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陪著,想來,你應當能睡得著。”
書案上,燒了一半的蠟燭爆了幾聲燈花,見他賴在這裡不走,薑晚晴拿起手邊的毛筆,埋頭繼續抄寫起了經書。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雨聲漸漸消失,天色逐漸轉明。
裴濟緩緩放下手裡的經書,抬眸朝書案的方向看去,隻見薑晚晴不知何時,竟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兀自笑了笑,起身脫下身上的披風,蓋在了薑晚晴身上,看著那張安靜的睡顏,他緩緩俯下身,在她額間輕輕一吻。
唇瓣輕觸的瞬間,他隻覺那份強壓在心頭的悸動,瞬間炸開了花,暖意橫生,一發不可收拾。
他想,自己應當是感謝劉舒的,若不是他出現,自己可能到現在,都還冇能看清自己的內心。
門外,季白隔著房門小聲道:“公子,該出發去上早朝了。”
看著外麵天色朦朧,裴濟吹滅了書案上的蠟燭,指尖輕輕拂過薑晚晴側臉,眼中全是柔情暖意,“安心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大雨過後,地上儘是小水窪,濕漉漉的。
裴濟換好官服,帶著季白出了門,誰知剛走到相府大門,便遇到了同樣準備去上早朝的裴雲舟。
“父親!”他自覺拱手問安。
裴雲舟斜斜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儘是冷漠,“如今裴首輔可是太子身邊的紅人,仗著陛下和太子信任,便可以無視國法家規,越過我這個主君,家法處置庶妹,當真是好大的威風!”
裴濟站直了身子,微微勾了勾唇,知道他是在為裴安然鳴不平,“父親日理萬機,不僅要操心國事,還要兼顧家事,孩兒不過是為你分憂罷了。擔不起父親口中的誇獎。”
“你就是如此同我這個父親說話的?”
“你母親,果真是教出來了個好兒子!”裴雲舟胸前劇烈起伏了幾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裴濟卻笑著,“當初孩兒性命垂危時,是母親帶著舅父將我和二弟從歹人手中救出,我自然應當聽她的話。”
“況且,孩兒如今仕途平順,又得陛下和太子親睞,父親該為孩兒開心纔是!”
裴雲舟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彆鬨出什麼醜聞來,否則,你如今站得有多高,日後便跌得有多慘!”
說完,他重重甩了下衣袖,快步鑽進了馬車裡。
等他的馬車走後,裴濟深吸了口氣,朝季白吩咐道:“再派些人手盯著相爺,他但凡有任何舉動,第一時間告之我。”
季白拱手應是,可還是忍不住問:“相爺畢竟是公子的父親,當真要如此嗎?”
“父親?”裴濟冷笑一聲,“當初他藉著王家的勢,登上丞相之位,拿我和二弟性命,逼迫我母親和離時,便已經不是了。”
“眼下,若抓不住他的把柄,日後必成禍端。”
——
辰時,太陽初升。
佛堂裡,王慧雲剛做完早課,正準備坐下用早飯,突然聽見門外侍女來報:“稟夫人,二夫人來了。”
王慧雲眸色一沉,“她來做什麼?”
秦嬤嬤俯下身,“無事不登三寶殿,夫人若不想見,老奴這就替夫人回了她。”
王慧雲沉默了片刻,不自覺轉動起了手裡的佛珠,“讓她進來吧,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把戲。”
“是,奴婢這就去將二夫人請進來。”
隻片刻,便遠遠看見許暮煙出現在佛堂裡。
今日她穿了件緋色雲錦長裙,頭上的赤金珠釵,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夫人,二夫人來了。”
秦嬤嬤說完,自覺退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