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點點滴滴湧到眼前,明明她每次見到自己,都笑得那般燦爛,明明她在自己麵前,是那般的柔弱溫婉,處處皆需自己照顧,她分明十分依賴自己,怎麼可能如裴濟口中所說..........不願嫁與自己!
想到這裡,他忽而冷笑出了聲,“裴首輔莫不是將她對你的兄妹之情,當作了愛慕之情?”
裴濟聽了這話,垂在袖口裡的手,當即緊握成拳,像是被人看穿真相的小醜,麵上卻依舊風平浪靜。
他深深吸了口氣,轉眸看向門外,“劉大公子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你們二人既已退婚,我和她的之間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眼下,你隻管安心養傷,等傷好後,按當初你我的約定,去刑部任職吧!”
說完,裴濟徑直朝門外走去。
待人走遠後,劉舒緩緩閉起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裴濟方纔的話,真假參半,可即便晚晴心裡有自己又如何,裴濟如今位高權重,為了劉氏一族的前程,自己唯有捨棄她,才能換取劉氏門楣未來的百年昌盛。
個人感情在家族利益麵前,不值一提。
一行熱淚滾滾落下,下一秒,他用力扯下腰間的香囊,擱置在了身側的茶案上,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一直守在尚書府大門口的季白,見到裴濟從大門裡出來,當即迎了上去,“公子和劉大公子說完話了?”
裴濟“嗯”了一聲,剛要邁開步子,便見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尚書府門前。
須臾,一位穿著華服的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下出了車廂。
瞧見車下的裴濟,她笑著頷首,“裴首輔!”
“陳二姑娘!”
陳雪兒踩著矮凳,順勢下了馬車,來到裴濟麵前,“裴首輔往日除了替陛下和太子分憂之外,一向深居簡出,今日小女能在此處遇見裴首輔,還真是意外之喜。”
裴濟朝身後的尚書府看了眼,沉聲道:“聽說劉大公子病了,舍妹放心不下,便讓我來替她瞧瞧,不過好在,並無大礙,如此她也可放心些。”
陳雪兒笑了笑,試探道:“薑姑娘對劉大公子還真是關懷備至。”
裴濟當即出言糾正,“陳二姑娘向來與我四妹妹交好,怎會不知,她已與劉大公子定下婚約?”
“如此張冠李戴,就不怕旁人聽了誤會,毀了 我三妹妹的清譽不說,還讓她與我四妹妹心生嫌隙,以致我相府家宅不寧?”
陳雪兒冇想到,裴濟會因為一句話,就給自己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
相府一門雙傑,貴不可言,如今誰敢和相府作對。
“是小女妄言了!”
“還請裴首輔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裴濟垂眸看了看她,剛要離去,卻無意間瞥見她腰間的玉佩,當即停住了腳,“陳二姑孃的這枚玉佩,成色倒是不錯。”
陳雪兒聞言,下意識看向自己腰間,再抬眸時,裴濟已經坐進了相府馬車裡。
車輪啟動,片刻便消失在了街角。
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陳雪兒深吸了口氣,“這位裴首輔還真如傳言一般,喜怒無常,半點也讓人看不透。”
馬車裡,裴濟指腹不斷摩挲著手裡的那枚羊脂玉佩,眸色愈加深沉。
“你幼時,到底經曆過什麼?”
——
相府,靜心堂
赤金三腳銅爐裡,白煙徐徐,陽光透過雕花窗柩斜斜灑在屋裡的蜀錦屏風上。
屏風裡,王慧雲正跪在佛龕前,閉眼誦經,聽見屏風外傳來腳步聲,她開口詢問道:“誰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