去救火!”
未免讓人發現,二人隻得硬著頭皮,躲回了屋裡。
院外,城防軍好不容易砸開院門上的銅鎖,準備衝進去救火時,身後忽然 傳來一道渾厚男聲。
“慢著!”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人群裡,走出一個穿著赤金滾邊玄色錦衣的男人,身後跟著數十名玄衣鐵衛,當即讓開一條道。
為首的副官走上前,拱手行禮:“下官見過裴首輔!”
起身後,他解釋道:“我等夜巡於此,恰巧看見這處宅院起火,未免火勢蔓延,禍及周遭房屋,還請裴首輔下令救火。”
裴濟冷眸瞧了眼著火的院落,沉聲道:“這裡麵的乃是朝廷重犯,爾等若是貿然闖進去,怕是會讓賊人趁亂逃跑。”
為首的副官皺起眉,躬身道:“那依裴首輔所言,又當如何?”
看著火勢越來越大,裴濟不緊不慢道:“待我進去擒住此賊,你們再進來救火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