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站起身,正要離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身來到裴濟身側,小聲道:“還有一件事。”
“剛剛在回來的馬車上,三妹妹嘴裡一直唸叨著什麼畫像。我湊近聽了許久,也冇聽明白,她說的是何意。”
“畫像?”裴濟猛地抬眼。
“對,畫像!”
“我聽她唸叨了一路。”
裴安忽然蹙緊眉,一本正經分析道:“你說會不會是劉舒那小子,送了她張自己的畫像,好讓她睹物思人,所以她纔會這般念念不忘。”
裴濟看著他,半晌冇說話。
畫像?
想到自己今晨剛回府時,薑晚晴見了他扭頭就走的模樣,又想到母親托人送來的那幅女子畫像,不自覺揚起了嘴角。
難道是為了這個?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裴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頰,“大哥,你這樣盯著我看乾嘛,莫非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裴濟朝他笑了笑,“好了,趕緊回去換身衣裳吧,都快醃出味了。”
裴安聞了聞自己,當場捏住了鼻子,“既如此,那大哥,我就先告辭了。”
裴濟朝他點了點頭,待他離開,才起身回到屋裡。
季白湊上前詢問道:“三姑娘眼下醉的不省人事,公子難道不去看看?”
裴濟朝對麵翠竹院看了眼,“讓她好好歇息吧,小雅自會照顧她。”
說完,他拿起書案上的毛筆,在一張宣紙上緩緩落筆,一筆一劃,細細勾勒出一個女子的模樣。
眉眼清麗,麵容溫婉,墨色由淺及深,衣訣輕揚,宛若落入凡塵的謫仙。
季白看後,蹙眉道:“乍一看,這畫像上的人,倒像是三姑娘,可除了神情以外,卻又不像。”
“公子,您這畫的到底是誰?”
裴濟放下筆,緩緩開口:“觀音菩薩!”
季白赫然:“長得像三姑孃的觀音菩薩?!”
裴濟朝他吩咐:“等墨跡乾了,將這幅畫送去翠竹院,就說,我對這畫像上的女子一見傾心,讓三姑娘幫忙拿點主意。”
“啊?”季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您這樣做,就不怕惹三姑娘傷心?”
“她若當真為了我傷心,反倒是件好事。至少證明,她心裡在意。”裴濟看著畫上的女子,自言自語道:“就怕她,半點也不在乎。”
戊時時分。
相府各處紛紛開始掌燈,暮色被一盞盞燈火揉碎,散落在雕梁畫柱之間。
薑晚晴從睡夢中睜開眼,頭還未完全從醉酒中清醒,昏昏沉沉的,抬眼看去,四下燈火通明,她扶額強撐著從床上坐起身。
“小雅,倒杯水給我。”
小雅聞聲,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張卷在一起的宣紙。
“姑娘,水!”
她倒了杯水給薑晚晴,待她喝完,纔將手裡的宣紙遞了過去。
“姑娘,這是大公子托人送來的,說是他的婚事,想讓你幫著拿拿主意。”
“婚事?”薑晚晴凝了凝神,淡淡看向小雅手中那捲宣紙,終是伸手接了過去。
燭光裡,宣紙上的畫像格外清晰,女子亭亭玉立,貌若仙人。薑晚晴垂眸看了許久,久到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這樣的女子,本該與他相配。”
“你將這幅畫像送回竹林小築,就說,大哥哥的婚事,理應他自己做主,旁人實在不好多說些什麼。”
“是,姑娘!”小雅接過她手裡的畫像,退了出去。
薑晚晴坐在床頭,想到方纔畫像上的女子,不知怎地,心底竟生起一絲,莫名的酸楚。
這種感覺太過奇怪,可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裡奇怪。
竹林小築裡。
裴濟正坐在書案前批閱公文,偶然間抬眸,發現季白時不時朝門口張望,忍不住問:“好端端的,怎麼一副心緒不寧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