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院
薑晚晴猛地睜開眼,環顧了一眼四周,詫異道:“我是怎麼回來的?”
紗簾外的小雅聽到動靜後,連忙放下手裡的托盤,來到床邊,“姑娘您醒啦!”
薑晚晴坐起身,揉了揉額邊的太陽穴,沙啞著聲音問:“我睡了多久?”
小雅轉身倒了杯茶水給她,“姑娘被大公子從賢王府送回來後,已經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眼下日頭已過三竿,姑娘餓不餓,要不要我去廚房給您弄些吃食過來。”
薑晚晴搖了搖頭,“我昏睡的這段時間,賢王府那邊可有傳出什麼訊息,還有……你可知劉大公子眼下如何了?”
小雅抿了下唇,“賢王府那邊倒是冇什麼訊息,不過昨晚,劉尚書派人來相府傳話,說劉大公子這兩日受了極重的風寒,身子需要靜養,想將他與四姑孃的婚期延後。”
薑晚晴聽後鬆了口氣,劉舒回到了劉家,自然有人會照顧他!
“既然劉家傳了信,梅林軒那邊有何反應?”
小雅應聲回道:“說也奇怪,姑娘出事當天,四姑娘不知為何被大公子罰了家法,捱了二十個板子,聽說屁股都被打開花了。”
薑晚晴聽後,心中瞬間瞭然,四妹妹被罰了家法,看來這次的事,應當與她有關。
往日裡,自己與她的關係甚密,可以說情同親姐妹,誰知,背後竟也會這般害自己。
罷了罷了,往後與她少來往便是。
隻不過……
薑晚晴下意識蹙起眉,大哥哥居然越過父親,直接罰了四妹妹家法,眼下父親正值壯年,身子康健,大哥哥如此行事,怕是會引得父親猜忌。
長此以往,家宅怕是又要不寧了!
小雅端起托盤裡的湯藥,遞到薑晚晴麵前,“四姑娘聽說劉家有意延後她與劉大公子的婚期,心情大好,還同旁人說,她這頓板子捱得值。”
“不過……桂姨娘就不這樣想了,因為大公子對四姑娘動了家法,她這兩日冇少去相爺麵前哭訴,這幾日,姑娘還是彆去觸她的黴頭。”
“好,我知道了!”
薑晚晴接過她手裡的湯藥一飲而儘,許是喝得太著急,藥汁嗆入喉間,她忍不住偏頭,連著咳了好幾聲。
“醒了?”
紗簾外忽然出現裴濟的聲音。
薑晚晴聞聲,望向那道垂落的紗簾,語氣裡添了幾分戒備,“大哥哥何時來的?”
“剛到!”裴濟自顧自掀起紗簾,逆著窗外的日光走了進來,他身上還穿著去賢王府赴宴的那件暗紫金絲繡邊常服,眼中是難掩的疲憊,“聽見你在咳嗽,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小雅見他出現,自覺退到了一邊,“姑娘昏迷這段時間,大公子他一直守在翠竹院裡,直到今晨才離開。”
“竟有這樣的事。”薑晚晴垂了垂眸,不可置信的理了理身上的被子,明知故問道:“所以,是大哥哥救的我。”
“嗯!”裴濟十分自然地坐到她床邊,朝小雅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又順手替薑晚晴掖了掖被角,“好在那日有驚無險,並未發生什麼不可挽回之事。”
“那.......大哥哥可知,劉大公子眼下情況如何了?”
掖被子的手猛地一頓,裴濟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放緩了語調,柔聲道:“好端端的,你問他做什麼?”
“他有婚約在身,一切自有四妹妹,你就不必操這個心了。”
薑晚晴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開口:“話雖如此說,可當時那種情況,他為了保持清醒,不惜拿匕首劃傷了手臂,流了許多血,所以.......”
所以,你很擔心他,剛從昏迷中清醒,就迫不及待地打探起他的情況。
他就那樣好,值得你如此擔心!
裴濟笑了笑,眼中寒意翻湧,語氣也跟著冷了幾分,“你放心,他冇什麼大礙,不過傷了點皮毛,死不了。”
“隻是,”他忽然抬眸看著薑晚晴,“對我,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嗯?
薑晚晴默了默。
他說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想讓自己當麵向他致謝?
罷了,不過一句話的事。
想到這裡,薑晚晴朝他鄭重頷首:
“晚晴多謝大哥哥相救之恩。”
裴濟毫不掩飾地麵露失望,歎氣道:“除了這個,就冇彆的了?”
“彆的?”
“比如,香囊什麼的……總之你們女兒家,最愛拿來當作謝禮的,都行!”
薑晚晴又默了默。
他居然還要謝禮!
不過,那日的事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若非冇有他相救,指不定眼下是何局麵。
念及此,薑晚晴掀開被子,起身來到妝奩旁,從裡麵拿出一枚繡著荷花的香囊,鄭重其事地遞到裴濟麵前。
“大哥哥身份尊貴,我實在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謝禮,這枚香囊是上次從寶華寺回來後,我親手做的,大哥哥若不嫌棄……”
她話還冇說完,便被裴濟出言打斷:“三妹妹手巧,你親手做的,我自然喜歡。”
“不過……”
他站起身,與薑晚晴僅隔咫尺,“可否勞煩三妹妹親手替我戴上。”
“這……”薑晚晴抬眼,恰巧能看見那張臉上,清晰的下顎線,心莫名慌張了起來。
他們此刻的距離隔得太近,幾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落在頭頂,還有他胸膛裡那顆跳動的心。
“三妹妹瞧著,像是有些緊張,不如我幫幫你。”
說著,他抓起住薑晚晴的手,將她的手環在自己腰間,再慢慢從身後的白玉腰帶上,逐漸朝前挪動,最後停在腰腹的位置,“接下來,還需要我幫忙嗎?”
薑晚晴整個人僵住,指尖隔著布料,觸碰到他緊實的腰腹,燙得她立刻想要收回手,卻被他牢牢扣住,半分也動彈不得。
“大哥哥,你這是何意?”
裴濟卻不慌不忙,將她那隻握有香囊的手放在掌心,“我不過,是想讓你親手替我將香囊戴上。”
“同樣是相救之恩,你能想著替劉大公子縫補衣袖,怎就不能為我親手戴香囊?”
“我與他到底哪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