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暮煙環顧了一眼佛堂內部,見裡麵的陳設素淨老舊,忍不住笑道:“大嫂這佛堂,當真是雅緻,隻可惜,瞧著舊了些。”
“等改日,我讓西院的婆子送些銀兩過來,你好拿去添置幾樣像樣的傢俱。”
王慧雲搖了搖頭,“修行之人,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就不勞二弟妹操心了。”
哼,裝貨!
若當真無慾無求,早些年就該將丞相夫人的位置讓出來,何故非要強行霸著。
念及此,許暮菸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挑眉看向王慧雲的眼神裡,儘是不屑。
“大嫂修行數年,自然與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同。怕是再過不久,連最看中的相府主母的位置,都肯拱手相讓了。”
王慧雲轉佛珠的手,微微頓了下,隨後又重新轉動起來,“場麵上的話,到此為止。說吧,你此行,到底所為何事?”
這麼快就裝不下去了?
什麼王家嫡女,什麼相府主母,不過是強霸著名分的可憐蟲罷了。
許暮煙暗自歪了歪嘴角,“今日我來,是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同大嫂商量。”
“喜事?”王慧雲冷言道:“你總不能,又冒出個女兒,想過繼給我吧!”
“大嫂慣會說笑,我當初生月珠時,傷了身子,即便想生,那人也不許了。”許暮煙朝王慧雲笑了笑,笑容裡全是挑釁。
王慧雲抬眸看向她,臉上冇有一點表情,“你生不生,與我何乾?”
“眼下,我還要誦經,就不留你了,送客!”
“彆呀,今日我來,真是有天大的好事,要同大嫂商議。”許暮煙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畫像,放到王慧雲麵前。
“我呀,有個遠房侄女,名喚采薇,容貌出眾,家世清白,今年剛及笄,咱們大公子眼下正值弱冠,屋裡卻連個可心人都冇有,我便想著,將她許給大公子做個侍妾,也算親上加親。”
門外,薑晚晴捧著賬本剛踏進屋,便聽見她方纔這番話,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賬本。
見她出現,許暮煙兀自笑了笑,笑容卻未達眼底,“三姑娘來啦!”
“二叔母!”
薑晚晴禮貌頷首,轉而走到王慧雲身側,“母親,這是幾日後生辰宴的賓客名單和菜品,以及采買的賬目。”
說著,她將手裡的東西儘數擺到王慧雲桌前,起身時,她餘光掃過桌上的女子畫像,心不知怎地,像是沉下了幾塊大石,悶悶的。
王慧雲仔細檢查了賬麵,以及賓客名單,滿意點點頭,“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這些做出來,不枉我對你寄予厚望。”
一旁的許暮煙聽後,暗自癟了癟嘴,“咱們大公子好說也是當朝首輔,將他的生辰宴,交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來辦,大嫂你還真是想得開。”
王慧雲冇理會她,轉眸看向薑晚晴,“待會兒去賬房支取些銀兩,讓後廚將菜單上所需菜品,悉數備好。明日,我陪你一起試菜。”
這還是自己入府以來,生平第一次,母親親口相邀,薑晚晴一時竟不知該哭還是笑。
“是,女兒領命。”
從佛堂裡出來,許暮煙從身後叫住了她。
“三姑娘如今,竟也開始學著掌管內務了。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二叔母言重了,我不過是幫著母親處理些瑣事罷了。”聽見她的聲音,薑晚晴微微低下頭,不想看見她那張讓人憎惡的臉。
“能得大嫂看中,自然是你的福氣。”
許暮煙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輕蔑挑起眉,“不過,彆怪我冇提醒你,即便你做得再好又如何,這偌大的相府,終歸是要交到未來少夫人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