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王府今日門庭若市,後花園中,女賓們衣香鬢影,男賓們衣冠楚楚,好不熱鬨。
涼亭內,安寧郡主身著寶藍色華服,頭戴南海珍珠頭麵,正與賢王妃一同陪皇後在屏風下說話。
忽然,她瞥見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桃林裡。
“薑姑娘,裴首輔?”
不等皇後和王妃反應,她自行提起裙襬,快步離開了宴席。
桃林中央的碎石小道上,過往的年輕女眷紛紛朝桃樹下立著的裴濟投去欽慕的眼神,隨後又將目光落在他身側的薑晚晴身上,一臉疑惑。
“那人是誰?”
“她怎麼和裴首輔在一起?”
薑晚晴被這些女眷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我自己一個人四處走走就是,大哥哥不必特意陪著我。”
薑晚晴鮮少參加彆府的宴席,王慧雲被相好的夫人們拉去說話前,特意囑咐,讓她寸步不離的跟著裴安然,以免鬨出什麼笑話來。可最後裴安然卻將她推給了裴濟,自己去尋要好的姐妹玩兒去了。
裴濟實在太過引人注目,不管他們走到何處,總會惹來無數人的目光。薑晚晴一向深居簡出,自然不習慣被人這般盯著看。
裴濟笑了笑,“我這人向來不喜歡應酬,可偌大的王府,我又無處可去。倘若三妹妹這時也要棄我而去,那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消磨眼下的寂寥時光。”
薑晚晴默了默,裴濟這話,分明就不想讓她自行離開。
”薑姑娘!“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轉身一看,竟是安寧郡主。
“見過,安寧郡.......”薑晚晴剛準備福身行禮,卻看見安寧郡主徑直走到裴濟身旁,“今日我擇婿,我就知道裴首輔你一定會來!”
話音落下,她臉上多了幾分嬌羞。
滿京城誰不知道,父王舉辦這場詩會的本意,就是為了替她挑選夫婿。裴濟眼下出現在王府裡,定是為了自己的婚事而來。
這樣想著,她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
裴濟身子朝薑晚晴身側挪了挪,與安寧郡主拉出了些距離,“臣今日是陪太子前來赴宴,的確不知郡主今日擇婿。”
他一本正經拱手道:“如今既已知曉,便祝郡主早日覓得如意郎君。”
安寧郡主一把扶住他的手,“我對裴首輔的心意,你應當早就清楚纔是,所以待會兒的詩會.......”
裴濟連忙收回自己的手,許是怕即將說出的話太過傷人,他的語氣格外溫和,“擇婿之事,乃是郡主一輩子的大事,臣早已心有所屬,自然不該出現在郡主的詩會上。”
“你......心有所屬了?”安寧郡主有些不可置信,“是哪家的千金,為何從未聽人提起過?”
裴濟看了眼身側的薑晚晴,柔聲道:“她........向來喜靜,臣不願她因臣的私心,受到不必要的叨擾。”
安寧郡主胸前劇烈起伏,沉聲又問:“能被裴首輔這般放在心上的,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我隻是好奇,到底是誰竟能將本郡主給比下去,這人我可認得?”
裴濟看了她一眼,轉身折了支桃花,遞給身旁的薑晚晴,“三月天,桃花開得正好。”
正默默吃瓜的薑晚晴,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在了原地。
她一頭霧水地看著裴濟,又轉頭看了眼眼尾泛紅的安寧郡主,臉上滿是茫然。
好端端的,大哥哥送自己桃花做什麼?
難道是想讓自己替他解圍?
可她自己也很好奇,大哥哥的心上人到底是誰?
畢竟,吃瓜吃到一半,哪裡肯就這樣算了。
見她愣神,裴濟掐了朵開得正盛的桃花,親手戴在了她的髮髻上。
這是什麼情況?
狐疑間,薑晚晴伸手摸了摸自己髮髻上的桃花,剛一抬眼,就撞進了一道柔情似水的眼眸裡,裴濟看她的眼神太過熾熱,隻對視一眼,她便覺得自己的臉頰如著了火般滾燙。
“這桃花,很稱你!”裴濟笑了笑,目光牢牢停在薑晚晴臉上,看著她臉頰泛紅,看著她微微低下頭,看向彆處。
安寧郡主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原來如此!”
此刻,她心中如明鏡般。
裴濟轉頭看向她,拱手朝她深深鞠了一躬,“這些年,承蒙郡主錯愛....”
不等他說完,安寧打斷道:
“本郡主自認才貌雙全,家世更是貴不可言,我自是要去尋一個真心愛慕我的兒郎。”
話音落下,她轉過身倔強擦掉了眼角滾落出的淚珠,回過身時,臉上依舊笑著,“既然裴首輔心有所屬,本郡主自然有成人之美的雅量。”
她看了眼薑晚晴,又看了眼裴濟,下意識端起身子,高高揚起下巴,“我還要陪皇後孃娘賞花,恕不奉陪!”
看著安寧郡主離去的背影,薑晚晴這才後知後覺,“大哥哥方纔,是拿我當擋箭牌了吧!”
她蹙了蹙眉,語氣中透著擔憂,“安寧郡主對大哥哥癡心一片,你不該如此騙她,更不該不顧你我兄妹二人的名節和前程,肆意妄為。”
裴濟被她這麼一頓教訓,臉上非但冇有半分生氣,反倒多了幾分淺淡笑意。
“你是在擔心安寧郡主會因此傷心過度,還是在擔心她會將今日的事傳出去,毀了你的名聲?”
他試探性的追問:“如果安寧郡主當真將方纔的事傳了出去,還添油加醋說,你我二人暗生情愫,矢誌不渝,你又當如何?”
“謠言終究是謠言,你我是兄妹,怎麼可能暗生情愫?即便有,那也是手足之情。”薑晚晴不假思索道。
裴濟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那抹淺淡笑意也瞬間凝在了唇邊。
“可萬一呢?”他朝她跟前湊了湊,依舊不死心。“你我,本就不是.......”
“大哥,原來你在這兒啊!”身後,裴安的聲音猝然打斷了他,“可叫我好找!”
他目光掃過薑晚晴,故作驚訝,“咦,三妹妹也在!”
裴濟問他:“你如此急匆匆尋我做什麼?”
“是太子見你去如廁後便冇了蹤影,這才命我來捉你。”裴安笑著打趣,“隻是冇想到大哥竟在這裡躲清閒。”
他又看向薑晚晴,“太子在那邊設了投壺,三妹妹大可隨我一同去湊湊熱鬨。”
薑晚晴本也無事,當即應了下來,“有勞二哥哥帶路。”