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狂風大作,暴雨降臨,雷聲從遠處滾滾而來,院牆處的翠竹隨風搖曳,在窗紙上投下斑駁亂影,恍若鬼魅婆娑。
薑晚晴蓋著被子,平躺在床上,意識卻被噩夢吞噬。
夢裡,她像是陷入了無儘的黑暗裡,耳邊不斷傳來嗤笑和鬼嘯,“你娘和野男人跑了,再也不要你了!”
“有人生冇人養的東西,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天黑將她丟回屋裡便是,不必掌燈了。”
下一秒,門外電閃雷鳴,閃電的白光中,她看見一張張披頭散髮的鬼臉,不斷朝她逼近。
“娘,我怕!”
雷聲轟鳴,孩童驚懼的哭喊聲被雨聲淹冇。小小的人蜷縮在角落,渾身顫抖,不敢睜開眼。
她又墜入了那個雨夜,恍惚中,她看見燭光裡的男人朝她擺了擺手,“既然她娘已經不在了,她又整日病氣纏身,哭哭啼啼,那便將她趕出去,讓她自生自滅吧!”
她跪在暴雨裡,不斷拍打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卻始終得不到迴應。
“姑娘!姑娘!”
黑暗裡,忽然出現一道光亮,耳邊響起小雅的聲音,“姑娘,姑娘,你快醒醒!”
薑晚晴猛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全身早已被汗水打濕。
身旁,小雅一手舉著燭台,一手不斷替她擦拭著額間冒出的冷汗。
“姑娘又夢魘了吧!”
“彆怕,奴婢一早便按大公子吩咐的,用酸棗仁煮了茶,喝了能安神。”
說著,她準備起身去取。
薑晚晴一把抓住她手腕,沙啞著聲音說:“彆走,就留在這裡陪我。”
小雅拍了拍她手背,溫聲道:“好,奴婢不走,奴婢就在這裡陪著姑娘。”
屋外,雨還在下。
裴濟站在房簷下,注視著對麵院子裡,逐漸亮起的燭光,神色凝重。
“看樣子,定是又夢魘了!”
他手指摩挲了幾下手裡的玉佩,幽深漆黑的眸子,愈發暗沉。
心病還需心藥醫,若是長此以往被噩夢侵擾,即便是鐵打的身子怕是也受不住。
相府西院。
一名穿著黑色鬥篷的女子,快步穿梭在院牆間的小道上,忽然暗處伸出一隻手來,將她拉進了黑暗裡。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身處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裡,眼前,許暮煙端坐在軟榻上,正垂眸飲茶。
女子見狀,連忙跪在了地上,“奴婢見過二夫人!”
王慧雲緩緩放下手裡的茶盞,挑眉道:“交給你的事,辦妥了?”
女子趕緊回話,“回二夫人,妥了!”
“奴婢奉茶時,將夫人給的信物,一併給了相爺。相爺說,酉時三刻,老地方見。”
許暮煙從袖袋取出一袋銀子,丟到地上,“差事辦的不錯,賞你的!”
“記住,切莫走漏了風聲。”
那侍女撿起地上的錢袋,連連謝恩,“多謝二夫人賞賜,奴婢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會泄露半句。”
許暮煙朝她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那名侍女剛要轉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還有一事,是關於大公子的,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暮煙聞言,當即抬眼看了過來,“何事,你但說無妨。”
侍女抿了抿唇,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許暮煙聽後瞬間變了臉色,“你是說,大公子的心上人身份特殊,不被相爺和夫人準允?”
“你可聽清那人是誰?”
侍女搖搖頭,“當時隔著太遠,又有夫人身邊的秦嬤嬤看著,奴婢隻隱約聽到,相爺說,若是鬨出什麼醜聞來,恐對大公子的仕途不利。”
“醜聞?”許暮煙思索了片刻,“莫不是哪個勾欄瓦舍裡出來的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