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晴立在屏風前,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輕聲回道:“母親,是我!”
聞聲,王慧雲這才緩緩睜開眼,在丫鬟的攙扶下,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進來吧!”
薑晚晴進去時,她已經坐到了裡屋的軟榻上。
“聽濟兒說,那日你在賢王府不小心墜了湖,險些喪命,如今瞧著應當已無大礙。”
薑晚晴默了默,原來 他對外是如此說的。
想到這裡,她接過小雅手裡的那疊經文,遞到王慧雲麵前,“母親這是我這幾日抄寫的經文,請您過目。”
王慧雲朝她擺了擺手,“讓你回去抄經書,無非是想讓你靜下心來,不受劉家退婚一事困擾。”
“過幾日便是濟兒的生辰,我近來身子不大爽利,濟兒的生辰宴便交由你來辦吧!”
我?
薑晚晴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經文,裴濟不僅是相府嫡子,還是朝中重臣,他的生辰宴,想必定是萬人朝賀熱鬨非凡,自己從未學過掌家,若是辦砸了,豈不是難逃罪責!
更何況,諸事繁瑣,必定勞神費力,自己何必為了旁人的生辰宴如此費儘心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穩度日便是,不必強出這個風頭。
“母親,大哥哥是當朝首輔,他的生辰宴若是辦砸........”
“好了!”王慧雲轉頭看向她,“這是濟兒的意思。”
“再者說,你如今也大了,總該學著料理內宅事務。否則,日後又當如何?”
從靜心堂出來,見薑晚晴低垂著頭心事重重,小雅忍不住關心道:
“夫人讓姑娘替大公子籌備生辰宴,是想放權給姑娘,姑娘為何瞧著不大高興?”
“不過是個燙手山芋罷了!”薑晚晴緩慢朝前踏著步子,歎了口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些年,相府眾人待我如何,你我皆心知肚明,又豈是我辦好一樁差事,便能改變的,說到底,她們不給我使絆子就不錯了。”
“況且,你當真覺得母親會將相府的管家權,下放到一個養女手中?”
正說著,小雅突然頓住腳,驚歎一聲,“大公子!”
薑晚晴聞聲看去,隻見裴濟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下,目光沉沉看著自己,連忙頷首:“大哥哥!”
裴濟朝她這邊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徑直轉身,緩步離開了這裡。
跟在他身後的季白,看著手裡的食盒不解道:
“既然這些糕點,是特意買給三姑孃的,公子方纔為何不讓小的直接交到三姑娘手中,反倒轉身走了呢?”
裴濟淡然道:“你可知,太容易得到的東西,越容易被人輕視。若是我一味上趕著對她好,她眼裡反倒瞧不見我。日子久了,說不定還會心生厭惡。”
說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停下了腳下的步子,“待會兒,你替我將這盒糕點送去翠竹院,就說我給府裡所有人都帶了一份,讓她務必收下即可。”
“是,公子。”
待裴濟走後,季白朝不遠處,還留在原地的薑晚晴看了眼,兀自歎了口氣,“三姑娘素來唯唯諾諾,身上冇有半點年輕女子該有的朝氣,也不知道公子到底看上她哪了?”
“你家公子看上誰了?”一隻手突然搭在他肩頭,嚇得他渾身一哆嗦,轉頭一看,原來是裴安,這才沉下心來。
“二......二公子!”
裴安順著他方纔的目光看去,恰巧看到還未離去的薑晚晴,當即朝她招了招手,“三妹妹!”
薑晚晴聞聲抬頭,看見是他,自覺朝他頷首,“二哥哥!”
翠竹院裡。
裴安與薑晚晴相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