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火燒得劈裡啪啦,濃煙嗆得許暮煙捂嘴連著咳了好幾聲。
裴濟看著裴雲舟,挑眉道:“看樣子,父親是下定了決心,要與你的姘頭死在此處了。”
說著,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處沾染的灰燼,“生不能同寢,死卻能同穴,父親倒也是個性情中人。”
說完,他轉身自顧自朝門外走走,房門打開的那一刻,風捲著熱浪迎麵撲了進來,灼得他臉頰一陣刺痛。
季白頂著一床濕棉絮衝進火裡,將一件濕透了的披風披在了他身上,又遞給他一張濕手帕,“公子,眼下又當如何。”
裴濟朝後斜斜看了一眼,大火早已漫進了屋裡,很快便燒到了房梁處,隻聽得見許暮煙傷心的哀嚎聲,“我不想死,救命!”
回過頭,他剛準備朝前邁步,便聽見身後傳來裴雲舟的聲音,“等等!”
“若我簽了這份陳情書,你真的能替我掩蓋此事?”
裴濟聽後,暗自扯了扯唇,回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當然!”
相府靜心堂。
剛從盥室出來的王慧雲,身著月白睡袍,外罩了件暗紫披風,來到梳妝檯前,正準備將手裡的佛珠放下,怎知下一秒,手裡珠子突然斷裂,紛紛掉落到了地上,劈啪作響。
她眉頭下意識蹙到一起,心底生起一陣莫名不安。
“今夜,莫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秦嬤嬤見狀,連忙上前,“夫人,你冇事吧!”
王慧雲搖了搖頭,“不知為何,我心裡七上八下的。”
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外下人來報,“不好了夫人,相爺方纔回府後,派人圍了大公子的院子。”
“什麼?”王慧雲猛地從梳妝檯前站起。
燭光裡,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去,去二公子的長鬆院,讓他立刻帶人去竹林小築,若有事,務必護住大公子。”
秦嬤嬤應聲答是,而後退了出去。
翠竹院裡,薑晚晴剛剛睡下,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嘈雜,正想坐起身,便看見竹林小築四周火光沖天,不由得蹙起了眉。
“小雅,小雅!”
小雅聞聲,掀開紗簾走了進來,欲言又止道:“姑娘,有人圍了大公子的院子,眼下,咱們還是彆出去的好,以免受牽連。”
薑晚晴撐起身子坐起來,問道:“可知是誰的人這麼大膽,敢圍了大公子的院子?”
小雅朝窗外望了眼,湊上前小聲道:“好像是相爺身邊的暗衛。”
“相爺?”
薑晚晴心底頓時升起一陣不安,“難不成,父親又要行當初之事?”
說著,她當即從床上翻了起來,伸手從衣架隨意抓了件披風披在身上,開門衝了出去。
翠竹院前,無數火把被高高舉起,烈焰灼灼,映亮了整片夜空。
薑晚晴衝出院門,看見數十名穿著夜行衣的暗衛,裡三層外三層將對麵竹林小築,圍得水泄不通。
正要上前,卻被身後的小雅攔腰阻止,“姑娘,這不關咱們的事,您就彆去湊這個熱鬨了。”
“難道您忘了,自個兒說的,這府裡的人都有各自的依仗,除了您。您若貿然前去,恐怕最後的罪責,隻會落在您頭上。之前種種,您都忘了嗎?”
望著對麵院子窗戶裡,那道昏暗的燭光,薑晚晴遲疑了片刻,腦海中回憶起幼年,她凍僵倒在路邊,裴濟從轎輦裡出來,緩步走到她身前的畫麵。
那日,正值隆冬,大雪紛飛,他鞋襪陷進街邊的積雪裡,緩緩向她伸出手,目光無比柔和,“彆怕,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